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率教一棍砸飛一人，動作毫不停滯，借著反震之力，鐵棍順勢橫掃！

“嗚——！”

鐵棍帶起的惡風(fēng)，將旁邊兩名持劍死士的衣衫都吹得緊貼身體。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硬接，拼命向兩側(cè)撲倒閃避。

然而吳率教看似粗豪，戰(zhàn)斗本能卻極其可怕。

他仿佛早就料到對方會躲，橫掃的鐵棍在中途詭異的一頓，隨即變掃為挑，棍頭自下而上，毒龍出洞般捅向左側(cè)那名剛剛撲倒在地、尚未爬起的死士。

“噗！”

這一下，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捅在了那死士的腰眼上。那人雙眼暴凸，口中鮮血狂噴，身體被鐵棍上蘊(yùn)藏的恐怖巨力挑得離地飛起尺余，又重重摔落，腰椎顯然已斷，癱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進(jìn)氣了。

“我的娘?。　?/p>

右側(cè)那名僥幸躲過橫掃的死士，剛剛狼狽爬起，就看到同伴被一棍捅飛的慘狀，肝膽俱裂，哪里還有半點(diǎn)拼命的勇氣，怪叫一聲，轉(zhuǎn)身就想往人堆里鉆，只想離這個黑鐵塔殺神越遠(yuǎn)越好。

“哪里跑！給爺爺留下！”

吳率教殺得興起，哇呀呀怪叫，也不去追，右臂肌肉墳起，竟將手中那根沉重的鐵棍脫手?jǐn)S出！

鐵棍化作一道烏光，呼嘯著旋轉(zhuǎn)飛出，精準(zhǔn)無比地砸在那逃跑死士的后背上。

“嘭！”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聲。那死士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向前撲出丈余，趴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后背明顯凹陷下去一塊。

眨眼之間，四名撲上來的死黨，兩死兩重傷。

剩下最后一名使短槍的死士，剛剛沖到一半，就看到三個同伴以各種凄慘的方式或死或廢，嚇得魂飛天外，手中短槍“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竟是直接癱跪在地，褲襠處迅速濕了一大片，臉色慘白如紙，牙齒咯咯打顫，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無意識的嗬嗬聲。

吳率教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鐵棍，隨手在那癱軟的死士身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血跡，然后扭頭，瞪著牛眼，咧著大嘴，邀功似的看向蘇凌，聲如洪鐘。

“公子！你看，干凈利索！就剩這個沒出息的慫包了，咋處置？”

整個庭院，一片死寂。只有夜風(fēng)穿過墻洞的嗚咽，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大漢，以及他腳下那一片狼藉上。

那四五個李青冥死黨拼死制造的混亂與威脅，在這位“大老吳”簡單粗暴、猛沖猛打的恐怖武力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得干干凈凈。

蘇凌見吳率教如砍瓜切菜般收拾了那幾個垂死掙扎的死黨，心中稍定，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指著那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最后一名死士，以及另外兩個重傷倒地的家伙，對身后的陳揚(yáng)、路信遠(yuǎn)吩咐道：“將這三個活口綁了，仔細(xì)看管?！?/p>

“喏！”

陳揚(yáng)、路信遠(yuǎn)抱拳應(yīng)諾，立刻帶著兩名侍衛(wèi)上前，動作麻利地將那三個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虜捆縛起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吳率教的悍勇、俘虜?shù)睦?，以及蘇凌的命令所吸引，精神出現(xiàn)一絲松懈的剎那——

一直面如死灰、仿佛已經(jīng)認(rèn)命等死的李青冥，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陰冷到極致的寒光，如同蟄伏的毒蛇終于等到了致命一擊的時機(jī)。

他從未想過死戰(zhàn)到底。

從蘇凌展現(xiàn)雷霆手段、瓦解眾人士氣那一刻起，他就清楚，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所有的表演——瘋狂、絕望、叫囂、乃至驅(qū)使死黨上前送死——都只有一個目的。

制造混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為自己創(chuàng)造那稍縱即逝的逃生機(jī)會！

此刻，蘇凌在處置俘虜，陳揚(yáng)、路信遠(yuǎn)在動手捆綁，吳率教正拎著棍子咧嘴憨笑，林不浪微微蹙眉似在調(diào)息，那些棄械的梟隼閣舊部垂頭喪氣，韓驚戈靠在墻角......

