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殿!
乃是整個巫山十二峰最為核心之殿,亦是陰陽家傳承九宮神都之首所在,亦是陰陽家前身祭祀一脈大祭司所在之位之地。
連日來,對于陰陽家內(nèi)其余脈絡(luò)的傳承,周清已經(jīng)盡覽,九宮神都的傳承也了解不少,并沒有給自己帶來太大新意。
諸般道理,甚至于還不能夠超越《道德》二經(jīng),但論其精妙,卻是同天宗傳承各有優(yōu)劣。
巫山十二,九宮核心,太一獨(dú)秀,一道紫韻玄光閃爍,周清已然出現(xiàn)在太一殿之前,那是位于陰陽家十二峰陰陽脈絡(luò)之地。
山峰峭然,并沒有太多的弟子存留其上,拾階而上,更是一片片苔痕浮現(xiàn),留下歲月斑駁之影,高處入云端,白云飄動,霧氣潰散。
太一!
兩個古樸的金文大字烙印旁側(cè)山壁之上,青銅古殿矗立山峰體內(nèi),周清剛出現(xiàn)在太一殿之前,整個太一殿的兩扇大門為之開啟。
迸出歲月悠久的塵封氣息,感此,周清微微一笑,踏步間,消失在太一殿之外。
“短短數(shù)年,想不到閣下的修為,竟然進(jìn)益如此!”
一門之閣,恍若另外一處天地。
無垠的空曠宮殿內(nèi),平整如水的地面之上,隨著一道道由遠(yuǎn)而近的腳步聲震蕩,迸出水韻紋理,四周無極,光芒隱現(xiàn),昏暗的空間內(nèi),只剩下兩個璀璨的光源所在。
一身黑袍,背負(fù)至高圖騰,斗篷罩體,金色光華流轉(zhuǎn)的陰陽板垂落,身后九色華光大盛,虛冥深處,一道目光看向身前。
他……終于還是來了。
記得第一次見到對方,其人不過剛在太乙山觀妙臺妙悟化神!
第二次見到對方,乃是為了星魂之事,那個時候,對方已然臻至化神絕顛。
第三次見到對方,乃是為了陰陽家少司命之事,那個時候,對方的修為已然破入玄關(guān),且有獨(dú)特造詣。
第四次見到對方,便是如今!
短短十多年,對方從初入化神已然堪堪踏足合道歸元層次,千年以來,除卻道家祖師之外,唯有玄清子了,他是一個天才。
更是一個變數(shù)。
“大道陰陽,無極太一。”
“這個名號倒也合你,九宮神都盡皆歸位,你的修為也到了這般地步?!?/p>
周身濃郁至極的紫色華光外顯,照耀虛冥一切,踏步之間,紫韻橫空,眉心正中,一道混元的太極印記浮現(xiàn),金色光華沉浮,單手負(fù)立深處,靜看遠(yuǎn)處的東皇太一。
對方的修為提升的也著實(shí)很快,如自己所猜想的一般,他的修為也到了最后一步,和自己差不多的境界,所差不過誰先提前一步邁入合道罷了。
這一步……可不是那么容易跨過去的。
數(shù)百年來,諸子百家的先賢領(lǐng)袖,八層都是玄關(guān)層次,一層為化神,一層為合道,如墨家便是最為明顯的一家。
根據(jù)自己的推演,以自己現(xiàn)在的底蘊(yùn),加持紀(jì)數(shù)之力,再有五年左右可以嘗試真正破入合道,如果不成,也不會超過八年。
而對方怕是……在等待一個契機(jī)。
等待一個可以虛冥深處大力助之的契機(jī)!
對于那個契機(jī),周清心中已然有所猜測。
“你終究還是一個異數(shù)?!?/p>
東皇太一再次一語,渾厚響亮的聲音回旋在這處空間各處,更是清晰回旋在周清耳邊長久,多年前,自己入玄關(guān)的時候,就曾占星律推演。
秦國可一天下,但秦國之一天下不長久。
如同一朵轉(zhuǎn)瞬即逝的鮮花,極盡綻放之后,驟然凋零。
而現(xiàn)在……占星律下,一切混沌,未來窺之不詳細(xì),秦國的國運(yùn)已然有所改變,為此南公付出沉重的代價,這個異數(shù)的源頭,便是在眼前之人身上。
“哈哈哈,東皇閣下還在糾結(jié)這個問題?”
“異數(shù)?”
“莫不是因?yàn)樵谙?,影響到陰陽家什么事不成??/p>
周清朗朗一笑,異數(shù)?
也許是吧。
也許又不是。
對于陰陽家的事情,周清覺得自己已經(jīng)知曉很多了,可……仍舊有許多事情,值得自己好奇,比如陰陽家前往東海之上到底為何?
歲月長河中,蜃樓的確回來了。
可……諸夏也已經(jīng)大亂了。
又如眼前的東皇太一身份?
他能夠這般攪動諸夏風(fēng)云,運(yùn)籌帷幄諸般事,絕對非普通之人,然而,數(shù)十年來,對于陰陽家的這位首領(lǐng),諸子百家盡皆知之不詳。
“陰陽家的事情,于秦國來說,也是極有益處的?!?/p>
東皇太一又是一語。
“蒼龍七宿?”
