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批學生回到各自學院的休息室時，霍格沃茨已經(jīng)完全沉入夜色。

禮堂里的蠟燭逐一熄滅，走廊上的畫像也陸續(xù)拉起帷幕。偶爾有一兩名級長從樓梯口經(jīng)過，催促仍在外面逗留的低年級學生趕快回去。駐守城堡的傲羅開始接替巡夜任務，他們的腳步聲沿空曠的石廊傳出很遠，為開學第一夜增添了一種往年從未有過的緊張氣氛。

斯萊特林休息室里卻依舊十分熱鬧。

學生們圍坐在壁爐旁，談論新來的魔藥學教授，以及斯內(nèi)普終于如愿接任黑魔法防御術(shù)的消息。幾個高年級學生正在猜測新教授是否也會偏愛斯萊特林；另一群人則認為，不管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對哪個學院更好，魔藥課至少不再需要面對斯內(nèi)普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莫提斯一直等到赫敏、秋和達芙妮回到寢室，休息室里的人也逐漸散去，才獨自走進一條沒有其他人的走廊。

一陣淡淡的藍色光芒從腳下升起，迅速包裹住他的身體。周圍的石墻、火把和地下湖幽綠色的光一同消失。下一刻，莫提斯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黑魔法防御術(shù)辦公室外的走廊里。

辦公室的木門緊緊關(guān)閉，縫隙里沒有透出燈光。

莫提斯抬頭看了看門牌。那塊牌子上的名字已經(jīng)改成了“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墨跡像剛剛干透不久，幾個字母仍在木板上緩慢蠕動，試圖把自己的位置排列得更加整齊。

以往莫提斯拜訪斯內(nèi)普時，通常會直接出現(xiàn)在辦公室內(nèi)。

不過如今情況有些不同，斯內(nèi)普不再獨自居住，而且時間已經(jīng)很晚。莫提斯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至少應該表現(xiàn)出對私人空間的基本尊重。

于是他抬起手，在門上用力敲了三下。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走廊里傳出很遠。

門內(nèi)沒有立刻傳來回應。過了片刻，里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某件東西被匆忙移開的聲音。門鎖發(fā)出連續(xù)幾聲輕響，至少兩道防護魔法被解除，辦公室的門終于向內(nèi)打開。

斯內(nèi)普站在門后。他沒有穿平日那身扣到領(lǐng)口的黑色長袍，而是披著一件同樣漆黑的睡袍。平時總是垂在臉頰兩側(cè)的頭發(fā)顯得比白天更加凌亂，蒼白的臉上則帶著一種被人打擾后特有的陰沉。

他看清門外的人，神情沒有變得輕松，反而更加不善了。

“冕下?！彼箖?nèi)普低沉地說道，“永生的人是不是也不需要睡覺？”

莫提斯愣了一下，隨后笑了起來，“西弗勒斯，火氣別這么大?！?/p>

“我確信任何人在這個時間被人從床上叫起來，都有權(quán)保留一點火氣?！彼箖?nèi)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您在這種時間出現(xiàn)，最好是因為霍格沃茨即將遭到襲擊，而不是因為您突然想找人聊天。”

“我打擾你了？”莫提斯帶著調(diào)侃的意味開口，隨后朝辦公室里看了一眼，“那我是不是應該明天再來？”

斯內(nèi)普閉了閉眼睛，像是用盡了多年教導格蘭芬多學生培養(yǎng)出來的忍耐，才沒有當著一位古魔王的面直接關(guān)門。

他向后讓開一步，“進來吧?！?/p>

莫提斯從他身邊走進辦公室。

斯內(nèi)普立刻關(guān)上門，重新落下防護咒。門框上閃過一道暗紅色光芒，整間辦公室與外界的聲音徹底隔絕。

“新辦公室很不錯?！蹦崴桂堄信d趣地環(huán)顧四周。

黑魔法防御術(shù)辦公室已經(jīng)被斯內(nèi)普重新布置過。

格林德沃留下的裝飾大多被清理干凈。墻壁重新變成陰沉的灰色，窗簾嚴嚴實實地遮住夜色，幾排書架上塞滿黑魔法、詛咒和防御術(shù)方面的書籍。墻邊的玻璃柜里放著許多遭到詛咒的物品，有干枯的手掌、開裂的面具、被銀鏈纏住的黑色匕首，還有一個不斷從內(nèi)部滲出紅霧的小盒子。

唯一稱得上多余的擺設(shè)，是桌邊花瓶里插著的一束白色百合。

那東西顯然不是斯內(nèi)普自己準備的。

莉莉站在辦公桌旁。她同樣披著睡袍，紅色長發(fā)松散地垂在肩頭，臉上還殘留著一絲被人撞見后的尷尬?？匆娔崴惯M來，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面頰也悄悄泛起紅色。

