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你們有什么想法嗎?”在一瓶伏特加見底后,維克多首先開口向兩個好友問道。
“想法?”瓦西里愣了愣,道:“老實(shí)說我到現(xiàn)在腦子都還有些糊涂,感覺剛才所見的一切都是幻覺,我們是不是都在做同一個夢?!?/p>
“我倒是感覺很不錯?!被蛟S是因?yàn)榫凭脑剩漳鹊哪樕兊梅浅<t潤,早前的茫然、慌亂以及疑惑等等負(fù)面情緒都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興奮,道:“難道你們不覺得很興奮嗎?我們有機(jī)會接觸到這個世界的真實(shí)。”說著,她抬手指了指酒館里面的其他人,道:“我們比他們要幸運(yùn)多了,他們直到死也只是渾渾噩噩的活著,而我們卻可以見到這個真正的世界,這怎么讓人不興奮?”
維克多和瓦西里都有些驚訝的看著有些過分激動的卡琳娜,仿佛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完全不認(rèn)識她似的,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向來穩(wěn)重的好友會有這么感情外放的一面。
在三人中卡琳娜的年齡最大,性格也最為穩(wěn)重,三人如果遇到了什么難以抉擇的事情,通常都是由卡琳娜冷靜分析后,再做決定。然而,現(xiàn)在的卡琳娜完全表現(xiàn)出和過往性格截然相反的情緒,她就像是一個剛剛得到了一樣新奇玩具的大孩子一樣手舞足蹈,有些忘形了。
感受到了維克多兩人的異樣眼神,卡琳娜不僅皺了一下眉頭,有些不滿道:“你們這是什么眼神?難道我說得不對嗎?難道你們不覺得興奮嗎?”
“莎拉,冷靜一點(diǎn),你太引人注意了!”維克多指了指酒館內(nèi)因?yàn)榭漳鹊呐e動而被吸引過來的目光,然后沉默了一下。說道:“我也感到很興奮,畢竟那一幕實(shí)在太驚人了,但我更感到恐懼。因?yàn)檠趴煞蜃詈笏f的那句話?!?/p>
“是失去平靜的生活嗎?”卡琳娜也覺察到自己有些興奮過頭了,連忙收斂了一點(diǎn)。但臉上的興奮神情絲毫沒有減退,聽到維克多心中的顧慮后,便略帶不屑的說道:“你覺得這種平靜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嗎?還記得幾年前,你被撤去了共青團(tuán)政委職務(wù)時,找我說的那番話嗎?還記得你的船被征用,拉著瓦西里和我喝酒時,說了些什么嗎?現(xiàn)在機(jī)會就在你面前,難道你就因?yàn)樯岵坏眠@該死的平靜生活。放棄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嗎?難道你就不想得到你堂兄雅可夫展示出來的那種力量嗎?你別忘了,雅可夫剛才說過,每個人身上潛藏了這種力量,他這么對我們說,顯然他也有辦法讓我們獲得這種力量,難道你們不心動嗎?”
隨著卡琳娜一連串的反問,特別是她最后那句他們也能夠得到那種看上去超乎想象的神奇力量時,維克多和瓦西里的呼吸都不由得沉重了很多,他們即便再怎么冷靜,可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擁有那種神奇的力量。再冷靜的內(nèi)心也會沸騰起來。
瓦西里有些疑惑的看著卡琳娜,道:“卡琳娜,這不像是你的為人。你怎么這么希望……”
“我不想再在貝加爾斯克呆下去,我想要離開那里,甚至離開蘇聯(lián),我恨這里,恨這個鬼地方?!笨漳饶樕幊恋慕忉屩?,說完后又看了看周圍,因?yàn)榫起^的吵雜,除了同桌的兩人以外,沒有人能夠聽到她說什么。便稍微放松了一點(diǎn),神色也變得有些沮喪。說道:“我在列寧格勒的伯父出事了,他家里希望我結(jié)束這邊的工作?;厝チ袑幐窭占奕耍藿o一個快六十歲的老家伙,那個老家伙有戰(zhàn)友是軍中將領(lǐng),能夠保住我伯父的職務(wù)?!?/p>
同維克多和瓦西里這樣父母雙亡,親戚也沒有的純粹孤兒不同,卡琳娜的父母雖然在戰(zhàn)后的肅反清洗中,因?yàn)槌錾韱栴}和站隊(duì)問題,死在了以前的戰(zhàn)友手上,但她父親那邊還是有兄弟姐妹的,而且這些親戚因?yàn)檎_站隊(duì),都沒有在運(yùn)動中受到波及,反倒得到了政府職位,成為了官員。只不過,因?yàn)閾?dān)心被她波及,所以她伯父將她在很小的時候就送到了貝加爾斯克,寄養(yǎng)在別人家里。
這些年來,卡琳娜的伯父和姑母等父系長輩雖然對她算不上好,但也不是很壞,至少在她沒有工作之前每月都給過她生活費(fèi),也為她安排了相對輕松的通訊站工作。因?yàn)檫@些原因,這么多年來她對這些一年都很難見上一面的親戚并沒有什么反感,但也談不上親切,而前不久收到列寧格勒那邊的消息后,她才明白自己那些親戚將自己這樣養(yǎng)著的目的是為了什么,心里面自然也產(chǎn)生出了反感和恨意。
只不過,在面對她伯父的要求時,卡琳娜卻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拒絕,因?yàn)樗芮宄约壕芙^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她才會顯得如此沮喪和絕望。
此刻的維克多和瓦西里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一向以開朗著稱的卡琳娜心中會有這樣的苦楚,都一臉愧疚的看著卡琳娜,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因?yàn)槿四挲g的原故,也因?yàn)榭漳鹊男愿窀映墒?,維克多和瓦西里向來認(rèn)為卡琳娜無所不能,他們一旦遇到事情都會習(xí)慣性的問策卡琳娜,而上過大學(xué)、有著很深學(xué)識的卡琳娜也會想出合適的辦法替他們解決問題。然而,現(xiàn)在維克多和瓦西里聽到了卡琳娜的話,才發(fā)現(xiàn)他們對卡琳娜的關(guān)心實(shí)在太少了,甚至不知道卡琳娜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遇到了雅可夫,有了這趟出行,說不定那天卡琳娜就會突然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而他們卻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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