周清再次近前一步,蒼龍氣息的秘密,自己已經(jīng)知曉,但處理此事,的確陰陽家最為適合。
“蒼龍七宿為其一!”
東皇太一緩緩的舉起手臂,屈指一點(diǎn),一道九彩華光顯化虛空,呼吸之后,便是一道古樸的輿圖沉浮其上,演化諸般紋理。
“這是……上古九州輿圖?”
周清細(xì)細(xì)一觀,盡管字體古老,輿圖之上的線條和痕跡也古老,但對于現(xiàn)在的自己來說,并不難以分辨,乃是自己在咸陽守藏室與儒家藏書樓內(nèi)一覽過的上古九州輿圖。
盡管大小有異,可形體一般無二。
“五帝之時,諸夏大生洪浪之水,帝乃命禹梳理諸夏河道、山丘,功成之后,乃劃九州,以諸多部落之力,定下九州之形。”
“其后,帝崩,禹繼位,與九州部落聯(lián)盟約定如初,共同執(zhí)掌諸夏社稷,以一位位部落首領(lǐng)三元之力,浸入諸夏九州之內(nèi),大祭司為見證之人,引動九州輿圖之力,貫入無盡星辰之中?!?/p>
“三代以來,九州不復(fù),烽火諸侯,戰(zhàn)亂不休,秦……欲要東出一天下大勢,可得功成,然……必將遭受星辰古約反噬?!?/p>
大玄之音震顫,那道沉浮于虛空中的上古九州輿圖,各自從形體之上,迸出一道道奇異之力,迸入虛冥萬千星辰之中,古老的氣息涌出。
一道莫大的古約之力浸入九州之內(nèi)。
周清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雙眸為之悄然瞇起。
五帝之時的約定!
大禹留下的九州輿圖!
星辰古約!
這等之事,為何自己在典籍之上,沒有見過任何記載,連帶數(shù)日來的陰陽家九宮神都穿成內(nèi),也都不顯這般的痕跡。
“即如此,何以三代王朝更迭?”
周清笑語回問。
既然星辰古約存在,何以大禹之后,大夏、大商、大周先后出現(xiàn)。
“雖王朝更迭,卻不有損約定,三代之主的地位與五帝的地位并未太大區(qū)別,然……如今秦國不同,只是……大周文王推演天機(jī),從無盡星辰之中引下七宿之力。”
“使得九州約定有損,國祚不過三百年,便是崩潰,七宿之力擴(kuò)散,更為沖蕩上古九州約定,以至于釀成如今一天下局勢?!?/p>
“秦可一天下,可秦之一天下當(dāng)承受九州約定反噬,渡過去,則國祚綿延不斷,渡不過去,則如同大周,驟然而崩!”
心隨意轉(zhuǎn),九彩華光消散,那幅上古九州輿圖也是為之不存。
殘余之音仍舊回旋在諾大的宮殿之內(nèi)。
“這么說,陰陽家匯聚蒼龍七宿之力,乃是應(yīng)對九州約定?”
于東皇太一之言,周清不做任何評價,也許是真的,也許不是真的,可……縱然是真的,期時自己也有信心鎮(zhèn)壓一切。
“七宿之力,本不該出現(xiàn)在諸夏。”
東皇太一一語。
“東皇閣下傳承大祭司一脈,不知那所謂的九州約定會如此反噬?”
周清身前再次近前一步,周身紫色華光更盛,直視那東皇太一。
“天地萬物各有壽元,一國自然也有國運(yùn)?!?/p>
“大周壽元本為綿長,奈何三百載崩潰,其后五百載陷入混亂,秦國如果渡過去,則國運(yùn)綿長?!?/p>
“渡不過去,則國運(yùn)有損,一國之主亦是壽元有損!”
東皇太一似是很愿意將這個話題說道而出,而且說道的很是詳細(xì)。
“如何壽元有損?”
周清再次近前一步,四周虛空已然光芒璀璨,頭頂三尺虛冥,更是三花輪轉(zhuǎn)無極之勢。
“國運(yùn)難過一紀(jì),壽元不達(dá)天命!”
一語回應(yīng)。
“不達(dá)天命!”
聞此,周清那欲要近前的腳步微微一滯,諸子有語,一紀(jì)者,地支輪轉(zhuǎn)也,天命者,半百也。
難過一紀(jì),難以國祚綿延十二年?
雖難,可秦國渡過去了!
不達(dá)天命,壽數(shù)不過半百?
歲月中,王兄的壽元正好差了一點(diǎn)點(diǎn)可達(dá)天命,奈何直接薨逝。
可……現(xiàn)在王兄的體內(nèi),有自己留存的一絲真元,壽元超過半百應(yīng)不是問題。
東皇太一這是……占星推演?
“縱然大秦崩潰,莫不諸夏就可歸于上古九州約定!”
九州約定,部落聯(lián)盟,諸侯分治!
歲月長河諸般后續(xù)之事,周清了解很清楚,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東皇太一,是否說笑之言,自可分辨而出。
“秦國!”
“國勢昌隆,絲毫不遜上古三皇五帝,九州約定雖強(qiáng),縱然可令秦國崩潰,己身之力也將暗淡于星辰之中,隨歲月消弭不顯。”
“其后,或許……會有別樣的興盛之國出現(xiàn),恢宏不遜秦國!”
東皇太一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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