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一樣白。瞳孔像蒙塵的玻璃珠,死死盯著鏡中那個面色青灰的人。后衣領(lǐng)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貼在背上涼得像塊冰。他明明已經(jīng)停止了顫抖,鏡中人卻還在以一種詭異的幅度搖晃,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像是生銹合頁勉強(qiáng)轉(zhuǎn)動。
林羽想后退,雙腿卻像灌了鉛。喉頭那股窒息感突然變重,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正攥著他的氣管往上提。鏡中人的笑容越來越大,齒縫里滲出若有若無的嘶嘶聲,仿佛就貼著他的耳廓。
他看見自己的手緩緩抬起來,指甲縫里還嵌著昨晚抓破的血痕??赡侵皇值膭幼魍耆皇芸刂?,正一寸寸朝鏡面伸去。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玻璃的瞬間,鏡中人突然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貼在鏡面上,渾濁的眼球里映出林羽驚恐的臉。
找到你了。
沒有聲音,但那個口型卻仿佛在林羽的腦海中轟然炸裂!剎那間,恐懼、絕望和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頭,讓他無法承受這一切!
林羽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發(fā)不出一絲聲響。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雙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穩(wěn)。突然,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踉踉蹌蹌地向前沖去,狠狠地撞倒了身邊的一把椅子。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林羽的后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堅(jiān)硬的墻角處。一陣鉆心的劇痛襲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diǎn)昏死過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qiáng)睜開眼睛,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然而,當(dāng)他看到面前的穿衣鏡時,心中再次涌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慌——鏡子里空蕩蕩的,除了他自己之外什么也沒有!他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無神,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更可怕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腥甜味,那分明就是鐵銹的味道!林羽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發(fā)現(xiàn)手指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原來,剛才極度的緊張和恐懼已經(jīng)讓他不自覺地咬破了嘴唇,鮮血正順著牙縫緩緩流淌而出……
粘稠的溫?zé)嵋后w。他猛地瞪大眼,指尖那抹暗紅在昏暗中像團(tuán)跳動的火焰。走廊盡頭的應(yīng)急燈忽明忽暗,將散落的文件與翻倒的金屬柜照得如同猙獰鬼影。腥甜味順著呼吸鉆進(jìn)肺葉,混雜著灰塵與消毒水的氣息,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敗感。
林羽踉蹌著扶住墻壁,冰冷的瓷磚讓他打了個寒顫。指尖劃過墻面上蜿蜒的濕痕,那觸感黏膩得像某種生物的黏液。他想起半小時前救護(hù)車的鳴笛聲,想起同事驚恐的尖叫,還有頭頂突然砸落的鋼筋——原來那不是錯覺,鐵銹味的源頭根本不是金屬,而是彌漫在空氣中的血霧。
腳下傳來柔軟的觸感,他低頭,看見白大褂下擺已被暗紅色浸透。走廊轉(zhuǎn)角處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響,伴隨著指甲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林羽緊緊地捂住嘴巴,仿佛這樣就能阻止那股恐懼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他甚至忘記了如何呼吸,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他那顆瘋狂跳動的心,如同戰(zhàn)鼓一般咚咚作響,在這空蕩蕩的走廊里不斷回響著。
每一次心跳都是那么沉重而有力,震得他耳膜生疼。與此同時,應(yīng)急燈不時發(fā)出詭異的閃光,讓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猶如置身于一場噩夢之中。就在這時,林羽突然瞥見腳下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移動——那些原本應(yīng)該安靜躺在地上的液體,此刻竟然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開始朝著他的方向緩緩流淌過來!
林羽看著它們就像是一條條鮮紅欲滴的小蛇,扭動著身軀,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爬行著。這些小蛇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跡,仿佛要將這片空間徹底染成猩紅之色。
林羽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滯在喉嚨里。那些“小蛇”不過指節(jié)長短,通體紅得像剛凝的血,表層泛著濕滑的光澤,仿佛裹了層黏液。它們沒有眼睛,細(xì)尖的頭部卻總精準(zhǔn)地朝前方探去,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在空氣中劃出細(xì)碎的殘影。爬行時,軀體像被無形的線牽引,一節(jié)節(jié)起伏,速度快得幾乎連成模糊的紅流。
所過之處,青磚縫隙里的苔蘚瞬間褪成灰敗的死綠,草葉邊緣蜷曲焦黑,像是被烈火燒過。他眼睜睜看著一只誤闖的灰蛾落在不遠(yuǎn)處,剛振翅便被兩條“小蛇”纏上——它們竟能躍起半寸,尖利的“牙”輕易刺破蛾翅,轉(zhuǎn)眼就將那小小的軀體啃噬得只剩透明的翅膜,紅流里多了絲極淡的灰。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不是來自腳步,而是這些“小蛇”聚集時的摩擦聲,細(xì)碎得像無數(shù)指甲刮過玻璃。
這些詭異的紅色流體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圍活物散發(fā)出的微弱氣息。原本四處流淌、毫無規(guī)律可循的紅流突然間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開始改變行進(jìn)路線,紛紛調(diào)轉(zhuǎn)方向,如同一群餓狼聞到血腥味般,徑直朝林羽所在之處洶涌而去!
