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閣上，陳列著各式美玉雕件、金銀器皿、青銅古物、瓷陶精品，墻上掛著不少卷軸，雖然未必都是名家真跡，但能入宮庫，也非凡品。

另一邊還有不少檀木箱子，里面裝著人參、鹿茸、靈芝、麝香等名貴藥材。

蘇長歌雖然不是專業(yè)鑒定師，但基本的眼力還是有。

他主要挑選那些玉質溫潤、雕工精細的玉佩、玉璧、玉山子；成色足、造型古樸的金錠、金餅、金器；以及一些看起來年份久遠、保存完好的卷軸，還有那些品相極佳的大塊頭藥材。

每選中一樣，便由隨行的宮中賬房和蘇宅賬房共同估價，換算成銅錢數(shù)目，登記在冊。

這一趟，蘇長歌就用掉了近三成的銅錢，換回了數(shù)十箱價值連城的“硬貨”。

有了和皇后交易的先例和宮中背書，蘇長歌接下來的行動就順利多了。

他讓王德幫忙放出風聲：天然居蘇先生有大批銅錢，欲兌換優(yōu)質玉器、黃金、前朝字畫古籍、珍稀藥材，價格公道，現(xiàn)金結算。

消息一出，長安城的珠寶商、古董商、藥材商聞風而動。

蘇先生如今可是長安城最炙手可熱的財神爺，跟他做買賣，靠譜！更別說還是宮里王內侍牽的線。

接下來的幾日，蘇宅門庭若市，各路商人帶著各自的“鎮(zhèn)店之寶”或珍藏前來。

蘇長歌來者不拒，但他有原則：玉器金銀要看成色重量，字畫古籍他雖不能完全斷定真?zhèn)危珪埻醯峦扑]的一位退隱的老翰林幫忙掌眼，藥材則主要靠孫思邈把關。

孫思邈聽說蘇長歌在大量收購藥材，也主動找上門來，眼睛放光：“蘇道友，你要收藥材？那可找對人了！老道別的不敢說，這藥材好壞、年份、產地，一望便知！

“有些奸商，以次充好，以假亂真，你可莫要上當！來來來，老道幫你瞧瞧！”

他比蘇長歌還積極，挽起袖子就沖到了前來售賣藥材的商人面前，拿起一塊“百年老山參”，只看了兩眼，嗅了嗅，便嗤之以鼻。

“哼！遼東參是不假，但頂多三十年，用紅糖水蒸過，顏色倒是深了，藥性卻損了大半，就這，也敢要價五十貫？十貫都嫌多！”

那商人被說得面紅耳赤，訕訕而退。

有藥王孫思邈親自坐鎮(zhèn)，藥材收購這一塊，再無奸商敢來糊弄。

蘇長歌趁機拜托孫思邈，幫他留意和收購一些特別珍稀、甚至傳說中的藥材，如千年靈芝、成形何首烏、極品龍涎香等，價格好說。

孫思邈自然滿口答應，這對于他研究和配制一些古方奇藥，也是大有裨益。

短短七八日工夫，堆積如山的銅錢以驚人的速度減少，而蘇宅的庫房里，卻多出了一箱箱標注著“和田白玉佩”“壽山田黃章”“唐代金餅”“晉人書帖”“劉宋拓碑帖”“百年野山參”“犀角杯”等字樣的箱籠。

每一箱的價值，都遠超同等體積的銅錢。

馮管家看著漸漸空曠下去的銅錢庫房，和日益充盈的珍寶庫房，感慨萬千：“家主，這下好了，咱們這財富，算是……落袋為安，還升了值！老奴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頭一回見人這么倒騰錢的，真是開了眼界！”

蘇長歌笑了笑，沒說話，他心里清楚，這筆兌換得來的財富，其潛在價值，或許遠超那十幾萬貫銅錢本身。

這為他將來可能需要的大動作或是返回現(xiàn)代，都奠定了更堅實的物質基礎。

錦繡街開業(yè)首日狂攬十六萬貫的驚天消息，盡管蘇長歌和宮中極力控制，但如此規(guī)模的財富流動和數(shù)千貴婦的親身參與，根本不可能完全掩蓋。

一夜之間，消息便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并且以驚人的速度向周邊州縣擴散。

“聽說了嗎？平康坊那邊新開了個‘錦繡區(qū)’，專給女人買東西的，里頭全是稀罕寶貝，開業(yè)那天，皇后娘娘都親自去了！”

“何止皇后，聽說滿長安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全去了，買起東西來跟不要錢似的！”

“一天就賺了十幾萬貫？我的老天爺，這得是多少錢??？”

“真的假的？十幾萬貫？吹牛吧？”

“吹牛？我表嬸的妯娌的妹子在盧國公府當差，她家夫人那天回來，光鏡子就買了三面，香水買了五瓶，花了上百貫，眼睛都沒眨一下！還說去晚了，好多好東西都沒搶到！”

“嘖嘖，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錦繡街成了最熱門的話題。

人們津津樂道于其中的奢華與新異，驚嘆于其吸金能力，更對那些傳說中的“海外奇珍”充滿了好奇與向往。

尤其是女眷圈子，幾乎被徹底點燃。

“張夫人，前日錦繡區(qū)開業(yè)，您去了嗎？”兩位相識的誥命夫人在某府壽宴上相遇，寒暄過后，幾乎不約而同地問出這句話。

“去了去了！哎呀，真是人山人海，我好不容易搶到一瓶‘暖玉生煙’的香膏，我家那丫頭見了喜歡得緊，硬是給要了去，正懊惱沒多買一瓶呢！”

“我也是！看中了一幅豫章公主鋪子里的花鳥繡屏，稍稍猶豫了一下，就被英國公夫人搶先訂走了，后悔得我呀！”

“聽說長孫皇后鋪子里還有前朝御用的硯臺？可惜我沒見著?！?/p>

“何止硯臺，還有拳頭大的東珠，不過那價錢……嘖嘖，不是咱們能想的?！?/p>

“下次開業(yè)是什么時候？可一定得早點去！”

沒去的夫人小姐們，聽著別人的描述，看著別人炫耀新得的精巧鏡子、馥郁香水、別致發(fā)飾，心里像有貓抓一樣，又羨又悔，紛紛四處托人打聽：

“錦繡區(qū)下次什么時候開？”

“能不能提前訂點東西？”

“跟蘇先生或者宮里能不能說上話？”

這股愈演愈烈的追捧風潮，蘇長歌自然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

青黛幾乎每天都要應付無數(shù)或明或暗的打聽和請托，不勝其擾。

連宮里的劉內侍和李尚宮，也暗示有幾位身份極高的宗室王妃、長公主，向皇后表達了想再去錦繡街，或者私下采買些特定貨物的意愿。

“先生，咱們是不是……趁熱打鐵，接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