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坐在書桉之后，各處的戰(zhàn)報雪片一般飛來，在書桉一側(cè)的箱子上鋪了厚厚一摞，李大志不斷將各軍送抵的戰(zhàn)報分門別類然后分別放置在桉頭，腰都快要累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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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當下，也摸不準程咬金這種行為是因為看清了局勢權(quán)衡利弊做出取舍，還是因為房俊的會晤說服了，甚或只不過以此來迷惑朝廷、迷惑皇帝，實質(zhì)上早已暗中與晉王達成一致……

李靖喝了口茶水，翻了翻桉頭的戰(zhàn)報，忽然蹙眉問道：“為何全無房俊動向之戰(zhàn)報？”

李大志愣了一下，恭聲回道：“現(xiàn)在還未看見，末將再找一找……”

“那就奇怪了，這小子奉皇命鎮(zhèn)守玄德門，程務(wù)挺已經(jīng)率軍入玄德門抵抗叛軍，這等緊要關(guān)頭不親自督陣，跑去了哪里？”

想了想，起身捧著茶杯來到墻壁的輿圖前，輿圖上早已被李大志按照戰(zhàn)報記載的消息將當下局勢用各色彩筆標注清楚，在玄武門外仔仔細細查看一遍，目光忽然從玄德門外的禁苑向北移動，然后繞了一個彎，由東至西、再從北到南回到左右屯衛(wèi)的軍營駐地……

“這廝該不會是偷偷摸摸潛回右屯衛(wèi)，想要來一手瞞天過海、釜底抽薪吧？真是膽大妄為、異想天開呀！”

畢竟玄武門的戰(zhàn)略位置太過重要，幾乎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喏！”

“喏！”

李靖又翻閱了幾分戰(zhàn)報，抬頭問道：“李、薛、鄭三人麾下的軍隊現(xiàn)在何處？”

到時候圍攏之勢已成，晉王叛軍被困居于圜丘，向南撤退之路被堵死，向東是曲江池，向北是明德門……晉王敢于在兩支強軍虎視眈眈之下攻伐明德門么？

至此，整場戰(zhàn)爭唯一的勝負只在于太極宮能否守住，皇帝能否堅持……

居然讓人將全家接入宮中，是怕依附叛逆么？還是怕趁著亂局另立山頭，也有樣學(xué)樣的拉起一支部隊爭奪皇位？

“呵呵，”李勣笑了笑，上身倚在椅背上，看著身材臉龐愈發(fā)恢復(fù)“舊日榮光”的李泰，饒有興致道：“是呀，微臣懷才不遇、有志難伸，心中憋悶異常，不如讓微臣來輔左殿下效彷晉王起兵奪嫡、坐擁天下，如何？”

一口茶水從鼻孔噴出，差點把李泰給嗆死，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李泰變色道：“英公莫要害！”

別說什么陛下寬仁之類的鬼話，再是寬仁的皇帝，再是注重手足親情，也絕對不可能容許自己的兄弟懷有僭越之意、不臣之心……

李勣見如此害怕，頓時笑得很開心：“一句玩笑而已，殿下說得，微臣就說不得？”

李泰瞇起眼睛：“玩笑話？”

李泰笑起來：“也可以認為不是玩笑話？”

不過若是長安城內(nèi)賊寇峰行，亂兵往往比土匪的危害還要大，一旦沖進王府，這么點禁衛(wèi)根本攔不住，當然貴重的財貨都在馬車上，地庫里的東西即便被劫掠一空李泰也無所謂……

禁衛(wèi)牽來戰(zhàn)馬，李泰負手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問道：“以英公之見，此番兵變結(jié)果如何？”

李勣道：“帝王之位乃上天授予，唯有天命所歸者才能居之，吾等凡夫俗子豈能洞徹天機？”

李勣：“……”

報復(fù)心這么重么？不過是試探一句，就要在陛下面前告一狀？

說得分明是“誰贏了誰就是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