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家，早飯已經(jīng)擺上了桌。

易中海坐在桌邊，就著一碟咸菜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目光落在正在灶臺前忙活的一大媽身上。

他隨口問了一句：“對了，這兩天老太太和柱子那邊沒什么事吧？”

一大媽手里正在盛飯，準(zhǔn)備一會給聾老太太送去。。

聽見這話，她手里的碗幾不可見的頓了一下。

她也沒有回頭，只是穩(wěn)住心神，語氣盡量放得自然一些。

“沒什么事，老太太那邊挺好的，飯量也正常。柱子那邊.....也沒什么事?！?/p>

易中海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著詢問。

“對了，柱子那邊.....對咱們的態(tài)度怎么樣？還是跟以前一樣？”

他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但一大媽聽得出來。

他是在試探傻柱對他們老兩口的親近程度。

一大媽背對著易中海，把托盤里的碗又?jǐn)[正了一些。

然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平穩(wěn)。

“柱子那邊.....對咱印象好了不少，什么事情也都愿意跟我說了。昨天還主動跟我說咱們是院子里最好的人?！?/p>

她沒有說太多，也不敢說太多，生怕自己語氣里露出什么破綻。

易中海聽了，似乎很滿意，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追問。

在他看來，只要傻柱不再排斥他們，那就說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正在慢慢恢復(fù)。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就能回到以前那樣和睦的狀態(tài)。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拎起掛在門后的外套。

“行了，那我上班去了?！?/p>

一大媽應(yīng)了一聲，聽著易中海的腳步聲穿過院子，出了中院，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像是把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暫時挪開了一點(diǎn)。

她低頭看了看托盤里那碗粥，又想起傻柱屋里那個等著她去面對的人，心里頭沒來由地又緊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端起托盤，推開門，朝這后院聾老太太的那屋走去。

她準(zhǔn)備像往常那樣，先給聾老太太送飯，等到最后再給傻柱送。

一大媽端著托盤走進(jìn)聾老太太屋里的時候。

屋里光線還有些暗，窗簾半拉著。

只有幾縷晨光從縫隙里透進(jìn)來，在青磚地上落下一道細(xì)長的光帶。

聾老太太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還沒完全睡醒。

聽見門響，她微微瞇起眼睛，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見是一大媽端著飯進(jìn)來，便沒動彈，只是等著她走近。

一大媽把托盤放在桌上，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彎腰扶住聾老太太的胳膊。

又指了指桌上的飯菜，示意她該吃飯了。

聾老太太順著她的手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棒子面粥和兩個窩頭，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但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挪到桌邊坐下。

拿起筷子，拿起一塊窩頭放進(jìn)嘴里慢慢嚼著。

一大媽在旁邊站著，沒有急著走，等著她把飯吃完好收拾碗筷。

聾老太太吃得慢，一碗粥喝了將近一炷香的工夫。

就在粥快要見底的時候，她放下碗，抬頭看向一大媽，開口說了一句。

那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語氣。

“翠芬，你晚上叫小易過來一趟，我有些事要跟他說?！?/p>

一大媽愣了一下，趕緊從口袋里掏出紙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嗎？跟我說也一樣，我晚上轉(zhuǎn)告他。”

她把紙遞到聾老太太面前。聾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接筆。

只是抬起頭來，語氣平淡地重復(fù)了一遍。

“你只管叫他過來就行?！?/p>

一大媽見她不愿多說，也不好再追問，只得點(diǎn)了點(diǎn)頭。

把紙筆收起來，又彎腰收拾桌上的碗筷。

聾老太太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靠回床頭，閉上了眼睛，像是在養(yǎng)神，又像是在想著什么。

一大媽端著托盤退出屋子，輕輕帶上門。

她站在門外也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心里頭琢磨起來。

老太太突然要叫老易過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可老太太既然不愿說，她也不好多問，只能等晚上老易回來了，把話帶到就是。

一大媽從聾老太太屋里出來之后，回到自家灶臺前。

重新盛了一碗粥，又夾了兩個窩頭和一碟咸菜放進(jìn)托盤里。

她端著托盤走到傻柱門前，在門口站了片刻。

像是給自己做了個短暫的心理準(zhǔn)備，才抬手敲了敲門。

“柱子，睡醒了沒？我給你送飯來了。”

屋里安靜了幾秒，才傳來傻柱的聲音。

那聲音里帶著幾分干澀和沙啞，像是嗓子眼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

“一大媽.....我睡醒了，您進(jìn)來吧?！?/p>

一大媽推門進(jìn)去，屋里還彌漫著一股隔夜的氣味，混雜著些微的潮氣和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傻柱身上。

傻柱還坐在椅子上，正是她昨晚離開時那個位置，像是壓根兒就沒挪過窩。

他低著頭，頭發(fā)亂糟糟的，臉色發(fā)白，眼底全是紅血絲。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頹喪。

一大媽的目光往下掃了一眼，看到他那條褲子上隱約殘留的深色印漬，心里頓時咯噔一下，也是明白他肯定是尿褲子了。

但她沒有開口問，只是把托盤放在桌上，語氣盡量放得和平時一樣自然。

“來，先吃飯吧，粥還熱著呢?！?/p>

她說著，走過去想扶他起來，可手指剛碰到他的胳膊。

就感覺到傻柱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像是僵住了一樣。

傻柱低著頭，不敢看她，聲音悶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一大媽.....我.....我昨晚.....”

他說了一半又把話咽了回去，像是在心里鼓了半天的勇氣，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一大媽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頭像是有根針輕輕扎了一下。

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先吃飯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