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心底一震，眼角跳了一下，盯著蕭瑀問道：“宋國公此言何意？”

這是明擺著的，們蕭家站在反對太子的第一線，現(xiàn)在江南兵敗自然要承擔后果，所以剛才說什么蕭家與褚家首當其沖？

首當其沖的只是們蕭家而已……

算來算去，錢塘褚氏都極為合適……

而整個江南，能夠影響房俊以及水師的大抵也唯有蕭家……

何止是不菲？

沒有半分僥幸之心，因為與房俊的關(guān)系一直不好，若有機會那錢塘褚氏開刀，房俊豈會放過？

而一旦房俊對褚氏動手，就必然是雷霆萬鈞之勢，絕對不容許褚氏還殘留一絲半點能夠起死回生將來向報復的能力，當年的吳郡陸氏便是前車之鑒……

可自己這邊哪里還有什么討價還價的余地？

否則就算房俊原本沒有針對錢塘褚氏的心思，等到蕭瑀將話傳過去，只怕也要有了……

娘咧！褚遂良心底狠狠罵了一句，臉上卻是誠惶誠恐的神情……

話說到這里，蕭瑀自然也不會再藏著掖著，鄭重道：“此間無第五耳，吾開門見山，口中所謂太子殿下毒害先帝、大逆不道，只憑猜測、全無證據(jù)吧？”

褚遂良頷首，這都是們逼說的，何必多此一問？

褚遂良：這不正是們所希望的么？不抹黑太子，們?nèi)绾未罅x凜然的舉兵起事？

褚遂良：……！

這一番話語聽得瞠目結(jié)舌，蕭瑀可是晉王身邊最有力的臂助，正是的全力支持才使得晉王敢于舉兵起事，現(xiàn)在晉王與太子兵戎相向、生死相見，居然藏著退身之心？

娘咧！

退了，晉王怎么辦？

太缺德了！

雖然一句話沒說，心中所想?yún)s難以掩藏，蕭瑀自然看得清楚，但沒有半分尷尬之色，喟然道：“或許登善心中對吾有所非議，吾亦自知此刻若不能全力以赴將生死至于度外，此番爭奪皇位極有可能失敗……但吾之生死事小，闔族存亡事大！王瘦石那個閹豎威逼于之時，在乎的又豈是自身之生死？還不是擔心將所有罪名冠于一人之身，從而禍延整個家族！”

是要留一招后手，萬一事有不逮，憑借這樣一份可以歸還太子清白的證據(jù)，去換取太子對于蘭陵蕭氏的寬宥……

褚遂良第一個念頭便是既然蕭瑀能這么干，為何自己不干呢？

而若晉王戰(zhàn)敗，蕭瑀可以憑借這樣一份“陳情書”獲取太子對于蕭家的寬宥，自己只需致仕下野……

褚遂良長長吐出一口氣，苦笑道：“吾被裹挾至此，早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不敢奢望逃脫樊籠、洗刷清白，若能給家族爭取到宋公國您的支持，還有什么可考慮呢？”

蕭瑀撫掌大喜：“登善處事果決，不愧是人中之杰，錢塘褚氏有登善為之綢繆，定當顯赫天下，福澤百世！來人！”

將自己近身的仆從喚來，備好筆墨紙硯，對褚遂良道：“請！”

褚遂良還能說什么呢？只得起身來到書案前，往硯臺里倒了一點清水，研好墨，拿起毛筆飽蘸墨汁，略一思量，在白紙上一揮而就，然后擱下筆，往紙上吹了吹，待到墨漬半干，這才請蕭瑀觀閱：“宋國公請看，如何可行？”

時至今日，虞世南、褚遂良、歐陽詢、房俊等人早已成為名滿天下的書法大家，幾人各成一體，自有千秋，受到天下人追捧崇敬，而褚遂良的字體提筆空、運筆靈、瘦硬清挺，獨具一格，縱然較之“二王”亦不落下風，極好辨認，旁人很難模仿，可作為最直接的證據(jù)……

晉王本就不占優(yōu)勢，若不能上下一心、拼死力戰(zhàn)，能否逆而奪取皇位，再演當年李二陛下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