所有人的視線，都未完全集中在他身上！

就是現(xiàn)在！

李青冥一直暗中凝聚、強(qiáng)壓著傷勢提起來的最后一口內(nèi)息，在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

他整個人如同被強(qiáng)弓勁弩射出的箭矢，又似一道扭曲的灰色鬼影，幾乎毫無征兆地原地拔起，速度快得在眾人眼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他沒有選擇看起來更容易突破、但守衛(wèi)可能更多的西墻缺口或大門，而是朝著防守相對薄弱、且距離蘇凌等人最遠(yuǎn)的東側(cè)院墻疾沖而去！

那里墻高近兩丈，但對于九境大圓滿的武者而言，即便受傷，借力一兩次也能輕松翻越。

一息！僅僅一息時間！

李青冥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過數(shù)丈距離，腳尖在假山石上一點(diǎn)，身形再次拔高，已然輕飄飄地落在了東側(cè)高墻的墻頭之上！

夜風(fēng)獵獵，吹動他染血的衣袍，他背對庭院，面朝墻外無邊夜色，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投入黑暗，海闊天空！

直到此時，墻下眾人才完全反應(yīng)過來！

“不好！”

“李青冥要跑！”

“攔住他！”

陳揚(yáng)、路信遠(yuǎn)臉色驟變，失聲驚呼，下意識就要縱身去追。墻角的韓驚戈也掙扎著想站起來，眼中滿是焦急與不甘。

但他們心里都清楚，李青冥蓄謀已久，暴起發(fā)難，速度又是全力施為，他們本就修為不及，又失了先機(jī)，此刻再想追趕攔截，已然來不及了！

蘇凌的目光，也在李青冥騰空的瞬間猛地轉(zhuǎn)了過去，但他臉上并無太多意外之色，反而在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仿佛早已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青冥落在墻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冥站在墻頭，感受到身后眾人驚怒卻無奈的視線，心中那股絕處逢生的狂喜與積壓已久的怨毒瞬間爆發(fā)出來，化作一陣歇斯底里、得意忘形的猖狂大笑。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居高臨下，睥睨著庭院中的蘇凌等人，臉上是扭曲的、混合著痛苦與快意的獰笑。

“蘇凌！蘇副督領(lǐng)！看到了嗎？你想拿我？做夢！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一場！哈哈哈哈！”

他咳出一口淤血，眼神怨毒如毒蛇，死死盯著蘇凌，聲音因?yàn)榧雍蛡麆荻粏〖怃J。

“你看清楚了！老子今日走了！就憑你們，誰也留不住我！九境大圓滿，想走，你們誰能攔？哈哈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蘇凌，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老子遲早取你項(xiàng)上人頭，以雪今日之恥！”

他越說越快意，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逃出生天、他日卷土重來、將蘇凌等人踩在腳下的場景。

笑聲在夜空中回蕩，充滿了報(bào)復(fù)性的宣泄。

“走也——！”

最后狂笑一聲，李青冥猛地一擰身，就要朝墻外夜色中縱躍而去，只要落地，以他對京城街巷的了解和對暗影司追捕套路的熟悉，他有七成把握能暫時擺脫追捕！

然而——

就在他轉(zhuǎn)身發(fā)力、氣機(jī)轉(zhuǎn)換、心神最為松懈、對“逃生成功”最為篤定的那一剎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憑空幻化，又似一直就等在那里，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了李青冥身后的墻頭之上！

距離他，不過三尺！

那身影一襲白衣，在夜色與火光映照下，纖塵不染，唯有衣袂因驟然停頓而微微飄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呼嘯的破空聲，甚至沒有帶起多少勁風(fēng)，但那道身影出現(xiàn)得是如此突兀，如此安靜，又如此......理所當(dāng)然。

仿佛他本就該在那里，只是李青冥方才的狂笑與轉(zhuǎn)身，恰好“看見”了他。

李青冥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根本沒有任何察覺！此人是什么時候上來的？怎么可能？！那身刺眼的白衣，此刻在他眼中，比最深的黑夜還要恐怖！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閃避的動作，只覺后背一股排山倒海、卻又凝練至極的雄渾掌力，已然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論地印了上來！

“啪！”

一聲清脆卻沉悶的肉響，并不如何響亮，卻清晰地傳入墻下每個人的耳中。

李青冥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他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山岳崩塌般的巨力，自后背脊椎處猛然爆發(fā)，瘋狂涌入體內(nèi)！

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周身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凝聚起來準(zhǔn)備縱躍的內(nèi)息被這股巨力沖擊得七零八落，丹田氣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轟然炸開！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nèi)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李青冥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又像一塊被全力投出的頑石，以比剛才躍上墻頭更快數(shù)倍的速度，倒飛而回，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然后——

“轟——?。?！”

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砸在了庭院堅(jiān)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巨響聲中，煙塵四起，李青冥身下那幾塊厚重的青磚，竟然被生生砸得碎裂開來，蛛網(wǎng)般的裂紋蔓延出數(shù)尺！

“呃啊——！”

李青冥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慘嚎，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經(jīng)脈寸寸欲裂，丹田空空如也，那霸道無匹的掌力還在他體內(nèi)肆虐，摧殘著他最后的生機(jī)。

他眼前陣陣發(fā)黑，金星亂冒，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哪怕只是翻個身，都感到千難萬難。

就在這時——

一只穿著尋常布靴的腳，穩(wěn)穩(wěn)地，帶著千鈞之力，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并不如何用力，卻如同壓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釘死毒蛇七寸的鋼釘，讓他剛剛凝聚起的一點(diǎn)力氣瞬間潰散，再也動彈不得。

