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緩緩收回視線，拉過薄被，正要用薄毯蓋住那幅誘人的山水畫卷——

屏風(fēng)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鄭楚兒端著一盆溫水走了進來，盆邊搭著幾條干凈的布巾。

“主人，水打來了?！?/p>

她輕聲道，將水盆放在案幾上。

秦明微微頷首，接過布巾，在熱水中浸濕、擰干。

“你去幫綠蘿吧，這里我來就好?！?/p>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鄭楚兒咬了咬下唇，目光在衣衫凌亂的慕容雪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緩步上前，俯身湊到秦明近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秦明聽罷，面上并未顯露出太多驚訝，而是笑著點了點頭，揮手道：

“有心了，回去吧！”

鄭楚兒微微一怔，輕聲應(yīng)是，后退一步，盈盈一禮，這才轉(zhuǎn)身退出了營帳。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夜風(fēng)。

帳內(nèi)只剩下秦明和慕容雪兩人。

燭火搖曳，一室溫馨。

秦明輕輕撥開慕容雪額前散落的碎發(fā)，露出那張精致得近乎妖冶的面容。

燭光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紅色，比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樣多了幾分煙花氣。

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鼻梁挺直，唇瓣微微抿著，帶著一絲俏皮的倔強。

秦明將布巾輕輕覆上她的額頭，沿著眉骨、眼角、鼻梁、臉頰，一寸一寸地擦拭。

動作很輕，很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慕容雪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眼。

只是那微微抿著的唇角，似乎放松了些許。

秦明替她擦完臉，將布巾重新浸濕、擰干。

他的目光卻不可抑制地落在了慕容雪微微敞開的領(lǐng)口——

膚白勝雪，峰巒疊嶂。

雖只是匆匆一瞥，卻足以令人血脈僨張。

秦明深知，今晚這一關(guān)還未真正過去，故而強忍下心中的悸動。

他垂下眸子，動作輕柔地抓起慕容雪皓腕，細(xì)心地為其擦拭起了手掌和小臂。

片刻后，秦明將慕容雪的手臂塞進薄毯，隨后起身走到木盆前。

而就在秦明轉(zhuǎn)身的瞬間，原本躺在軟榻上的慕容雪，緩緩睜開眼眸。

她微微側(cè)目，凝視著秦明寬厚的脊背。

往日那雙冷靜睿智的鳳眸，此刻似嗔似怨，不見半分醉意。

[大騙子！負(fù)心漢！]

慕容雪在心里罵了一句，卻不敢真的出聲。

她裝醉裝了大半個時辰，從秦明先她一步將李仙芝抱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生悶氣！

正因如此，秦明后來將她打橫抱起時，她才會忍不住用吐谷渾話罵秦明是個“負(fù)心漢”。

然而，她心底的幽怨和醋意，在秦明將其獨子抱回帳中，寬衣解帶之時，全部化作了慌亂與忐忑。

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唯恐秦明“獸性大發(fā)”將她“吃干抹凈”。

若是那樣的話，慕容雪雖不至于反抗，但多少會被秦明的行為，以及自己的眼光感到失望。

隨著儒衫滑落，她心中的慌張與忐忑也達到了頂峰。

然而，彼時，她的耳畔卻響起秦明略帶調(diào)侃與喜悅的言語——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那一刻，慕容雪的心態(tài)徹底崩壞，滿腔的驚慌全部化作了羞惱和嬌嗔。

[大色狼！大壞蛋！]

就在慕容雪羞憤交加，打算與秦明攤牌之際，秦明接下來的體貼舉動，卻讓慕容雪那因為李仙芝的到來與挑釁，而悶悶不樂的心情，由陰轉(zhuǎn)晴。

那顆滿是酸澀的內(nèi)心，也逐漸泛起絲絲甜蜜。

此時此刻，慕容雪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目光逐漸變得柔和，泛起絲絲波瀾。

忽然，秦明直起身，作勢便要轉(zhuǎn)身。

慕容雪見狀，連忙閉上眼睛，繼續(xù)裝睡。

她倒要看看秦明接下來還要干些什么？

會不會趁她醉酒，對她動手動腳，甚至做那種羞人之事……

就在慕容雪胡思亂想之際，秦明已然轉(zhuǎn)身，換了一條干凈的布巾，重新回到榻邊坐下。

他先是瞥了一眼“睡顏恬淡”的慕容雪，隨后伸手探入薄毯中，精準(zhǔn)地抓住了慕容雪的腳踝。

那只纖細(xì)的腳踝在他掌心微微顫了一下，像一只受驚的雀兒。

秦明佯裝不覺，手指輕輕一勾，便褪去了她足上的素白羅襪。

羅襪滑落的瞬間，一只白皙如玉的纖足暴露在燭光下。

足弓精致，腳踝纖細(xì)，五枚腳趾珠圓玉潤，趾甲上涂著淡淡的蔻丹，在昏黃的光暈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因為緊張，那只小腳微微蜷曲，足背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秦明將那只微涼的纖足輕輕握住，另一只手去拿布巾——

“郎君，不要！”

原本正在裝睡的慕容雪再也繃不住了。

且不說，她如今只是一個亡國公主，即便吐谷渾國祚仍存，她也不能任由未來夫婿為她洗腳——做此等下賤之事。

更何況，秦明不僅是她心儀的男子，更是頂天立地、殺伐果斷的男子漢！

慕容雪豈能輕賤于他？又豈敢輕賤于他？！

若讓旁人知曉，不僅秦明會被恥笑，她也會被天下女子唾棄——

身為妻妾，不思服侍夫君，反倒讓夫君做此等卑賤之事，成何體統(tǒng)？！

慕容雪猛地坐起身，雙手死死抓住秦明的手腕，臉頰緋紅如霞，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秦明背對著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弧度。

轉(zhuǎn)身之際，秦明已然換上了一副驚喜中交織著擔(dān)憂的表情。

“雪兒，你醒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仿佛并未意識到慕容雪一直在裝睡。

“你今夜喝了這么多酒水，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讓軍醫(yī)進來給你瞧瞧？或者喝一碗醒酒湯，暖暖胃？”

慕容雪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她垂下眼簾，不敢去看秦明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妾身……妾身無礙，不必勞煩軍醫(yī)?！?/p>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將那只被秦明握住的腳往回縮，卻被秦明握得更緊。

“別動。”

秦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酒醉后寒氣易從足底侵入，若不擦拭干凈，明日該頭疼了?！?/p>

慕容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