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褚遂良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允下來，王方翼道：“騎兵疾馳，勞神傷身，郡公不如留在軍營之中，派幾個家將引路即可，待末將生擒令狐德棻，定回來報捷！”

開什么玩笑，若自己不跟著，這樁功勞還能有自己什么關(guān)系？

“行吧，既然郡公堅持，那就一起上路！”

王方翼一拱手：“還請郡公頭前帶路！”

……

想到李承乾還算是寬厚，對于此次兵諫的絕大部分人都網(wǎng)開一面，令狐德棻決定親自趕赴長安負(fù)荊請罪，即便自己難逃懲罰，或許也能給令狐家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現(xiàn)在任然是晉王起兵一事的“主犯”之一，朝廷還未有所定論，萬一有人想要打的主意將擒獲之后獻于陛下，豈不是連“自首”的機會都沒了？

令狐德棻面色大變，站起身一把將床頭的橫刀抓在手中，然后跑到門口一腳踹開房門，大叫道：“敵襲！敵襲！”

然而未等莊園里的家兵反應(yīng)過來，一陣悶雷也似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在寂靜的黑夜之中響徹四野，整個莊園頓時雞飛狗跳、人喊馬嘶，家將自睡夢之中驚醒，跑出來將令狐德棻護在中間，牽過戰(zhàn)馬試圖攙扶著令狐德棻上馬，但令狐德棻渾身顫抖，連續(xù)兩次未能踩中馬鐙……

令狐家的精銳早已在兩次兵變之中損失殆盡，剩下的不過是一些老弱病殘，如何能夠抵擋右屯衛(wèi)精銳輕騎的趁夜襲殺？一個沖鋒便殺戮殆盡，余者匍匐于地，哀聲求饒……

令狐德棻好不容易跨上馬背，回頭瞅了一眼，便見到輕騎兵風(fēng)卷殘云一般將整個莊園踏遍，嚇得魂飛魄散，大叫：“快走！快走！”

令狐德棻一條腿被戰(zhàn)馬壓住，疼得哇哇大叫、涕泗橫流，但身邊家將、仆從根本來不及相救，紛紛下馬跪伏于地，不敢擅動，數(shù)十匹戰(zhàn)馬已經(jīng)呼嘯而來將們圍在當(dāng)中……

王方翼策馬而來，居高臨下看了看正被戰(zhàn)馬壓著一條腿嚎叫的令狐德棻，驗明正身，這才一擺手：“將拽出來！”

躺在地上疼得滿臉煞白冷汗直流的令狐德棻聞聽，趕緊大叫：“速速救！”

大唐軍隊是有著“傷病操典”的，尤其是這種骨折在平素行軍打仗之中極為常見，此前經(jīng)由房俊帶著太醫(yī)院鉆研整理，已經(jīng)有了極為妥善的救治之法，但王方翼嫌那太過麻煩，只要令狐德棻這個人活著就好，就算兩條腿都斷了又有何妨？

令狐德棻氣得大叫：“汝等隸屬哪支部隊，吾定要家長官治之罪，不僅一擼到底，還要打斷的狗腿！”

一輩子養(yǎng)尊處優(yōu)、鉆研養(yǎng)生之術(shù)，對自己身體極為愛惜，豈能容忍旁人對自己斷腿視若無睹？

最關(guān)鍵是疼啊，若不能將斷掉的骨頭續(xù)好，疼痛勢必?zé)o休無止，忍不住……

王方翼哈哈一笑，回頭對身后的褚遂良道：“郡公您瞧瞧，這老賊死到臨頭居然還敢出言威脅，難道不知等到被送往長安，等著的只能是死路一條？這傷腿不治也罷，縱然治好了，明日脖子再斷了，又有什么意義？”

聽聞此言，令狐德棻嚇得魂飛魄散，連腿上的劇痛都被忽略，這支騎兵果然是沖著來的？

哎呀呀，此行果然魯莽了，畢竟自己現(xiàn)在還是“晉王同黨、叛軍余孽”，一旦泄露了行蹤便被人綴上，想要將自己押赴長安獻于陛下面前邀功請賞……

不過……隨行的居然還有一位郡公？

倉惶之下向著王方翼身后看去，雖然正是深夜，但月亮半彎，兼且這些騎兵大多打著火把，清楚見到那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頓時目眥欲裂！

“褚遂良，這狗賊，罪該萬死！晉王殿下那般信任于，親自沖鋒陷陣之時將身后相托付，卻蠱惑崔信陣前投敵致使晉王兵敗，多少忠臣義士因此喪命，定然千刀萬剮、斷子絕孫！”

褚遂良老臉一紅，所幸周圍打著火把，火光映照之下倒也看不出臉色變幻，恨聲道：“放屁！若非被汝等自詡忠義之士所威脅劫持，吾豈能被裹挾著依附于晉王麾下？汝等將一己私欲置于帝國之上，不忠不義、不仁不信，天下人人得而誅之，縱然五馬分尸也不足以贖其罪！”

褚遂良大吃一驚，忙道：“何必前往兵部？老夫自帶著去太極宮叩闕即可！”

這可是的功勞，送去兵部算怎么回事兒

瞪著褚遂良道：“休要聒噪！本將如何行事，何須這老匹夫指手畫腳不成？若想隨著入城，就老老實實跟在后頭，定不會少了的功勞，可若是不識抬舉，休怪本將將當(dāng)做令狐德棻同黨一并捉拿！”

“……”

果然什么樣的將軍帶什么樣的兵，房二那棒槌行事恣意無恥之尤，連帶著麾下部將也都是一群兵痞，毫無信用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