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5章格局不足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fēng)送暖入屠蘇mht567?de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mht567?de祝愿書友們新春快樂，萬事如意，事業(yè)有成，身體健康！】

滾燙的茶水驅(qū)散身上的秋寒，剛剛巡營歸來的牛進達舒服的吐口氣，道：“大致已經(jīng)收割完畢，京兆府不僅下函各地縣衙、鄉(xiāng)里組織人手搶收糧食，更聯(lián)合御史臺派出大批官員下到田間地頭予以督導(dǎo)、監(jiān)察，凡有拖延行事、阻礙農(nóng)收的情況一律嚴懲，效率極高mht567?de馬周這小子平素不聲不響蔫頭蔫腦的，但是能力極強，頗有名臣之像mht567?de”

程咬金“嘿”了一聲，喝了口茶水，不以為然道：“太宗皇帝看好的人，哪曾走眼過？馬周，房二，甚至就連劉洎在內(nèi)，個個都是一時之英杰mht567?再看看晉王，手下無一兵一卒、身上無一官半職，從太極宮逃出去便拉起十余萬人的兵馬，聲勢浩大的豎起反旗，朝野上下明里暗里支持者無數(shù)，尋常人能做到這樣？也怪不得太宗皇帝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將皇位傳給晉王，公正一點來說，確實比陛下要強的多mht567?de”

對于這個說法，一直對程咬金言聽計從的牛進達卻又不同意見mht567?de

“古往今來，皇帝能否做得好并不是直接與能力有關(guān)，遠的且不說，就說隋煬帝，以其學(xué)貫古今、才思敏捷之雄才大略，功勛赫赫威揚天下，最終不也落得一個身死國滅、一敗涂地？更將天下拖入戰(zhàn)火紛飛之亂世，不知多少人死在戰(zhàn)場上，又不知多少人在烽煙之中顛沛流離、凍餓而死m(xù)ht567?de”

牛進達的語氣有些憤懣，面色陰沉mht567?de

程咬金知道的父母便是慘死于戰(zhàn)火之中，年青的時候極為落魄，故而對那個將大隋盛世一手葬送的隋煬帝極為痛恨mht567?de

程處默頂盔摜甲從外頭進來：“大帥，尉遲恭派人前來，說是有晉王殿下書信送抵mht567?de”

程咬金問牛進達：“晉王大軍現(xiàn)在抵達何處？”

牛進達瞅了一眼墻壁上的輿圖，道：“昨日過晌抵達華胥陵，安營扎寨，此刻想必將要渡河與尉遲恭會師一處mht567?de”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薛萬徹率右武衛(wèi)渡過渭水，追著晉王的尾巴南下，剛開始的時候吾還認為是想要與晉王合兵一處，但晉王聽聞薛萬徹渡河的消息便連夜拔營匆匆南下，留下一萬崔氏私軍固守營寨，薛萬徹抵達之后，率領(lǐng)大軍猛攻mht567?de這是前天晚上的事兒，這會兒想必一萬崔氏私軍已經(jīng)全軍覆滅mht567?de”

程咬金嘖嘖嘴，道：“斷尾求生，晉王殿下殺伐果斷啊，只不過清河崔氏此次前來關(guān)中的私軍總數(shù)也不過萬余人，這一仗便打光了，想必晉王必然對其有及其豐厚之承諾，否則崔氏斷不會如此決絕mht567?de”

然后，對程處默道：“讓人進來mht567?de”

“喏mht567?de”

程處默退出，少頃，蘇伽入內(nèi)mht567?de

相互見禮，程咬金請?zhí)K伽入座，笑道：“小子可算是尉遲老黑的心腹，居然也敢堂而皇之的來到老子大營？將捆起來讓伱那姐夫拿錢來贖，老子定能大賺一筆mht567?de”

蘇伽不僅僅是右侯衛(wèi)將軍、尉遲恭的副手，更是尉遲恭的小舅子，妥妥的心腹親信，兩軍交戰(zhàn)之時將這樣的人派來程咬金大營，可見必然事關(guān)重大……

蘇伽喝了口茶水，神態(tài)自若，似笑非笑：“盧國公言而無信、狡詐無端，做出什么樣的事情都不會讓人奇怪，末將就在這里，要不您就將末將捆起來，看看鄂國公會否拿錢來贖人？”

這是諷刺之前程咬金違背雙方的默契，極為可恥的殺了一個“回馬槍”導(dǎo)致右侯衛(wèi)大敗虧輸mht567?de

說起來，到了程咬金這樣的地位、層次，如此做法雖然可以理解，但畢竟有愧于道義，惹人恥笑……

程咬金沖著怒目而視的程處默罵道：“這里有說話的余地？滾出去！”

程處默憤然出門mht567?de

程咬金這才對蘇伽淡然道：“兩軍交戰(zhàn)，勝者為王，自己蠢還怪別人用計？說說吧，此來何意？”

