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阮喻在律所尋求幫助的同時，另一邊，星耀娛樂公司頂層總裁辦。

“砰！”

李識燦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

他雙眼通紅，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死死盯著站在對面的公關部總監(jiān)。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馬上把熱搜給我撤下來！把那些罵溫香的營銷號全給我封了！”李識燦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公關部總監(jiān)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臉為難：“燦哥，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次的輿論來勢洶洶，背后明顯有資本在推波助瀾，而且對方手里捏著‘調(diào)色盤’，吃瓜群眾現(xiàn)在都在氣頭上。

我們這個時候如果動用公司的官方賬號或者水軍去強壓，很容易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我怕火嗎？！”李識燦一把揪住總監(jiān)的衣領，眼神狠厲，“我告訴你，她要是少了一根頭發(fā)，我讓你們整個公關部都卷鋪蓋走人！

去買水軍！去買通稿！去查那個什么狗屁寫詩人的底細！所有的費用從我的個人賬戶里扣！立刻！馬上！”

總監(jiān)被嚇得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辦公室去執(zhí)行命令。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李識燦頹然地跌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死死捂住臉。

他太知道網(wǎng)絡暴力有多可怕了。

當他看到微博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指向“溫香”時，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碎了。

那是阮喻啊！是他放在心尖上，暗戀了整整四年，連大聲說話都怕嚇著她的女孩！

她那么單純善良，怎么可能去抄襲？一定是有人在故意整她！

站在角落里的小助理看著自家老板這副發(fā)狂的模樣，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小助理跟了李識燦三年，太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氣了。

平時為了維持頂流的人設，燦哥在公司面前那是相當聽話，從來不跟高層叫板。

可是今天，為了一個網(wǎng)文作者，燦哥居然連公司的底線都敢踩，甚至不惜自掏腰包買水軍去對抗輿論。

這護犢子的架勢，簡直跟瘋了一樣。

小助理腦海里突然閃過半個月前，那個雨夜。

那個時候，楚惜被全網(wǎng)黑得體無完膚，被p黃圖，被造謠是蕩婦，甚至被逼得吞了安眠藥進了搶救室。

而那個時候的燦哥在干嘛？

在聽從公司的安排，躲在國外錄制那個什么破求生綜藝。

在面對網(wǎng)上的風言風語時，燦哥雖然也痛苦，也糾結，但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冷處理。

直到楚惜自己硬剛岑思思，把事情鬧大了，燦哥才敢站出來發(fā)了一條澄清微博。

同樣是遭受網(wǎng)暴，同樣是被千夫所指。

對楚惜，是權衡利弊后的遲來發(fā)聲。

對阮喻，是不顧一切的雷霆手段。

小助理看著滿地狼藉，實在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燦哥……你現(xiàn)在對溫香大大的事這么上心，連公司都不顧了。

要是當初……楚惜出事的時候，你也能這么第一時間站出來，楚惜是不是就不會得抑郁癥，也不會去自殺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辦公室里卻格外刺耳。

李識燦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小助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助理的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將他內(nèi)心深處最不堪、最虛偽的那一塊遮羞布，撕得粉碎。

是啊。

他口口聲聲說楚惜是他在音樂上唯一的知音，說自己有多愧疚。

可當楚惜真正面臨生死絕境的時候，他退縮了。

而現(xiàn)在，僅僅是因為阮喻被造謠抄襲，他就可以不顧一切地去對抗全世界。

原來，他不是沒有對抗資本的勇氣，他只是……沒有那么在意楚惜罷了。

李識燦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自我厭惡。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看清，自己骨子里，其實是個極度自私的懦夫。

“滾……都給我滾出去！”

李識燦突然崩潰地大吼一聲，將桌子上的文件瘋狂地掃落在地。

小助理嚇得趕緊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門內(nèi)，李識燦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腦海里不斷交織著阮喻溫婉的笑臉和楚惜在音綜舞臺上那清冷疏離的眼神。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楚惜當時看他的眼神，原來是這個意思。

*

國內(nèi)的網(wǎng)絡上因為阮喻抄襲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粉黑大戰(zhàn)打得不可開交。

而此時的楚惜，早已經(jīng)切斷了國內(nèi)的一切社交網(wǎng)絡，登上了飛往奧地利維也納的航班。

維也納，世界音樂之都。

這里即將舉辦三年一屆的“金色大廳國際大提琴錦標賽”。

這是古典音樂界含金量最高、評判標準最嚴苛的頂級賽事。

能夠站在這里的，無一不是各國頂級的青年演奏家。

楚家為了這次比賽，專門給楚惜配備了頂級的私人助理和造型團隊。

但楚惜謝絕了所有的過度包裝，只帶了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黑色大提琴。

三天后，維也納金色大廳。

宏偉的穹頂下，金碧輝煌的裝飾在璀璨的水晶燈下熠熠生輝。

臺下坐著的，是來自全球各地的頂級音樂評論家、皇家交響樂團的指揮，以及最挑剔的古典樂迷。

后臺候場區(qū)，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來自各個國家的選手們都在做著最后的音階練習。

不同于國內(nèi)綜藝節(jié)目的其樂融融，這里的競爭是赤裸裸的，甚至帶著某種傲慢的偏見。

楚惜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天鵝絨長裙，長發(fā)隨意地盤在腦后，露出修長如天鵝般的頸項。

她安靜地坐在一角，閉目養(yǎng)神，與周圍嘈雜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嗤，華夏人？”

一個突兀的輕笑聲打破了楚惜周圍的寧靜。

楚惜緩緩睜開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金發(fā)碧眼的白人青年，名叫漢斯。

他是本屆比賽的奪冠大熱門，出身于歐洲著名的音樂世家，骨子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漢斯上下打量了楚惜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屑：“你們?nèi)A夏人懂什么是真正的古典樂嗎？大提琴這種高雅的藝術，在你們手里只會變成毫無靈魂的機械模仿。我勸你，還是早點買機票回家吧，別在金色大廳丟人現(xiàn)眼?！?/p>

周圍幾個歐洲選手聽到這話，也紛紛發(fā)出了低低的哄笑聲。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里，亞洲人或許在技巧上能做到完美，但在情感表達和對古典樂的理解上，永遠差他們一截。

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挑釁，楚惜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漢斯，眼神清冷得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音樂的靈魂，不是靠血統(tǒng)來決定的，而是靠這里?！背斐鲂揲L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然后用流利的英語，語氣平緩卻擲地有聲地說道，“等會兒在臺上，我會讓你聽到，什么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說完，她不再理會漢斯鐵青的臉色，重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