散席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下午一點半了。

錢院長站在包間門口，又和林辰握了握手，這次握得比進門時更用力，搖了好幾下才松開。

“林辰，今天這頓飯，我吃得非常愉快?！彼麤]再多說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帶著陳教授和趙教授先走了。

羅老師臨走前，特意加了林辰的微信，晃了晃手里的花名冊，說有事隨時聯(lián)系。

包間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林辰和宋知漁兩個人。

桌上還剩半瓶茅臺。宋知漁站起身，把酒瓶小心翼翼地重新裝進布袋，瓶口朝上放穩(wěn)，仔細扎緊了袋口。

“學弟，今天這頓飯，時間不長，效果卻非常好?！彼贿吺帐皷|西，一邊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里的干練。

“趙教授是你的直系導師，回去之后，他的課上，你的發(fā)言機會肯定不會少。陳教授的研究方向是貨幣理論，以后你涉及中美利差的項目，可以找他請教，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至于錢院長，他最后沒多說什么，但拍你肩膀那兩下，分量重得很?！?/p>

“你怎么知道？”林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我大三的時候，作為學生代表在新生開學典禮上發(fā)言，散場時他也這樣拍過我。

那次他跟我說了句‘好好努力’，這次他什么都沒說，但力度一模一樣?！彼α诵?，“不說話，比說話的分量重多了?！?/p>

她說完，低頭打開文件夾，檢查任命書的簽名頁有沒有被桌上濺到的酒水弄臟，動作認真。馬尾從肩膀滑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頸。

“學姐。”林辰忽然開口。

“嗯？”她抬起頭，看向他。

“今天來餐廳的這條路，是你特意選的吧?！绷殖娇粗难劬ΓZ氣溫柔，“就是你大二那年，常走的那條香樟道?！?/p>

宋知漁的眼神猛地一顫，手里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她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兩秒后，她低下頭，把文件妥帖地收進托特包里，拉好拉鏈，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再抬起頭時，她已經(jīng)恢復了平日里的利落，只是耳尖的紅還沒褪下去。

“走吧?！彼嫔习?，看向林辰，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下午兩點半，約了物業(yè)看隔壁的空置單元，你跟我一起去。”

“學姐，我坐你的車。中午喝了酒，賓利先放學校。晚上看完場地你載我回來，我讓煙煙開車接我回家?！?/p>

“好?！?/p>

宋知漁點頭，先拿出手機給柳如煙發(fā)了條消息，再把林辰的賓利鑰匙收進托特包側袋，拉好拉鏈：“那走吧?！?/p>

林辰拿起手機，撥了柳如煙的號碼。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秒接。

那頭熱鬧得不像話。

女生的笑鬧聲、行李箱滾輪劃過地面的聲音混在一起，還能聽見彤彤標志性的大嗓門在喊：“床單四個角都扯平！用手掌拍！別用指甲刮壞了！”

“林辰！你散席啦？”

柳如煙的聲音裹著笑意，甜滋滋的，一聽就心情好到爆棚。

“剛散。下午跟學姐去公司看新場地，要擴租。看完學姐送我回學校，晚上你開帕拉梅拉來接我?！?/p>

“好嘞，你先忙正事?！?/p>

她頓了頓，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捂著話筒走到了一邊，聲音放得更軟：

“我三個室友都到齊啦，剛把伴手禮分給她們，彤彤正幫我鋪床呢。

對了，收霧霾藍禮盒的那個湖南妹子，一口塑普超可愛，還帶了老家的剁辣椒，說晚上要請全宿舍吃飯?！?/p>

“那你們先玩，我忙完就過去。”

“嗯嗯，你別急，公司的事最重要。”

她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中午喝了那么多酒，下午不許硬撐，讓學姐開車，聽見沒？”

“已經(jīng)安排好了。”

“真乖?！?/p>

電話掛斷。

宋知漁已經(jīng)拎著包，安安靜靜站在包間門口等他了。

兩人并肩走出餐廳。

初秋的午后，日頭正烈。

陽光穿過香樟道的濃蔭，在地上灑下一地斑駁的碎金。

停車場里，曜巖黑的奔馳E300L，正和林辰那臺銀灰色賓利并排停著。

林辰拉開副駕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宋知漁的車收拾得干凈利落。

中控臺沒有花里胡哨的掛飾，出風口沒插香薰，座椅靠背也沒有多余的靠墊。

整個車廂里，只有一股極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午后的烈陽從她背后直直打過來，給她高挑的身形鑲上了一圈耀眼的金邊。她微微彎腰，左手扶著車門框穩(wěn)住身形，動作優(yōu)雅從容，沒有半分慌亂。

先是指尖勾住鞋跟，輕輕脫掉左腳上那雙低跟尖頭鞋，露出被超薄款肉色絲襪緊緊包裹的腳。

那絲襪是最頂級的無痕款，近看才看得出那層近乎透明的霧感，貼膚得像第二層皮膚，把纖細的腳踝、流暢的足弓線條勾勒得恰到好處，連腳踝處微微凸起的骨節(jié)，都透著一股克制又勾人的性感。

她從車門儲物格里拿出一雙黑色平底芭蕾鞋，腳尖輕輕一踩，動作利落地換好，再抬右腿換鞋。

就是這個抬眼的瞬間。

深藍色的修身西褲褲腳隨著動作往上收了幾分，那雙腿徹底暴露在林辰的視野里。

又直又長，線條流暢得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余的贅肉。

超薄的肉色絲襪從腳踝一路往上，裹著筆直勻凈的小腿，再到線條利落的膝蓋，西褲遮不住的地方，那層近乎透明的霧感，在逆光下泛著極淡的珠光，把腿型的優(yōu)勢襯得淋漓盡致。

每一寸線條，都精準踩在了林辰的審美命門上。

他本就被茅臺的后勁沖得腦子暈乎乎的，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座椅里懶得動彈，視線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掃了過去。

然后，徹底釘死在了原地。

他見過刻意賣弄的性感，卻從來沒有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不是低俗的暴露，是知性御姐骨子里透出來的、不經(jīng)意的性感。

她明明什么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地換一雙鞋，可那被超薄絲襪包裹的長腿，在刺眼的逆光里，幾乎占滿了他的整個視野，勾得他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酒意瞬間沖上頭頂，剛才還昏沉的腦子，此刻只剩下眼前這一幅畫面，連轉(zhuǎn)都不會轉(zhuǎn)了。

宋知漁換好鞋，直起腰，隨手理了理微亂的褲腳。

一抬頭。

正好撞進他直勾勾、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里。

空氣瞬間凝滯。連空調(diào)出風口的風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她愣了半秒，低頭掃了眼自己被絲襪包裹的腿，又抬眼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慍怒，也沒有小女生的嬌羞，只有知性御姐獨有的從容了然。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淡、又極勾人的弧度。

“學弟。”

“學姐的腿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