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的事情多難料,抓住眼前的戰(zhàn)機,還是很有必要的?!?/p>
“馮去疾所言,倒也不為錯?!?/p>
“對比之,更為穩(wěn)妥一些。”
“但!”
“于軍伍而言,肯定是戰(zhàn)機在前,不能錯過的,真錯過了,萬一以后再無那般機會,就后悔莫及了。”
“對軍中士氣的影響就大了?!?/p>
“馮去疾之法,可以避免將士的一些傷亡,可……他卻忽略了將士們對于立功封爵的渴望?!?/p>
“……”
“如若我為蒙恬,定然也會抓住戰(zhàn)機,盡可能將匈奴主力擊潰,進而,讓匈奴對抗帝國的力量越來越弱?!?/p>
“如此,以后的戰(zhàn)事傷亡也能少些?!?/p>
“……”
真空之下,一個個小家伙還在浴房里玩鬧,估計還要洗上一段時間了。
看來,接下來還真有必要將小家伙們分開了,洗沐完畢,再來玩鬧,也是不遲的。
迎著公子歸來,諸人歸于偏廳,一時間,原本稍顯清靜的明闊之廳,施施然,歡快熱騰起來,一縷縷燭火都輕輕搖動起來。
白芊紅直接詢問一些好奇之事。
多年來操持軍政要務(wù),咸陽的一些事有耳聞的,每日間都有了解的,若無后續(xù),多不耐。
匈奴派遣使者,欲要求和,朝野上下,也都有傳開。
關(guān)于如何處理匈奴所請,朝堂上下的意見,也是兩分,一者以李斯為首的一人。
一者,以馮去疾為首的一些人。
還有一些人鮮少摻和。
李斯和馮去疾所言,在白芊紅看來,都是有道理的。
所站的位置不一樣,考慮的事情不一樣,結(jié)果自然不一樣,但……無論如何不一樣,最終還是要有一個答案的。
此刻。
從公子這里得到了。
結(jié)合蒙恬之言,再加上朝廷之論,在加上始皇帝陛下的斟酌,最終決意抓住戰(zhàn)機,不能輕饒匈奴。
這個結(jié)果,也是白芊紅所想所望。
“馮去疾之言,其實也好的。”
“畢竟,從近些年的諸事來看,每一歲都有大小小的災(zāi)情發(fā)生,諸夏諸郡之地,幾乎都有涵蓋,區(qū)別就是大小而已?!?/p>
“若是接下來諸夏間真的發(fā)生一些大事,若是真的影響到北方戰(zhàn)事,就不好了?!?/p>
“通過商討,從匈奴那里得到盡可能多的好處,也未必不可行。”
“更何況,馮去疾也有說和談歸于和談,該用的一些手段還是有的,匈奴有亂,戰(zhàn)機到來,大軍再次強力開撥!”
“……”
有結(jié)果了?
弄玉微微嘆道。
許多事情,芊紅姐姐和公子言談的時候,她們也在身邊,也都有所知和聽到的。
對于匈奴這次的事情,權(quán)衡之,自覺馮去疾之言更加可用些。
既可以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得到莫大的好處,同樣還能不減弱對于匈奴的威壓,擾亂匈奴內(nèi)部的安穩(wěn)。
帝國,也能夠有更好的準備應(yīng)對諸事。
不想,始皇帝陛下定下抓住戰(zhàn)機,繼續(xù)強戰(zhàn)匈奴的旨意。
始皇帝陛下的意志落下,此事大體就只能如此了。
“戰(zhàn)機多難得?!?/p>
“趁著匈奴現(xiàn)在自顧不暇,且內(nèi)部多亂,蒙將軍若是強戰(zhàn)幾場,若是打幾場好的勝仗,匈奴……很可能會內(nèi)部潰散。”
“匈奴,胡人草原部族?!?/p>
“雖有王庭,根本上還是一個個草原部族的聚合聯(lián)盟,和諸夏的諸侯國制式不一樣?!?/p>
“前不久的東胡部族自立,便是那般?!?/p>
“并不是所有的草原部族都愿意歸順于匈奴王庭的?!?/p>
“匈奴王庭之內(nèi),一個個部族也是有尊卑高低之分的,尊貴的部族得到極高的榮耀和享受。”
“下等的部族生存都艱難。”
“東胡自立,匈奴內(nèi)部必然有礙?!?/p>
“帝國應(yīng)該早早有手段落于匈奴了?!?/p>
“短時間內(nèi),匈奴很難聚合一處,除非……,除非匈奴內(nèi)部出現(xiàn)一位極其強勢而又強大的首領(lǐng)之人?!?/p>
“那個可能性……應(yīng)該不大?!?/p>
“頭曼單于這些年來親手斬殺的匈奴野心勃勃之人不少,嗯,也難說……。”
“故而,戰(zhàn)機到來了,就要抓住?!?/p>
“倘若因錯過戰(zhàn)機,而讓匈奴內(nèi)部出現(xiàn)變故,而讓匈奴有了很大的喘息之機,就麻煩了。”
“……”
此事,不同人的所觀,自然有不一樣的看法。
弄玉性情多和善了一些,馮去疾之策……則是趨向于那般,更為傾向于那般策略,也不算意外。
然。
匈奴不一樣的。
比起接下來諸夏可能會發(fā)生的一些事,先將眼前的上好戰(zhàn)機牢牢抓在手中,更為妥當。
“打仗,總歸要死人的?!?/p>
“匈奴!”
