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房俊這人很是識趣,人家不但不給添麻煩,在打算找個地兒自己去玩,溫書桐有何理由拒絕呢?
“地方自然是越大越好,條件簡陋一些也沒關(guān)系,至于人……您看著調(diào)撥幾個就行,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老弱病殘也無所謂”房俊笑得很純潔,很好說話的樣子
如此一來,溫書桐更堅信房俊就是打著“試制新武器”的名頭,偷懶怠工溜奸?;?/p>
溫書桐欣然說道:“咱們叔侄倆什么關(guān)系,怎么能不支持呢?且放心,下午某便安排下去,絕對讓二郎滿意便是哦,對了,自打吏部的文書下達,某便已經(jīng)派人給收拾了一間值房,這都許多天了,怕是又落了一層灰,待會兒且領人自去收拾一番,只是這和軍器監(jiān)實在是清水衙門,條件實在簡陋一些,二郎便委屈一下吧!”
既然房俊表態(tài)不找事兒,那溫書桐也樂得一個好也好,態(tài)度如沐春風,好的不得了
房俊趕緊擺手道:“溫叔叔不必為小侄操心,小侄待會兒還得去工部衙門點個卯,這以后也會長期在城外的工坊駐扎,隨時監(jiān)督新式武器的試制情況,所以這軍器監(jiān)的衙門也不會常來只是有一事,小侄不知當說不當說……”
溫書桐笑道:“c叔侄二人,一見投緣,有話便說”
房俊略帶矜持,忸怩了一下,這才說道:“聽聞甲坊署最近打算添置一匹甲胄,不知可有其事?”
“確有其事,賢侄問這個做什么?哦,難道是想……”
溫書桐先是略帶詫異,接著反應過來,房家那也是有鐵廠的,難道打算走個后門,把生鐵賣給軍器監(jiān)打造甲胄?
臉色便沉了下來
溫書桐這個人,很有點性格分裂……
可房俊撈了錢,拍拍屁股滾蛋了,自己咋整?
那甲胄可是得穿在將會身上,上陣殺敵沖鋒陷陣的,若是出了任何差池,那可不單單是一條人命,甚至能導致一場戰(zhàn)爭的失敗!
老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卻讓們發(fā)這種昧心財?
房俊感覺到溫書桐態(tài)度的變化,心說是真的大公無私兢兢業(yè)業(yè)呢,還是早有門路不稀罕這趟車?
不過顯然是想岔了,房俊要賺錢,會用這種低級、低能、低智商的把戲?
瞧不起人么……
房俊淡定的說道:“小侄可以向軍器監(jiān)提供精鐵用以打造甲胄,這批精鐵的價格是軍器監(jiān)以往購買價格的七成,質(zhì)量至少是以前所用生鐵的兩倍,溫叔叔可以當場檢測,若是達不到小侄所說的品質(zhì),小侄分文不取,全都白送給溫叔叔,只是不知溫叔叔是否給小侄這個機會?”
溫書桐沉默了
軍器監(jiān)也有自己的煉鐵廠,但是由于近年朝廷大小戰(zhàn)爭不絕,武器損耗日益加劇,產(chǎn)量遠遠無法達到要求所造矛槊、弓矢、排弩、刃鏃、甲胄,所需鐵料一大半均需采買購置,如此一來,軍器監(jiān)便成為所有鐵廠眼中的香餑餑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這個門檻的……
除了鐵料的質(zhì)量、價格,即便是溫書桐這樣盡忠職守之人,也不得不考慮人情往來
一句話,就是在價格、質(zhì)量相差不大的情況下,還是得照顧關(guān)系戶
誰是關(guān)系戶?
軍器監(jiān)最大的關(guān)系戶,便是長孫家
陛下的大舅子、趙國公長孫無忌的長孫家!
“賢侄這話可當真?須知道,論人情,c情同叔侄,可若論共事,某可不講任何情面!”溫書桐不得不敲打了一句
房俊哈哈一笑:“即是如此,明日小侄帶來鐵料,溫叔叔一看便知您說行,那就行;您說不行,小侄絕不多說一句讓溫叔叔問難的
廢話,如何?”
開什么玩笑,就現(xiàn)在那種冶鐵水平,煉出來的鐵能比得上咱家的?
溫書桐這才表態(tài):“那就這么說定,明日上午,帶來鐵料,若是品質(zhì)過關(guān),價格也如所說,只是以往的一半,那某自然給賢侄這個面子!”
二人敲定此事,房俊告辭離去,還得去工部那邊點卯呢
唉,這個勞累命啊,咋穿越一回,還是改不了呢?
****************
古時候衙門在卯時查點到班人員,叫點卯
也就是說,得在早晨七點之前上班,那叫點卯,若是過了時辰,總不能叫點辰、點巳、點午……
房俊去軍器監(jiān)的時候,就已經(jīng)卯時三刻,又跟溫書桐拖拉這么長時間,瞅瞅日頭,大概得九點多了,也就是辰時,很顯然遲到了不過好在這年頭沒有指紋打卡機,就算是遲到了,像是房俊這種二世祖,也沒人敢管
晃晃悠悠來到工部衙門,門子殷勤的上前問好施禮,房俊這才進了院內(nèi)
剛到門口,院內(nèi)冷不丁鉆出來一個人,差點把房俊撞個跟頭
房俊怒道:“眼瞎???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tǒng)?”
那人嚇了一跳,趕緊彎腰道歉,只是這腰彎下去一半,卻突然像按了彈簧似的跳起來,大叫道:“房侍郎,您可算是來了!”
只是這位員外郎此時哭喪著臉,一副死了親爹的模樣,房俊奇道:“咋了這是?”
任中流都快哭了……
攤上這么一位上官,也算是到了血霉了!
話說得倒是輕巧!
您房二在,就算別人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咋樣,哪怕被那筆銀錢饞的掉牙,也只能忍著;可您不在,一個兩個都像馬賊土匪一樣殺上門來,這小胳膊細腿兒的,遲早有一天得被人給拆了……
任中流哭喪著臉:“房侍郎,您可算是來了,下官這都要去您家里找您了……”
房俊奇道:“到底什么事?”
任中流道:“屬下實在是頂不住了,所有人都盯著那筆銀錢,大神小神一起出動,非得咬一口不可……”
任中流卻面露難色:“不是呂則頌……是新任張尚書……”
“張亮?”
房俊郁悶了,這家伙一來就找茬?
可房俊也不想想,把人家兒子的手給剁了,老爹還壓著人家不敢說話,那仇怨大了去了,張亮豈會善罷甘休?
便在這時,水部司值房的門“砰”一聲從內(nèi)撞開,白胡子老爺爺鄭坤常顫顫巍巍從里頭走出來,邊走邊扯著脖子大喊:“老子在工部干了一輩子,所有的工匠都得喊老夫一聲老叔,是個什么東西,說讓老子滾蛋就滾蛋?滾|娘的蛋!”
老爺子歲數(shù)不小,嗓門兒也不小,這一吵吵,頓時把整個工部衙門都給驚動了,各個值房的門窗都打開,不少人扯著脖子觀看
愛看熱鬧,果然是國人千百年不變的優(yōu)良傳統(tǒ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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