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靈舟無聲地切開被污染的黑色水面，只在舟尾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白色水痕。

“哮天，聽見了么？”

沈檸正用一塊柔軟的鹿皮擦拭著寒霜刀的刀身，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在打理一件心愛的藝術品。

“汪?！?/p>

哮天站在舟頭，巨大的身軀穩(wěn)如山岳，迎著潮濕的夜風，喉嚨里發(fā)出期待的低吼。

“音樂，喊聲，還有燒烤味兒?！鄙驒幍谋羌廨p輕動了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來，顧明遠的情報還挺準確，就是地方說錯了?！?/p>

“他說鐵路中心，結果是個體育館，真是個不靠譜的中間商?！?/p>

前方，一座巨大的體育館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在洪水之中像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

館頂和外墻上，胡亂地架設著十幾盞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在水面上交錯掃射，將周圍照得一片慘白，幾挺黑洞洞的重機槍架在制高點上，充滿了粗暴而簡陋的威懾力。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男人粗野的叫罵、女人的尖笑聲混雜在一起，從體育館內傳出來，即便隔著很遠，也清晰可聞。

“人家在開派對呢，哮天。”沈檸收起鹿皮，將寒霜刀插回背后的刀鞘，“咱們這么過去，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哮天歪了歪腦袋，似乎沒聽懂。

“算了，反正他們也用不著懂什么叫禮貌了?！鄙驒幷酒鹕?，拍了拍哮天的腦袋，“坐穩(wěn)了，準備收租。”

她走到靈舟的操控臺前，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刻滿陣紋的控制核心上輕輕一點。

暗金色的靈舟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舟身兩側的加速陣法瞬間亮起，青色的光芒在水下流轉。

“目標，正門。”

沈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秒，靈舟化作一道離弦之箭，速度在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舟頭破開水浪，在身后拉出兩道長長的白色水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地朝著體育館那扇用集裝箱和鋼板焊死的合金大門沖了過去。

“老大，你看，那是什么玩意兒?！?/p>

門口哨塔上，一個負責放哨的暴徒揉了揉眼睛，指著水面上一道飛速接近的金色光影，話都說不利索了。

“好像是條船，這速度也太他媽快了?！绷硪粋€暴徒舉起望遠鏡，還沒來得及對焦，那道金光就已經近在眼前。

“敵襲，開……”

他的話還沒喊完，轟隆一聲震天巨響，直接蓋過了館內所有的噪音。

那扇足以抵擋火箭彈轟擊的、厚達半米的合金鋼門，在靈舟的撞擊下，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向內凹陷，扭曲，然后轟然爆碎。

無數的鋼板碎片混合著混凝土塊，帶著恐怖的動能向內激射，瞬間清空了門后的一大片區(qū)域。

音樂戛然而止。

整個體育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震動驚呆了，尋歡作樂的暴徒們紛紛抓起身邊的武器，驚疑不定地望向被撞開一個巨大窟窿的正門。

“操，誰他媽在外面，給我開火?！?/p>

一個獨眼龍壯漢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懷里的女人，抓起一把AK47，對著門口的方向瘋狂咆哮。

“把那玩意兒給我打成篩子?！?/p>

噠噠噠噠噠……

架設在二樓看臺的幾挺重機槍率先怒吼起來，熾熱的火舌編織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網，瞬間將門口的區(qū)域籠罩。

暴徒們也紛紛開火，子彈如同狂風暴雨，朝著那艘造型華美的金色小舟傾瀉而去。

就在這片金屬風暴中，一道纖細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靈舟上走了下來。

她甚至連避水護罩都懶得開。

叮叮當當。

無數的子彈打在她的身上，卻只能濺起一連串細碎的火花，然后無力地彈開，連她身上那件黑色的沖鋒衣都沒能劃破一道口子。

“就這?！?/p>

沈檸伸出手，撣了撣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

“火力有點弱啊?！?/p>

體育館內，所有人都看呆了，槍聲漸漸變得稀疏，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那個在彈雨中閑庭信步的女人。

“怪物，她是怪物?！币粋€暴徒發(fā)出驚恐的尖叫，扔掉手里的槍，轉身就想跑。

“太吵了。”

沈檸皺了皺眉。

她動了。

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

“人呢?！?/p>

獨眼龍老大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脖子一涼。

他低下頭，看見一道藍色的刀光從自己身體里掠過，然后才感覺到劇痛傳來。

噗。

數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涌出。

沈檸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精準而優(yōu)雅，寒霜刀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起一片凄美的藍色刀芒，將數名暴徒攔腰斬斷。

這不是戰(zhàn)斗，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吼?！?/p>

哮天從靈舟上一躍而下，它張開巨口，幾道半月形的巨大青色風刃呼嘯而出。

看臺上的重機槍陣地，連同后面的暴徒和墻體，就像被熱刀切過的黃油，被風刃悄無聲息地切成了數段，轟然倒塌。

“火龍?！?/p>

“石膚術?！?/p>

人群中，幾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終于從驚恐中反應過來，紛紛發(fā)動了自己的異能。

一個男人雙手噴出一條細小的火蛇，一個壯漢身體表面覆蓋上一層灰色的巖石。

“哦，覺醒者。”沈檸停下腳步，似乎來了點興趣，“一階的，還挺多?！?/p>

她看著那個噴火的男人，饒有興致地問：“你這火，能點煙嗎？”

“你他媽找死?！蹦腥吮凰妮p視激怒，咆哮著將所有異能都噴了過去。

沈檸連躲都懶得躲，只是隨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男人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旁邊那個石膚壯漢一臉。

“啊啊啊?！笔w壯漢徹底嚇傻了，轉身就要跑。

“別急著走啊。”

沈檸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伸出食指，在他堅硬如巖石的胸口上，輕輕一點。

咔嚓。

壯漢引以為傲的石膚防御，如同脆弱的蛋殼，從沈檸指尖處開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后轟然碎裂。

他的身體，也隨之化作了一地碎肉。

不到五分鐘，整個體育館內，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濃郁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沈檸收刀回鞘，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哮天，干活了?！?/p>

她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緩步走過尸山血海，所過之處，無論是堆積如山的糧食麻袋，還是碼放整齊的油桶，亦或是武器架上的槍支彈藥，都在一瞬間憑空消失。

她走上二樓，踹開一間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包廂大門。

里面，幾張用純金打造的麻將桌，在燈光下閃爍著庸俗而刺眼的光芒。

“真難看。”沈檸撇了撇嘴，對跟上來的哮天說道，“不過黃金倒是真的?！?/p>

她一揮手，幾張沉重的金麻將桌也消失不見。

幾分鐘后，一人一狗重新回到了空無一物的體育館大廳。

整個據點，除了尸體和血跡，被搜刮得連一粒米，一顆子彈都沒剩下。

“收工?！鄙驒幣牧伺氖?，心情不錯地說道，“哮天，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