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肖樂天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此刻他的情緒異常的平靜，沒有了剛剛的任何一絲憤怒。

項英以為自己闖關(guān)成功了，可是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當(dāng)師傅憤怒的痛罵甚至打他一頓才是此刻最正確的答案。

平靜和微笑只是證明師傅的心和自己漸行漸遠(yuǎn)了，慢慢的項英已經(jīng)不是那個在項家莊因為被剝奪了考試資格而哭泣的小秀才了，那時候的項英因為他叔叔的關(guān)系而得到了肖樂天的厚愛，那時候的項英就是肖樂天的子侄。

如果是子侄，肖樂天當(dāng)然可以痛罵毆打，像揍自己兒子一樣毫不留情，可是現(xiàn)在的肖樂天卻平靜的笑了。

這只能證明一點，肖樂天已經(jīng)把項英當(dāng)成了一名有野心的政客，一個暫時蟄伏于自己之下的華族高級將領(lǐng)。

一切都要公事公辦，私人感情是不會再摻雜進(jìn)去了。

“我必須要承認(rèn)，你很坦誠，非常的坦誠！而你所說的這些道理，也非常具有迷惑性，相信你的沖鋒隊員們，聽到你這一番道理，自然會被鼓動的熱血沸騰，你的這番話太迎合他們的心理了……”

“不，師傅！不是我的沖鋒隊，而是您的沖鋒隊！我們只不過是想為您的事業(yè)披荊斬棘，從荒蕪中砍出一條道路而已！”

“您不能敢的一些黑活兒，我們來干！您不能說的一些激烈的言辭，我們來替您表達(dá)！您怕背上尸山血海的因果債，我們不怕，我們來當(dāng)您的手中刀！”

“不用您張嘴，我們?yōu)槟鷼⒊鲆粋€干干凈凈的華族天地出來！血債我來背好不好？如果有地獄，那就讓我永世不得超生，讓我在地獄里還這些因果的命債！”

“您永遠(yuǎn)是華族的元首，您永遠(yuǎn)是中華民族復(fù)興的圣人！天堂您去，地獄我來行！”

“哈哈哈……精彩，實在是精彩！”肖樂天輕輕的拍打著手掌，為項英鼓掌！

“說的話是真漂亮啊，天堂我去，地獄你闖，所有因果債務(wù)全都讓你背了，我就可以安心享受青史留名的榮光了對不對？”

“這樣吧，我不想再多說什么了，讓別人來對你評判一下如何？”說話間肖樂天打了一個響指，書房套間的小門吱呀一聲慢慢開了。

項英短暫的一愣，不過當(dāng)他看見里面的人之后，心又放下了，原來是中情局的王懷遠(yuǎn)和起居注小組的王俊嵐二人。

有些話別人不能聽，但是中情局這些干秘密工作的人是沒有忌諱的，尤其是王局他經(jīng)手的秘密行動數(shù)不勝數(shù)，干的黑活可比他項英多多了。

更重要的是，王懷遠(yuǎn)也是太平天國老兵里走出來的，他對韃虜皇帝的仇恨傾盡三江水也洗不清，項英相信自己刺殺同治帝的行動，王局內(nèi)心也是樂見其成的。

至于說王俊嵐……這個年輕人據(jù)說是王懷遠(yuǎn)的同族遠(yuǎn)房親戚，正因為這一層關(guān)系才能年紀(jì)輕輕就接手起居注小組這么重要的崗位。

別看起居注沒有絲毫的參政權(quán)，他們只不過是元首身邊記錄所有言行的跟屁蟲，但是官場上混的人都很清楚，誰跟大領(lǐng)導(dǎo)最親近，誰自然就占便宜。

要不為什么歷代皇帝身邊的太監(jiān)都很吃香呢，就連極品大員也得溜須這些人。

既然王俊嵐屬于王局那一派，那么自然也就和天國遺留的勢力脫不了干系了，那么殺死同治帝對他們來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肖樂天扭頭對王局說道“老王啊，本來想跟用利益倒退法排查一下真兇呢，可是沒想到幕后黑手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剛剛的話你都聽到了吧？要不你說兩句！”

王懷遠(yuǎn)表情古怪的搖了搖頭“茲事體大，我恐怕也沒有什么好的建議……還是元首你獨裁吧！”

肖樂天聽出了王懷遠(yuǎn)的話外音，看來這些天國老兵們內(nèi)心對滿清韃虜?shù)哪屈c仇恨，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消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選擇中立，其實就是變相的支持項英。

再看看王俊嵐，肖樂天突然笑了“老王既然不好說什么，那就讓小王講兩句吧，你站在旁觀者的位置上，分析分析項艦長的話究竟有沒有道理？”

王俊嵐臉色微紅“對不起，中情局有規(guī)定，起居注小組沒有參政的權(quán)利，我們只能聽見并記錄，我們不能發(fā)表意見的！”

“不，今天是個特例，而且今天這是一次事關(guān)情報工作的特殊案件，也不涉及到華族未來政策導(dǎo)向……所以說不算參政，你可以隨心所欲的講兩句，說錯也不怕！”

聽著元首的鼓勵，王俊嵐心中有點蠢蠢欲動了，他瞄了項英兩眼，咽了口吐沫心一橫“那我就說一點吧！”

“我……我個人是不贊成對滿清進(jìn)行種族清洗的，報仇這種事情復(fù)雜的很，我們不能因為圖一時的痛快，而給自己未來百年惹禍??！”

“王俊嵐！你……”項英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起居注組長居然敢明目張膽的反對自己，他的臉上感覺到了火辣辣的痛。

王俊嵐沒有對視項英的眼睛，而是看著元首說道“剛剛項艦長提到了軍心民心的問題，我得承認(rèn)，屠殺所有滿人確實也是很多軍人和華族民眾心中的一種期望！”

“人類本身就是很會記仇的生物，你對他們的好也許只能記住半年，但是你對他的壞，他可就能記住一輩子甚至讓兒孫都繼承下去……”

“滿清的血債必須要血償，這個道理聽上去非?！瓱o懈可擊，我沒法反駁這么正大光明的大道理，殺人償命嗎！天經(jīng)地義唄！”

“可是請元首三思，一旦屠刀舉起來了，那么您的戰(zhàn)略可就會徹底泡湯了！”

“道理非常簡單，唇亡齒寒而已！”

“別看眼下滿人正統(tǒng)治這全天下的漢人，所有漢人都是滿清的奴隸，可是明太祖曾經(jīng)說過，胡人無百年運！這句話就是所有異族心中的魔咒！”

“滿清心里也沒有底，他們雖然打破了百年的期限，可是他們的恐懼還存在，時間越長他們就感覺自己距離完蛋更近了一步！”

“歸根結(jié)底還是漢人的主體太龐大了，而整個亞洲的經(jīng)濟(jì)體全都是依附在漢人這個主體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