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駛，周圍不再是平坦的原野，逐漸多了些低矮的山頭，顯然已是真正的郊外。

汽車突然停下，學生們紛紛朝外面打量起來。

“到了嗎？”

“沒有吧，外面是荒地?！?/p>

“其他車也停了誒?！?/p>

這時那名領(lǐng)頭的軍官起身來到車門口，一邊披上外套一邊說道：“所有人下車，路邊列隊?！?/p>

“下車干什么？”

“外面是荒地?。　?/p>

軍官不理他們，自顧自帶著士兵們下車。

李主任也不明白什么情況，只能穿戴整齊下了車，招呼學生們一起下來。

幾十輛大巴全都停下，在路邊排成長龍。

遲悅戴好帽子跟著人群下車，突然聽到一陣呼嘯，仰頭一看，一架打著探照燈的直升機掠空而過。

直升機帶起的風迎面而來，她緊了緊手套和圍巾，打量起了四周。

其他車上的學生也在陸續(xù)下車，在隨車士兵的命令下開始列隊，跟在后面的防爆車里也在走出士兵。

看到士兵手里的槍械，遲悅心里才安定下來，這里是城外的荒野，隨時可能遭遇劫匪和喪尸，沒有武力保障的話十分危險。

很快她就感覺有些可笑，她憎惡的叛軍在此刻竟成了自己的保護傘。

跟著人群在路邊站好，各自車輛的軍官們開始對著自己車里的學生開始喊話。

“全體都有，立正！”

軍官一聲令下，學生們不自覺地開始服從命令站直身板。

“所有人聽好，現(xiàn)在我公布體能考核的細節(jié)！”

軍官側(cè)身朝前方道路一指，大聲說道：“沿著馬路往前走五公里是一座臨時營地，也是車站，你們的任務是徒步前往那里，限時一個小時。我要提醒你們，此時此地的溫度是零下46度，一個沒有經(jīng)過訓練的普通人要在這種條件下徒步五公里，是存在不小風險的，我們的救援車未必能在你失溫時第一時間趕到。

所以我要奉勸你們，好好衡量一下自己的體能，到底有沒有把握在這種環(huán)境下徒步五公里，如果沒有把握，現(xiàn)在就可以退出，稍后我們將集中安排放棄考核的人提前返回。如果你們決定參加，那就要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兵團不光準備了救援車，還安排了收尸隊。”

這話一出，不少人的臉都白了。

“五公里？”

“我看不如直接要我的命算了?！?/p>

“這么冷的天，要我們走五公里啊！”

學生們議論紛紛，軍官語氣平靜地說道：“室外步行五公里根本就是小兒科，災區(qū)有很多難民每天都要在危險的城市里穿行搜尋物資，他們可沒有救援車在附近跟隨，兵團對你們已經(jīng)足夠?qū)捜萘?，這里連風都沒有，這樣的考核根本就是送分題?！?/p>

“長官，你說得容易，我們只是學生，哪有那么好的體力？”

“是啊，這氣溫走遠了一出汗，人直接就得凍死過去！”

軍官絲毫和他們討價還價的興趣，伸手一指身后的大巴：“考核十分鐘后開始，想退出的人現(xiàn)在就可以回車里去，打算參加的請做好準備，路上如果向我們求助，那就示為退出?！?/p>

不少學生開始唉聲嘆氣，有人不等他說完就直接回了車上。

人群中議論聲不斷，顯然都對這樣的考核方式有些不滿。

徒步五公里并不難，只要身體正常就可以完成，難的是在這種氣溫下徒步五公里，而且這里是郊外，要面對各種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

大部分難民已經(jīng)逐漸適應了這種溫度，耐寒能力遠比災前強多了，當然，適應不了的早就死了。

但是這些學生畢竟不是難民，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室內(nèi)，很少長期待在戶外，所以有些人肯定是沒把握的。

五公里走得快只要半小時，走得慢一個小時也能到，但他們不敢賭自己走不走得完。

幾分鐘后，大部分想退出的人都上了車，李主任只是鼓勵了學生們幾句，面對主動退出的人也沒阻攔，他很清楚這里面存在危險，那些能主動退出的人肯定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見差不多了，李主任一掃人頭，一車四十多個人，有六個主動放棄。

他心里有點失望，區(qū)區(qū)五公里就嚇退了這么多人，總感覺怪丟人的。

李主任望了一眼道路前方，忍不住又朝那軍官問道：“兄弟，咱們已經(jīng)到嶺山了，再往前走真能行嗎，我剛剛可是在新聞里看到施工隊就在前面集結(jié)呢！”

路上信號很差，哪怕車隊里有信號車跟著，大巴的車載電視播出來的內(nèi)容都是一截一截的，但李主任還是看到了兵團大部隊集結(jié)的畫面。

腳下這條路，那些施工隊在不久前剛走過，現(xiàn)在學生們要跟著他們的腳步深入嶺山地區(qū)。

畢竟是污染區(qū)，電視里說的那么嚇人，李主任心里說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軍官這次沒有再惡語相向，只是淡淡地說道：“害怕就回去吧，沒人會阻止，回去做個普通人也挺好?！?/p>

時間一到，軍官最后確認一次是否還有人要放棄，見沒人要回車里，他便下達了開始的命令。

學生們陸續(xù)出發(fā)，朝著前方移動，先前和他們一起坐車的士兵也徒步跟上，統(tǒng)一走在道路另一側(cè)，有意保持著距離。

李主任陪著他們走了幾十米，大聲說了一通鼓勵的話，這才帶著其他老師上了車，遠遠吊在隊伍后面。

兩千多人的隊伍在路上排成長龍，浩浩蕩蕩的行進著。

路邊出現(xiàn)的一具骸骨令人群出現(xiàn)尖叫，才剛出發(fā)又嚇退了一名女生。

遲悅走在人群里，望了一眼前方黑壓壓的天空，感覺那像是塊隨時要砸下來的鉛，把所有人都壓死了才算完。

寒冷快速侵蝕過來，遲悅暴露在外的那點皮膚有點沒了知覺，她只好壓低帽子，拉高圍巾。

“還好，沒有風。”

她念叨了一句，這確實是個極其命運的事，如此低溫中，寒風是最恐怖的東西，沒有風的話，戶外活動的難度就下降了好幾倍。

身旁一名同學順著她的話嘀咕起來：“是啊，還好沒風，可是為什么這里沒風啊，這不像是正常的天氣?！?/p>

“管他呢，也許是老天在幫我們！”

“我就是看沒風才敢跟你們走的，要是有大風，我肯定扛不住走這么遠?！?/p>

“好了，大家不要說話，節(jié)省體力吧?！?/p>

身后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不，就應該聊天，五公里而已，體力不是大問題，說話可以保持士氣，精神力量更重要?！?/p>

遲悅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圍巾下的嘴巴小聲罵了一句王八蛋，隨后眼睜睜看著周序同慢慢超過自己。

要不是在考核，她真想直接罵出來解解氣。

周序同的狀態(tài)顯然很好，他早就適應了這種環(huán)境，在硬化路面上徒步五公里確實如那個軍官所說，就是送分題。

既不需要負重，也不需要在復雜環(huán)境里跋涉，今天還沒有風，只要身體正常的人都可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