莫提斯向她點了點頭，“晚上好，莉莉。”

“冕下?！崩蚶虮荛_他的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這么晚過來，是出什么事了嗎？”

斯內(nèi)普走到壁爐旁，輕輕揮動魔杖。壁爐中熄滅不久的木柴重新燃燒起來，橙紅色火光迅速驅(qū)散了房間里的寒意。三把扶手椅從墻邊滑到壁爐前，桌上還出現(xiàn)了一壺熱茶。他雖然對深夜來訪表現(xiàn)得極為不滿，待客的動作卻仍舊十分規(guī)范。

莫提斯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阿不思已經(jīng)把整個計劃都告訴你了吧？”

斯內(nèi)普在他對面坐下，睡袍的下擺像一片黑色陰影落在椅子周圍，“如果您指的是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假死、您本人被魔法部控制，以及德拉科負責讓食死徒進入學校的計劃，是的?！?/p>

莉莉坐到斯內(nèi)普旁邊，臉上的紅色還沒有完全褪去。

莫提斯點了點頭，“那伏地魔呢？”

“他也告訴了我一部分安排?！彼箖?nèi)普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復述一份普通的課程計劃，“伏地魔認為，既然您準備利用德拉科的任務除掉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他也十分樂于看見你們彼此殘殺。”

“這很像湯姆。”莫提斯不屑的笑了笑。

“他要求我繼續(xù)配合德拉科?！彼箖?nèi)普說道，“等您真正對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動手以后，德拉科會按照計劃從背后襲擊您?！?/p>

莫提斯的嘴角微微揚起，“讓德拉科偷襲我？”

“只是第一步?！彼箖?nèi)普繼續(xù)說道，“伏地魔會讓貝拉特里克斯率領(lǐng)食死徒進入霍格沃茨。我和她負責確保鄧布利多、格林德沃以及您都無法活著離開?！?/p>

莉莉的眉頭輕輕皺起。即使早已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聽見斯內(nèi)普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談論他奉命殺死莫提斯和鄧布利多，仍然使她有些不安。

莫提斯卻笑出了聲，“湯姆有時候真的很天真?！?/p>

斯內(nèi)普冷哼了一聲，“或者說自大，不過這項計劃是否成功，對伏地魔來說并沒有您想象中那么重要。”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如果成功，他會一次除掉三個最大的威脅。如果失敗，德拉科會死，而馬爾福家族也會因為再次讓他失望受到懲罰?！?/p>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無論結(jié)果如何，他會達成自己的某一個目的。說真的，現(xiàn)在的他就像一條認不清自己體型的毒蛇，總是試圖吞下比自己龐大很多的東西，卻從不考慮那會不會撐死自己。”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西弗勒斯，你被調(diào)任黑魔法防御術(shù)以后，諷刺人的能力似乎也跟著提高了。”

莉莉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斯內(nèi)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原本陰沉的神情不易察覺地柔和了一些。

不過他很快重新看向莫提斯，“還有一個問題?！?/p>

“什么？”

“您確定貝拉特里克斯可信嗎？”斯內(nèi)普瞇起眼睛，“雖然我知道她說服了伏地魔和福吉合作，然后又在關(guān)鍵時刻給了福吉致命的打擊。但是這也有可能是伏地魔在將計就計，不是嗎？”

莫提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您沒法保證那個瘋女人不會借這個機會直接對您使用索命咒?！彼箖?nèi)普說道，“您如果打算在所有人面前假裝受傷或者被俘，至少得確保她不會真的把您殺了?！?/p>

“你說得有道理。”莫提斯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所以？”

莫提斯打量了斯內(nèi)普一會兒，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笑容，“我能肯定她不敢背叛我?！?/p>

斯內(nèi)普愣住了，那張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種極少見的空白。

莉莉也驚訝地抬起頭。

“您能確定？”她問，“她可是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據(jù)我所知最忠誠的食死徒，就算您通過一些手段控制了她，也難說她會不會突然倒戈。”

“因為我給她見識了地獄，而伏地魔并沒能救她。”莫提斯說道。

斯內(nèi)普沉默了好幾秒。他像是在認真判斷莫提斯是否只是為了報復自己開門時的態(tài)度，而故意在深夜講了一個荒唐的笑話。

可莫提斯的神情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您對她做了什么？”斯內(nèi)普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

“我不打算在莉莉面前說出來，她可能會覺得我會帶壞哈利。”莫提斯半開玩笑的說道。

斯內(nèi)普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他慢慢靠回椅背，似乎推測著所謂的地獄究竟是什么。