“將北胡匈奴攻滅之后,帝國四方的對手,就幾乎不存在了。”
“西域之地,蕞爾小國,河西之地的力量都足以橫掃?!?/p>
“諸夏!”
“今歲還有半年時間呢,不知是否有災(zāi)情出現(xiàn)?!?/p>
“近些年,一直都有。”
對于那般事,云舒的興趣不大。
無論帝國做出什么抉擇,想來都是再三權(quán)衡過的,想來都是再三思量過的。
定不是隨心所為。
馮去疾之言,也不一定真的可以保證帝國將來真的可以少傷亡一些人。
同樣,李斯之言,亦是不能保證帝國可以很好的將匈奴攻滅,抓住戰(zhàn)機……還是可行的。
“嘻嘻?!?/p>
“這一次,始皇帝陛下采納李斯的簡言,馮去疾的心情想來不會很好。”
“李斯!”
“馮去疾!”
“芊紅姐姐前兩日還說他們之所以這般,是始皇帝陛下特意安排之故。”
“馮去疾這一次的策略不被采納,接下來李斯要得意不少了?!?/p>
“李斯!”
“自入帝國中樞都有二十余年了?!?/p>
“還真不短?!?/p>
“李斯,韓非!”
“韓非若是也能活到今日,不知會是什么模樣!”
“韓非的性子太決然了?!?/p>
“多可惜了一些,始皇帝陛下當年多器重他,他若是留在秦國,好好的為帝國效力?!?/p>
“韓國的社稷宗廟還能保全呢?!?/p>
“如那個衛(wèi)國一樣?!?/p>
“……”
曉夢平日里多打坐靜修,今兒……特別了一些。
此刻,正安安靜靜的躺靠在公子懷中,也是難得之事,不知是什么緣故。
反正,挺有趣的。
一邊說著此刻的話頭,一邊伸手探過去,在曉夢滑嫩細膩的小臉上輕撫之。
“……”
銀眸睜開,青蒙之光隱隱,掃了雪兒一眼,隨即小腦袋微微一動,在師兄胸前換了一個位置。
“李斯!”
“韓非!”
“倘若當年韓非真的留在帝國,亦是難料。”
“李斯之才,其實不遜色韓非。”
“只是二人擅長的道理不一樣。”
“李斯,王佐之才?!?/p>
“韓非,乾坤巨匠之才!”
“二人當年若在一處,許多事情,只怕會和現(xiàn)在的李斯、馮去疾差不多。”
“李斯!”
“在中樞之位的時間有些長了?!?/p>
“馮去疾,入中樞不算太久。”
“未必不是一個預(yù)兆?!?/p>
“……”
雪兒之言,有些意思。
韓非。
提及那個韓非,白芊紅也不住頷首,那人的確不俗,如若給韓國十年之間,一切還真難料。
十年?
于那時的韓國來說,還不一定有。
帝國百多年前,商君變法于秦,都花費二十年的時間,新法方才有成,法道根基才堪堪鑄就。
韓國那時的情形更加糟糕。
不過,韓非身邊也有得力的幫手。
十年時間,韓國應(yīng)該會有小小的變化。
二十年時間,才會有大的變化,任由韓國進行革新,任由韓國壯大,三晉的局勢定然有變。
而那個結(jié)果,肯定不是諸國想要看到的。
先不提帝國,就是趙國和魏國都不希望有一個強韓出現(xiàn)。
韓非,出現(xiàn)的太晚了。
他的法道很完善,很完整,將昔日李悝、申不害、衛(wèi)鞅等人的法道融會貫通,真正的大宗師之人。
如此智慧,如此心得,哪怕是修行,都不會慢的,也定然是一位驚艷之人。
他若是出現(xiàn)在百多年前的韓國,說不定現(xiàn)在的諸夏局勢截然不同。
惜哉。
一切多為多想。
韓非,當年去了。
去了,一切成空。
其人去了,白芊紅也是多遺憾。
家國血脈,家國牽扯,韓非太……不明智了。
奈何,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選擇。
韓非入秦,始皇帝陛下當年給予很高的禮遇,他卻……不予理會,入秦卻不事秦。
此般情形,在旁人看來,多不識趣。
換了一個人,有那樣的榮寵,又有那樣的才學(xué)在身,君臣相濟,文武相合,千古難求之事。
李斯!
韓非!
