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紅崖隧道是老輩人修的，單車道，壁上的水泥裂著縫，路燈十盞壞八盞，監(jiān)控更是沒有。

我在市區(qū)的汽修廠加班，趕最后一班城郊公交，必須走這隧道，工友臨下班前扯著我叮囑：“深夜別獨走紅崖隧，那風(fēng)邪性。”

我笑他迷信，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不信這些怪力亂神。揣著剛買的烤腸，捏著電動車鑰匙，往隧道口走。

天全黑了，山風(fēng)卷著落葉打在臉上，隧道口的那盞路燈忽明忽暗，照得水泥地一塊亮一塊黑，像張鬼臉。

推電動車進(jìn)隧道，車輪碾過碎石，咯吱響。隧道里只有灰塵味，悶得慌，我哼著歌往前走，沒走二十米，頭頂?shù)穆窡敉蝗蝗珳缌恕?/p>

瞬間的漆黑，連手指都看不見。我慌了一下，摸出手機開手電，微弱的光剛照出眼前三米的路，一股風(fēng)就從隧道深處刮了過來。

那風(fēng)不是山風(fēng)，涼得鉆骨頭，吹在臉上像貼了塊冰，還裹著一股霉味，混著淡淡的皂角味。

【這就是工友說的邪風(fēng)？隧道深處是封死的，哪來的風(fēng)？皂角味更怪，這荒郊野嶺的，誰會在這用皂角？】

風(fēng)刮得手機手電首晃，我攥緊手機，想掉頭往回走，腳卻像被釘住了，挪不動半步。

（深夜走紅崖隧道，路燈突滅，隧道深處刮來帶皂角味的陰風(fēng)，身體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高跟鞋的聲音，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很脆，在寂靜的隧道里格外清晰。我頭皮一麻，猛地回頭，手機手電照過去，身后空空蕩蕩，只有隧道壁上的裂縫，張著嘴像一個個黑洞。

沒人。

那腳步聲卻還在，像是貼著我的后腳跟，噠噠，噠噠，越走越近。陰風(fēng)更烈了，卷著我的頭發(fā)往臉上貼，皂角味蓋過了霉味，嗆得我鼻子發(fā)酸。

我使勁抬腳，終于能動了，擰電動車油門想沖，車卻紋絲不動，車把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著，往下壓。

【車把冰得刺骨，那股力氣大得很，不是人的力氣，這隧道里真的有東西，它在拽我的車！】

“誰？別裝神弄鬼！”我壯著膽子喊，聲音在隧道里回蕩，卻沒人應(yīng)。

只有哭聲，細(xì)細(xì)的，柔柔的，女人的哭聲，從隧道深處飄過來，混在陰風(fēng)中，忽高忽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怨。

手機手電往隧道壁照，我看見壁上竟沾著密密麻麻的手印，濕漉漉的，泛著水光，大小和女人的手一樣，從隧道深處一首延伸到我眼前。

（身后高跟鞋聲尾隨，回頭無人，電動車被冰冷力道拽住，隧道壁出現(xiàn)女人的濕手印，深處傳來女人哭聲）

手印還在慢慢往下滑，水痕在手電光里閃著亮，像是剛按上去的。我嚇得渾身發(fā)抖，想扔下車跑，手腕卻突然被攥住了。

那只手冰得鉆心，沒有溫度，指尖細(xì)而尖，摳進(jìn)我的肉里，疼得我嘶嘶抽氣。我想抬手甩開，卻連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手從我的手腕往上爬，慢慢纏上我的胳膊。

皂角味瞬間濃得嗆人，那哭聲就在我耳邊，熱氣吹在我的耳廓，也是涼的?！舅驮谖疑磉?，貼著我，這只手，這哭聲，都是它的，我今天是不是要死在這隧道里了？】

“撒手！陰人莫攔陽路！”

一聲粗喝突然從隧道口傳來，緊接著，一道黃紙符被扔了過來，貼在我的胳膊上。那只冰冷的手瞬間縮了回去，陰風(fēng)頓了一下，哭聲也停了。

我回頭看，是個拾荒的老人，背著蛇皮袋，手里攥著根桃木拐杖，站在隧道口的路燈下，眼神沉得很。

“快過來！別站在那！”老人喊。

我連滾帶爬地跑過去，電動車被丟在原地，到了老人身邊，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胳膊上留著一道青紫色的指印，摳得很深，像是嵌進(jìn)了肉里。

（手腕被冰冷陰手攥住，指印嵌肉，拾荒老人扔黃符喝退陰物，喊我到隧道口）

“這隧道里有個枉死的女人，十年前被車撞在這，肇事司機跑了，她死在隧道深處，連尸身都是村里人抬出去的。”

老人用桃木拐杖敲著地面，“她生前愛用皂角洗衣，那味就是她的，深夜刮陰風(fēng)，踩高跟鞋，都是她在找替身?！?/p>

我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十年前的枉死鬼，找替身？難怪工友說這隧道邪性，原來真的有這事！】

“那咋辦？我的車還在里面?！蔽抑钢淼览锏碾妱榆?，聲音抖著。

“得給她燒點紙，讓她別纏你，她也是冤，不是故意害人?！崩先藦纳咂ご锩鲆化B黃紙，還有打火機，“我每次過這隧道都備著，怕遇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