“在神秘事務司和阿茲卡班的行動里，黑魔王身邊大部分有能力的食死徒都已經(jīng)被您除掉了。”斯內(nèi)普最終放棄了思考，轉(zhuǎn)而緩緩地開口分析著形勢，“現(xiàn)在真正算得上有用的，除了科班·亞克斯利和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也就只剩下我、貝拉特里克斯，以及剛剛從阿茲卡班救出來的卡羅兄妹?！?/p>

斯內(nèi)普發(fā)出一聲嗤笑，“而貝拉特里克斯在食死徒中的地位尤其特殊。黑魔王信任她，也愿意把許多無法交給其他人的任務交給她。如果您能確定她不會背叛您……”他停頓了一下，“那么不管您準備做什么，黑魔王那邊恐怕都不會出現(xiàn)真正的阻礙?！?/p>

“這也是我制定這個計劃的原因?！蹦崴拐f道，“而且你應該已經(jīng)猜到了，我之所以選擇在阿米莉婭控制的魔法部面前被俘......”

斯內(nèi)普忽然抬手，打斷了他，“我看得出來?！?/p>

“我還什么都沒說?！蹦崴孤詭Р粷M的抗議。

“阿米莉婭·博恩斯顯然也是您的人?！彼箖?nèi)普的語氣里透出一絲不耐煩，“否則，一個以強硬和憎恨黑魔法聞名的魔法法律執(zhí)行司司長，在遭到食死徒伏擊、又被福吉送進阿茲卡班以后，為什么會突然同意與伏地魔合作？”

莫提斯挑了挑眉，“也許她只是為了魔法界的穩(wěn)定?！?/p>

“請不要把我當成福吉?！彼箖?nèi)普冷冷地說道，“她在成為部長以后刻意疏遠布萊克家族，同時又通過貝拉特里克斯與黑魔王合作。這一切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只能說明她在阿茲卡班里被巨怪打壞了腦子?！?/p>

莉莉再次低下頭，努力不讓自己的笑意太明顯。

斯內(nèi)普看向莫提斯，“您不必再向我炫耀自己究竟在黑魔王身邊安插了多少人，如果您只是想看我露出驚訝的表情，您可以來上黑魔法防御術(shù)，我會對您的表現(xiàn)大加贊賞。”

莫提斯有些遺憾地靠回椅背，“那還是算了，上課太無聊了，除非你能告訴我什么我不知道的東西......”

斯內(nèi)普的嘴角狠狠的抽動了一下。

壁爐里的木柴發(fā)出一聲輕響，迸出幾點明亮的火星。

短暫的玩笑過去以后，莫提斯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等阿不思、蓋勒特和我一起從公眾視野里消失，伏地魔會認為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能夠正面阻止他。”

斯內(nèi)普也收斂了諷刺，“他會變得更加激進。”

“不是激進，是無所顧忌。”莫提斯說道，“他會迫不及待地公開自己的力量，攻擊魔法部，清除所有拒絕服從的人。他隱藏了這么多年，一旦確認最大的威脅全部消失，過去積累的恐懼和憤怒都會變成瘋狂。”

“這正是您想要的?！彼箖?nèi)普看著他，“讓他主動走到所有人面前。”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結(jié)束這一切。”莫提斯停頓了一下，“而哈利也會走向?qū)儆谒拿\?！?/p>

聽見哈利的名字，莉莉的手指不由得收緊。

斯內(nèi)普的目光同樣發(fā)生了細微變化。

“你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對吧？”莫提斯問。

斯內(nèi)普微微皺眉，“當然?！彼幕卮饹]有任何遲疑，“按照原定計劃，我會繼續(xù)留在黑魔王身邊，為鳳凰社和哈利提供情報。必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他他需要做什么?！?/p>

“那就好?！蹦崴箍粗?。

“不過您為什么特意再問一次？”斯內(nèi)普顯得有些不解。

莫提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轉(zhuǎn)向莉莉，“我擔心你因為莉莉在這里，忍不住對那孩子提前透露一些不該說的東西。”

莉莉的臉一下子紅了。

斯內(nèi)普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僵硬，“我能夠分清私事和任務?！?/p>

“我當然相信你?！蹦崴拐f道，“但一個人重新得到失去多年的東西以后，總會比平時更害怕再次失去?！?/p>

斯內(nèi)普沒有反駁。

莫提斯則看向莉莉，“還有不到一年，哈利就滿十七歲了?！?/p>

莉莉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

“明年暑假，他身上的保護咒會隨著成年而解除?！蹦崴估^續(xù)說道，“到時候你就不必再像過去那樣，在每個暑假留在布萊克老宅維持魔法?！?/p>

莉莉輕輕點頭。這么多年來，她只能在哈利不知道的地方守護他。即使兩人身處同一座房子，她也必須頂著安多米達的臉，不能像一個普通母親那樣走到他面前。

十七歲本應意味著那層限制終于結(jié)束，可莫提斯接下來的話并沒有給她多少喜悅，“不過，在一切真正結(jié)束以前，你仍然不能直接出現(xiàn)在哈利面前?！?/p>

