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深山坳里的小村落。

村子代代傳著一條死規(guī)矩。

后山的白蛇，看不得、碰不得、傷不得。

老人說那是山里修行了百年的柳仙，惹了必丟命。

那年秋收后，我獨(dú)自去后山砍柴。

深秋的山林，靜得只剩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響。

越往深山走，霧氣越重。

陰冷的潮氣，裹得人渾身發(fā)僵。

我蹲在溪邊砍枯樹枝，耳邊傳來細(xì)碎的聲響。

像是鱗片摩擦地面，滑膩又刺耳。

我抬頭一看，瞬間僵在原地。

溪邊的青石上，盤著一條白蛇。

蛇身比我的胳膊還粗，通體雪白。

沒有一絲雜色，鱗片在霧氣里泛著冷光。

蛇頭昂著，綠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瞳仁是漆黑的，冷得像深山里的冰。

【這就是老人說的白蛇，怎么偏偏被我遇上了】

我攥著柴刀，大氣都不敢喘，慢慢往后退。

腳下一滑，我狠狠摔在地上。

柴刀脫手，首首朝著白蛇砸了過去。

刀刃正好劈在白蛇的尾尖。

一道鮮紅的血珠，瞬間從鱗片下滲出來。

白蛇吃痛，猛地扭動(dòng)身子。

雪白的蛇身，瞬間染上刺眼的紅。

我嚇得魂飛魄散，爬起來就想跑。

可剛邁開腿，身后傳來了人聲。

不是村里人的口音，是又冷又啞的女聲。

清晰地飄進(jìn)我的耳朵里。

“傷我一分，我索你全家性命?！?/p>

我猛地回頭，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那條白蛇，正吐著信子，開口說話了。

我連柴刀都不敢撿，瘋了一樣往山下跑。

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咚咚作響。

跑回村子，我一頭栽倒在炕上。

渾身發(fā)燙，燒得意識(shí)模糊。

迷迷糊糊間，總覺得有冰冷的東西纏在身上。

滑膩的鱗片，貼著我的皮膚來回蹭。

奶奶請(qǐng)了村里的神婆來看。

神婆一進(jìn)門，臉色就變得慘白。

“你闖大禍了，那是快化形的柳仙?！?/p>

“它記仇，這仇，躲不掉。”

我躺在床上，動(dòng)彈不得。

胳膊上，慢慢長出青黑色的紋路。

紋路彎彎曲曲，和蛇的紋路一模一樣。

摸上去冰涼，還帶著細(xì)微的癢意。

【它真的找上門了，它要?dú)⑽摇?/p>

我想喊，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恐懼蔓延。

當(dāng)天夜里，家里養(yǎng)的雞鴨全死了。

死狀極慘，脖子被生生咬斷，血被吸得干干凈凈。

雞舍里，散落著幾片雪白的鱗片。

散發(fā)著陰冷的腥氣，揮之不去。

接下來幾天，怪事越來越兇。

夜里總能聽到窗外有鱗片摩擦的聲音。

我不敢合眼，一閉眼就看見那條白蛇。

它睜著黑瞳，死死盯著我，嘴角沾著血。

父母守在我身邊，整日愁眉不展。

神婆的法子試了無數(shù)，半點(diǎn)用都沒有。

第七天深夜，狂風(fēng)刮得窗戶哐哐響。

屋里的油燈，瞬間被吹滅。

黑暗里，滑膩的聲響越來越近。

冰冷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gè)屋子。

我睜著眼，借著月光看清了門口。

那條雪白的大蛇，正緩緩爬進(jìn)屋里。

蛇身盤在地上，占據(jù)了大半個(gè)屋子。

它抬起頭，首首看向躺在床上的我。

“說過的，索你全家性命?！?/p>

它再次開口，聲音比上次更冷，更兇。

父母撲過來護(hù)著我，對(duì)著白蛇不停磕頭。

“大仙饒命，是孩子不懂事，放過我們吧?！?/p>

白蛇不理會(huì)，猛地朝著父母撲去。

雪白的蛇身，瞬間纏住了父親的身子。

它的力氣大得驚人，骨頭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鮮血順著蛇身往下淌，染紅了地面。

母親嚇得尖叫，轉(zhuǎn)身想跑。

白蛇尾巴一甩，狠狠抽在母親身上。

母親重重撞在墻上，當(dāng)場沒了動(dòng)靜。

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糊滿了整張臉。

我看著眼前的血腥場面，徹底崩潰。

想掙扎著起身，卻被蛇尾死死卷住。

冰冷的鱗片緊貼著我的皮膚，勒得我喘不過氣。

【它要?dú)⒘宋遥瑲⒘宋覀內(nèi)?，一個(gè)都不留】

蛇頭湊到我的脖頸邊，冰冷的信子舔著我的皮膚。

腥臭的氣息，熏得我頭暈?zāi)垦?，首犯惡心?/p>

它的尖牙抵在我的頸動(dòng)脈上，只要輕輕一咬。

我就會(huì)和父母一樣，當(dāng)場喪命。

我閉上眼，等著死亡降臨。

可它并沒有咬下去，只是死死纏著我。

“我要你活著，日日受蛇噬之苦?！?/p>

“要你記著，惹我的下場。”

它收緊蛇身，我感覺渾身骨頭都在碎裂。

劇痛席卷全身，鮮血從嘴角不停涌出。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窗口滾去。

趁著它松懈的瞬間，連滾帶爬逃出了屋子。

深夜的村子，空無一人。

我渾身是血，拼命往村頭的土地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