眨眼間,那股猩紅浪潮便以驚人的速度逼近過來,其中最為靠前的幾道更是率先抵達(dá)目的地——林羽腳邊的石階處,并迅速沿著臺階向上攀爬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只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印記,宛如一條條猙獰扭曲的毒蛇,又似一道道正在潰爛化膿的恐怖傷口……
林羽驚恐地瞪大雙眼,身體不受控制地連連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墻壁上。那猩紅浪潮越來越近,冰冷、黏膩的觸感已經(jīng)爬上他的腳踝,似要將他整個人吞噬。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道金光突然從他胸口處散發(fā)出來。原來是他一直貼身佩戴的玉佩,這玉佩是他爺爺留給他的,此刻正閃耀著奇異的光芒。
金光如同一道屏障,將那些詭異的“小蛇”阻擋在外。“小蛇”們瘋狂地撞擊著金光,發(fā)出嘶嘶的怒號。林羽趁此機(jī)會,強(qiáng)忍著恐懼,集中精神,發(fā)現(xiàn)玉佩似乎能與自己的意識相連。他試著調(diào)動玉佩中的力量,金光瞬間大盛,“小蛇”們被這強(qiáng)大的力量逼退,紛紛蜷縮成一團(tuán)。
趁“小蛇”們暫時被壓制,林羽拔腿就跑,沿著走廊盡頭的樓梯,一路狂奔。身后,那股猩紅浪潮仍在緊追不舍……
林羽的皮鞋在樓梯臺階上磕出急促的脆響,肺腑像被撕開般灼燒。他不敢回頭,只聽見身后傳來鱗片刮擦水泥地的銳響,那股腥甜的氣味如影隨形。應(yīng)急燈在頭頂滋滋閃爍,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貼在布滿霉斑的墻壁上。
樓梯轉(zhuǎn)角處,他險(xiǎn)些撞上堆放在角落的廢棄鐵架。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樓道里炸開,身后的窸窣聲驟然變密——那些小蛇竟能貼著垂直的墻壁游走,猩紅的光點(diǎn)在黑暗中連成流動的河。
他手腳并用地爬下最后幾級臺階,冰冷的金屬門把手硌得掌心生疼。這扇通往地下室的鐵門早已銹跡斑斑,他用肩膀狠狠撞上去,合頁發(fā)出痛苦的呻吟。當(dāng)門閂落下的瞬間,無數(shù)細(xì)小紅蛇如暴雨般砸在門板上,玻璃觀察窗瞬間被血色覆蓋。
林羽背靠著門滑坐在地,聽見蛇群正順著門縫往里鉆,發(fā)出針孔漏氣般的嘶嘶聲。地下室里彌漫著鐵銹與腐腥混合的氣味,他摸索著找到墻角的通風(fēng)管道,管道口僅容一人匍匐通過。身后的撞門聲越來越響,他咬咬牙,鉆進(jìn)了黑暗的管道。
林羽背靠著門滑坐在地,聽見蛇群正順著門縫往里鉆,發(fā)出針孔漏氣般的嘶嘶聲。地下室里彌漫著鐵銹與腐腥混合的氣味,像塊浸了血的破布堵在他喉嚨口。他死死攥著那把斷了刃的工兵鏟,指節(jié)泛白得像老樹根。
門縫里先是探出一截青黑色的信子,黏膩地掃過地面。接著是鱗片摩擦水泥地的窸窣聲,越來越密,像無數(shù)把小銼刀在刮他的神經(jīng)。他看見第一條蛇的腦袋擠了進(jìn)來,琥珀色的豎瞳在昏暗中閃著冷光,分叉的信子吞吐間,帶著一股甜膩的腥氣。
后背抵著的門板突然震動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外面狠狠撞了一下。林羽渾身一顫,工兵鏟“哐當(dāng)”掉在地上。蛇群似乎被這聲響驚動,嘶嘶聲驟然拔高,更多的蛇開始從門縫里涌進(jìn)來,青黑的、土黃的、帶著菱形花紋的,像一股不斷蔓延的潮水。
他想爬起來,可雙腿像灌了鉛,怎么也使不上勁。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往上爬,凍結(jié)了他的血液。蛇群已經(jīng)蔓延到他腳邊,一條土黃色的蛇蜿蜒著爬上他的褲腿,冰涼的鱗片擦過皮膚,林羽猛地抽搐了一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鐵銹味和腐腥味越來越濃,幾乎要凝固成實(shí)質(zhì)。他看見蛇群在他周圍盤旋、纏繞,形成一個不斷縮小的圈。琥珀色的豎瞳密密麻麻,像撒在黑暗里的碎玻璃。嘶嘶聲充斥著整個地下室,蓋過了他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門板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更劇烈,仿佛隨時都會被撞開。林羽絕望地閉上眼,感覺冰冷的蛇身已經(jīng)纏上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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