莉莉垂下眼睛。“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如果我現(xiàn)在出現(xiàn)，那伏地魔可能會知道我的存在，從而讓西弗勒斯陷入危險之中?！?/p>

“而且哈利必須相信，我們確實已經(jīng)失去了最后的退路。”莫提斯說道，“我知道這對他不公平，可現(xiàn)在不能讓他知道太多?！?/p>

莉莉沉默片刻，再次點頭，“我會留在這里陪著西弗勒斯?！?/p>

這一次，輪到斯內(nèi)普看向她。

莉莉低下頭，似乎不敢看向斯內(nèi)普的眼睛，“我不能讓他一個人留在這么危險的地方，獨自面對伏地魔。”

莫提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拜托，莉莉。伏地魔身邊稍微算得上重要的人，基本都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彼斐鍪?，像在清點名單一樣數(shù)了數(shù)，“你旁邊的西弗勒斯，負責行動的貝拉特里克斯，還有魔法部那邊的阿米莉婭，我還給了他一個能隨時召喚我的秘銀球。這種情況下，他恐怕是整個食死徒陣營里最安全的人?！?/p>

“可他仍然要直接面對伏地魔?！崩蚶驔]有因為這番話改變主意，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總有直接暴露的可能?！?/p>

莫提斯看了她片刻，終于明白了她真正的想法。

莉莉當然擔心哈利?？晒磉呌朽嚥祭?、格林德沃、還有許多愿意保護他的朋友。斯內(nèi)普卻必須獨自回到伏地魔面前，在每一次召見中隱藏自己的思想。

她只是覺得，既然不能出現(xiàn)在兒子身邊，那么比起在其他地方提心吊膽，她更愿意留在這個人身邊。

莫提斯輕聲笑了笑，沒有再繼續(xù)打趣。

“好吧?！彼麖姆鍪忠紊险酒鹕恚翱傊?，這一切很快就會結(jié)束。我們現(xiàn)在需要做的，只有按照計劃等待?！?/p>

斯內(nèi)普和莉莉也站了起來。

莫提斯走到辦公室中央，藍色的光芒已經(jīng)在他的腳下悄然亮起。

“伏地魔雖然還不知道，但從貝拉倒向我的那一刻開始，他其實就已經(jīng)完蛋了?！彼瘍扇藫]了揮手，“晚安。你們可以繼續(xù)睡了?！?/p>

下一秒，藍色光芒向上升起，將莫提斯整個人包裹其中?？諝廨p輕震動，光芒迅速收攏，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辦公室里。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壁爐里的火焰仍在燃燒，桌上的第三只茶杯還殘留著一點熱氣。

斯內(nèi)普站在原地，看著莫提斯消失的位置。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謝謝?！?/p>

莉莉愣了一下，“什么？”

斯內(nèi)普轉(zhuǎn)頭看著她。平日里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黑色眼睛，此刻顯得異常熱烈，“謝謝你愿意留在這里陪我。”他停頓片刻，才把后半句話說出來，“而不是偷偷待在那孩子身邊?！?/p>

莉莉的眼神有些躲閃。

“西弗勒斯，哈利身邊有冕下、鄧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他很多其他朋友?！彼p聲說道，“不會有人讓他出事的?！?/p>

“可是你一直想見他。”斯內(nèi)普溫和的看著莉莉。

“是的。”莉莉沒有否認，“我每天都在想?！?/p>

她的目光落在壁爐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可是我已經(jīng)缺席了那么多年，再多等一段時間并不會改變我愛他。反而是你……”

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斯內(nèi)普卻已經(jīng)明白了。

他臉上緩緩露出一個極少見的笑容。那笑容很淺，甚至還帶著一點僵硬，卻使他原本蒼白陰沉的面孔柔和了許多。

斯內(nèi)普伸出手，將莉莉攬進懷里。

莉莉沒有掙開，只把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上。

兩人就這樣站在壁爐前，聽著木柴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聲。

過了片刻，斯內(nèi)普再次望向莫提斯剛才離開的地方。

整個計劃聽起來幾乎沒有破綻。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會假死，莫提斯會在阿米莉婭控制下被俘，貝拉特里克斯負責欺騙伏地魔，而他則繼續(xù)留在食死徒中傳遞情報。伏地魔自以為掌握著一切，實際上身邊每一個重要位置都已經(jīng)被莫提斯?jié)B透。

按理說，他們只需等待計劃按部就班地進行，可不知道為什么，斯內(nèi)普心底始終有一種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像莫提斯說得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