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你確定嗎？”許越緊緊皺著眉頭道：“你和我不一樣，如今我孤家寡人一個，生死對我來說早已不在重要?！?/p>

或許‘死’在一定程度上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畢竟，黃泉路上或許有一個叫做陳瑤瑤的人，在等他……

——你們對付不了蕭深，若我不去，龍門關(guān)十日必破。

這段時間從邊關(guān)收到許越的來信，他時不時會和蕭深進(jìn)行聰明人之間的博弈。

兩人起初皆是不相上下，到后來卻總是讓蕭深獲得了主動權(quán)。

原因僅僅是因為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信件再次到達(dá)邊關(guān)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哎，都是我沒用！”許越深深的自責(zé)道：“我救不了瑤瑤，我也救不了九哥的江山?！?/p>

渡九生聞言，仰天苦笑了一番，不在提筆寫下任何字。

江山……

多么可笑的字眼。

一直以來他想要得到這個江山，僅僅只是因為想要保護(hù)她罷了。

可如今，邊關(guān)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他自己又是這幅模樣。

他還能用什么方式守護(hù)她，什么方式保護(hù)她。

仔細(xì)想來，若是想要讓她能夠和孩子一世長安，便要不顧一切的守住龍門關(guān)。

——我意已決，三日后出發(fā)。

這是他寫下與許越交流的最后一行字，也是他做的最后的決定。

許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九哥的決定，能夠和你一起上戰(zhàn)場，成為精銳兵的軍師是我的驕傲。”

渡九生輕輕點了點頭，不在說話。

許越退下后，整個御書房只有他和啞奴兩個人。

啞奴看著他，良久方才道：“爺，你真的要去嗎？可是你走了，娘娘怎么辦？”

作為一個從出生起就活在陰暗角落里的奴才，這樣的變故對他而言是那樣的不知所措。

他從未因此人生的變故而感到慶幸，對他而言發(fā)生這樣的事，反倒是讓他更加的心痛。

對于他而言，渡九生和洛傾塵事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最大的貴人。

他多么希望他們能幸福的走下去，即便讓他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都沒有關(guān)系。

只可惜，上天不給他這個機(jī)會，也不給好人機(jī)會。

良久，渡九生一筆一劃在宣紙上寫下一行字。

每一個字，都帶著心如刀絞的痛，痛到他不能呼吸……

——朝廷之事你跟著我那么多年，處理政事應(yīng)該不難。我離開之后，她就交給你保護(hù)了。不必告訴她真相，她性子急，一定會來邊關(guān)找我。那么危險的地方，我不會讓她去。

渡九生沉默了一下，一旁的啞奴點頭道：“爺，我明白……”

渡九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眸子里似乎有流光閃爍，提筆再寫下一行。

——你既然有了這個身份，那么曾經(jīng)沒有擁有的東西，你都可以去永遠(yuǎn)。娶妻納妃，延綿子孫。

“爺，我不需要這些，我只希望你們好好的！”

渡九生繼續(xù)寫到——除了她，你不能碰她。

如今的啞奴等同于有了新的人生，他的前半生幾乎在黑暗的泥沼中度過，對他盡心盡力，拼死相互。

這樣的啞奴，他更不能剝奪他人生的權(quán)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