蘇伽將信箋掏出，雙手遞給程咬金：“此乃晉王殿下親筆所書，命末將定要交到盧國公您手上，敬請收訖mht567?de”

程咬金將信箋接過，看了眼封皮上“盧國公親啟”的字跡，又檢查了火漆封口，確認無誤，這才掏出一柄匕首挑開火漆，取出信紙，在蘇伽關(guān)注的目光中放下信紙，然后并未如蘇伽所想那般或是思索或是欣然，反而滿臉怒氣，將信紙摔在桌案上……

“豈有此理！晉王以為吾乃三歲小兒乎？”

蘇伽愕然：“盧國公何出此言？”

雖然并不知書信上所寫為何，但晉王既然向招攬程咬金，必然許以重利，更何況晉王寫就這封書信的時候王瘦石在一旁的表情極為震驚，可見許諾定然超出想象，何意程咬金非但不滿意，反而這般遭受侮辱一般怒氣勃發(fā)？

程咬金將信紙摔給蘇伽：“自己看！”

蘇伽接過書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李治在書信之中許諾日成就大業(yè)，敕封程咬金為吳國公，以吳越之地封之，要知道貞觀之初以吳越之地封給吳王李恪，程咬金雖然晉爵吳國公，但李恪的王爵早已收回，程咬金便是事實上的吳王mht567?de

吳越富庶，鹽鐵之利甲于天下誰人不知？

更何況房俊的封地在華亭鎮(zhèn)，這些年由其苦心經(jīng)營，其地幾乎匯聚江南、海外之財富，可謂錢帛滿庫、米糧滿倉，更有江南船廠這樣的帝國基石，富甲天下mht567?de

若程咬金封于其地，可為天下封國中首屈一指mht567?de

更何況還有“左武衛(wèi)大將軍加水師大都督”的官職，意味著如今縱橫七海的水師將徹底歸于程咬金麾下……如此，甚至可以稱呼程咬金一聲“東海王”！

為了招攬程咬金，晉王可謂下足了血本，就這程咬金還不滿意？

蘇伽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程咬金，有些無語，道：“末將身份低微，本不該置喙盧國公之選擇，但請恕末將僭越說一句，盧國公您……還能要求些什么呢？”

不答應(yīng)晉王的招攬可以理解，打著其的主意也可以理解，但對于晉王開出這樣的價碼卻生出不滿，這就有些貪得無厭了吧？

難不成想要晉王一句“本王與君共享天下”？

牛進達也拿過信箋看了看，目光詫異的看著程咬金，就這還不滿意？

太過分了……

“放屁！”

蘇伽與牛進達仔細一想，還真是……

吳越之地雖然自古鹽鐵之利甲于天下，但最好的東西如今卻是華亭鎮(zhèn)與江南船廠，這兩地每年都能給房俊賺取一座金山mht567?de水師更是房俊的勢力范圍，上上下下皆乃房俊心腹，在海外的一舉一動也都受到房俊指派，說一句房俊的私軍也不為過mht567?de

如今卻全被晉王賜給程咬金……

程咬金黑著臉：“且回去吧，此事再議mht567?de”

蘇伽不知說什么好，只得起身，告辭離去mht567?de

牛進達頷首表示認同mht567?de

程咬金喝了口茶水，嘆了口氣，有些失望道：“晉王這格局，相比陛下還是多有不如啊mht567?de”

正如剛才牛進達所言，一個皇帝的能力其實并不太重要，那些驚才絕艷雄才偉略之輩未必就能治理好一個國家，更未必善待自己的臣子mht567?de

許諾利益招攬重要人物，居然還藏著小心思，這豈是人君之所為？

牛進達經(jīng)由程咬金點明，也領(lǐng)會了其中的道理：“晉王知道就算將來坐上皇位，也很難徹底掏空房俊的根底，華亭鎮(zhèn)一日存在，水師一日未在掌握，整個江南都不可能盡收于手，甚至若是房俊在兵敗之后逃亡江南，會對帝國的統(tǒng)一造成巨大隱患mht567?de所以晉王看似對許以重利，實則是想要利用去跟房俊針鋒相對……有些過分了mht567?de”

……

蘇伽回到駐地，見到尉遲恭，將程咬金的反應(yīng)敘述一遍mht567?de

尉遲恭長得傻大憨粗，實則心思靈敏，聽蘇伽說起晉王許諾給程咬金的條件還有些吃味嫉妒，但聽到程咬金非但不感恩戴德欣然應(yīng)允反而大怒，略一尋思，便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竅mht567?de

不禁有些無語：“晉王想要招攬程咬金，那就將利益真金白銀的拿出來，何必這般自作聰明，真以為誰都是傻子不成？這么一搞，想要招攬程咬金的難度大增mht567?de”

若是不能順利與程咬金達成協(xié)議，晉王軍隊想要順利抵達長安城下難如登天mht567?de

原本形勢一片大好，卻被晉王的騷操作弄得難度陡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