二人若是一處為帝國臣子,保不齊還會出不小的亂子。
李斯,可不是泛泛之輩。
在帝國中樞數(shù)十年,一直深得始皇帝陛下信任,如何是簡單人?韓非……才華雖有,真要在朝廷立足,長遠來看,還真不好說。
“預(yù)兆!”
“始皇帝陛下真的會讓馮去疾替代李斯為相邦嗎?”
“李斯這些年來,好像也沒有什么差錯。”
預(yù)兆。
芊紅姐姐說過,馮去疾是始皇帝陛下特意在朝堂落下的棋子,聽上去多尋常。
實則,尋常人還真沒有那個資格作為棋子。
瞅著曉夢扭頭不理會自己,雪兒抿嘴輕笑,看來曉夢的心情現(xiàn)在很不錯,更是難得之事了。
李斯、韓非。
馮去疾。
前來咸陽這幾日,一些事多亂紛紛。
閑談起來,還是有趣的。
說起來,和他們又沒有什么關(guān)系。
真沒有?
也不能說真的沒有。
膝下一個個小家伙,腹中還有一個個小家伙,將來……小家伙們?nèi)羰沁x擇入世俗,許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咸陽諸事,還真要好好看一看。
還真是替小家伙們多操心。
“沒有差錯,已然是有差錯了。”
“帝國東出一天下,李斯功勞甚大?!?/p>
“立下之初,李斯功勞也不小?!?/p>
“這些年來,或許是因年歲之故,心力心境不如以前了,許多事情的處理多中正平和。”
“不比以前了。”
“如此行事,始皇帝陛下又如何看不清楚?”
“相對于李斯,馮去疾則是多針砭時弊,則是多痛陳國府郡縣的一些不妥之處。”
“而那些……多難得。”
“帝國,需要李斯,也需要馮去疾?!?/p>
“始皇帝陛下,也是需要二人的?!?/p>
“而那二人在一處,則是難說了?!?/p>
“長遠來看,李斯的確不適合再坐在那個位置上?!?/p>
“眼下還是無礙的。”
“這一次對匈奴的抉擇,朝堂上下,雖有影響,不會很大。”
“反而,因李斯和馮去疾之故,許多事情,可以讓始皇帝陛下看的更清楚?!?/p>
“先前,國府上下,多在一人領(lǐng)事。”
“郡縣諸事,也多操持于寥寥數(shù)人。”
“從韓非的法道來看,那不是一位君王天子希望看到的?!?/p>
“權(quán)柄,是需要盡可能收攏的?!?/p>
“目下,國府有李斯和馮去疾,二人的隱隱相爭之勢,則令始皇帝陛下手中的力量更為強大?!?/p>
“……”
差錯?
對于一個身處要職的官員而言,沒有差錯,本身已經(jīng)是大錯了,若是還沒有什么作為,更是錯上加錯了。
要職之位,天子對其自然有很高的期待。
而沒有差錯的平庸之為,非天子所愿見。
李斯近年來,就是那般的形態(tài)。
一些事,他或許是知道的。
欲要改變,是很難的。
差錯?
一些事,用心用力做了不一定有功,做了不一定得到獎賞,更可能得到呵斥和懲罰。
李斯現(xiàn)在老了。
年輕歲月的勇猛精進之心,難為。
以其之歲,就算沒有馮去疾,他也不可能在那個位置上繼續(xù)坐很久,是以,有一個體面和妥善的收尾……就成了選擇。
若是繼續(xù)和一二十年前的作為一樣,做對了還好說,做不好……晚節(jié)不保?身敗名裂?
想一想,都是一件十分令人心悸之事。
如何選擇?
對于大多數(shù)人而言,并不難。
“唉,還真是復(fù)雜?!?/p>
“朝堂上的事情還真是復(fù)雜,沒有足夠的心力,沒有足夠的眼力,沒有足夠的智謀,還真難游刃有余?!?/p>
“咱們的孩兒?”
“我瞧著……,暫時還真看不出來。”
“寧兒那孩子是不錯的,只不過,和公子您當年相比,還是遜色不少?!?/p>
“倘若將來留在咸陽,留在朝堂,是否會……?”
弄玉抬手輕輕的按摩額間一二穴位。
聽著芊紅姐姐說道咸陽的諸般人事,有些頭大,聽著多簡單,聽著多隨意,實則……那是局外人所觀。
若是身在局中呢?
又會有什么動靜?
又會有什么抉擇?
李斯是蠢笨之人?
絕對不是!
公子當年說過的,能成為帝國相邦,李斯絕對是一位絕頂聰明之人,芊紅姐姐剛才也說,李斯的才學(xué)不遜色韓非。
縱如此,李斯現(xiàn)在還是犯錯了?
相邦之位都保不住了?
都做不長了?
那樣的人都難以安安穩(wěn)穩(wěn)的致仕?
那樣的聰明人都不能很好的應(yīng)對諸般變化?
自己是女子之身,又不在朝廷里,自不擔心那些,可……沖兒呢?府中一個個小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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