一個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那聲音并不高亢，平靜得甚至沒有什么情緒起伏，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劍，冰冷地刺入他的耳膜，刺入他因?yàn)閯⊥春涂謶侄趸煦绲纳窕辍?/p>

“想跑？”

兩個字，平淡無奇，卻讓李青冥如墜冰窟。

“想瞎了你的眼?！?/p>

又是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嘲。

“別動?！?/p>

最后兩個字，如同最終判決，不容置疑，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李青冥神魂俱顫，用盡全身力氣，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拼命地、一點(diǎn)點(diǎn)地抬起沉重的頭顱，向上看去。

火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平靜而冷峻的臉。

蘇凌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前，微微低頭，俯瞰著他。

夜風(fēng)吹拂，他一襲白衣勝雪，唯有衣角沾染了幾點(diǎn)方才激戰(zhàn)時濺上的塵土與血跡，此刻在火光下微微飄動。

而那只踩在他胸口的腳，紋絲不動。蘇凌的眼神，正淡淡地落在他臉上，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寒潭之下，凜凜的、幾乎要將人靈魂都凍結(jié)的殺意！

眼見李青冥被蘇凌雷霆手段擒下，一腳踩在腳下動彈不得，庭院中凝滯的氣氛驟然一松，隨即爆發(fā)出劫后余生般的激動呼喊。

“抓得好！”

“蘇督領(lǐng)神威！”

“這狗賊，終于伏法了！”

陳揚(yáng)、路信遠(yuǎn)等人，以及那些早已棄械、歸順一旁的梟隼閣舊部，無不面露振奮之色，看向蘇凌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而那幾個被捆縛在地、重傷未死的李青冥死黨，此刻望向墻頭躍下、狼狽如死狗般被踩在地上的李青冥，眼中原本殘存的最后一絲效死之志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譏嘲。

——原來，他們豁出性命護(hù)衛(wèi)的督司，在他們被抓之后，想的不是同生共死，甚至不是拼死一搏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jī)，而是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當(dāng)作墊腳石，自己尋機(jī)逃命！

這種被徹底拋棄、利用的感覺，比死亡更讓他們心寒。

陳揚(yáng)動作最快，眼見蘇凌制住李青冥，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捆浸過牛筋、專用來捆縛高手的特制繩索，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將癱軟如泥、口中不斷溢血的李青冥從地上扯起，手法嫻熟地將其雙臂反剪，用牛筋索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又在其腳踝處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jié)。

做完這些，他腳下微一用力，踹在李青冥腿彎處。

“跪下！”

李青冥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在地，正對著蘇凌。他努力想挺直脊梁，但體內(nèi)肆虐的掌力與傷勢讓他控制不住地佝僂著身體，不住咳嗽，每咳一下都帶出更多血沫，臉色灰敗如紙，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眼前那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角。

蘇凌垂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李青冥臉上，那眼神不喜不怒，卻比最熾烈的怒火更讓李青冥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

“事到如今，李督司，”蘇凌甚至用上了舊稱，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頭發(fā)毛，“你還以為，自己能活命么？”

李青冥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混合著血沫的、扭曲而瘋狂的笑容，嘶聲道：“活命？蘇凌！你不敢殺我！你也不能殺我！”

他喘息著，努力挺起胸膛，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因激動和傷勢而斷斷續(xù)續(xù)，卻異常尖銳。

“你沒有證據(jù)！今夜之事......皆是你一面之詞！我乃梟隼閣督司，朝廷命官！沒有確鑿證據(jù)，擅殺朝廷命官，便是你蘇凌，也擔(dān)待不起！伯寧大人......丞相......都不會放過你！”

“證據(jù)？”

蘇凌唇角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李青冥，你莫非以為，蘇某今夜是來與你辯論公堂，對簿公庭的？”

他微微俯身，靠近李青冥，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此刻卻銳利如刀，直刺李青冥心底。

“在場所有人，皆是人證。你勾結(jié)叛逆，殘害同僚，戕害黜置使行轅屬官，證據(jù)確鑿，鐵證如山。更何況，”蘇凌頓了頓，聲音更冷，“你的上司，梟隼閣副總督領(lǐng)段威，此刻只怕也已自身難保。待拿下他，兩相印證，你做的那些勾當(dāng)，還怕沒有證據(jù)呈于御前、稟于丞相么？”

李青冥瞳孔猛地一縮，段威的名字讓他心頭狂震，但他旋即強(qiáng)壓下驚駭，嘶聲叫道：“就算......就算有證據(jù)又如何！蘇凌，你沒有權(quán)利殺我！”

“暗影司的規(guī)矩，督司以上，非謀逆大罪，需經(jīng)丞相欽定，最終定罪處決，也需由總督領(lǐng)伯寧大人親自勾決！你不過是副總督領(lǐng)，越權(quán)擅殺同僚督司，同樣是重罪！你難道想知法犯法，自毀前程嗎？！”

他越說越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邏輯的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癲狂的希望。

“蘇凌！你不能殺我！你沒有這個權(quán)利！殺了我，你如何向伯寧大人交代？如何向丞相和朝廷交代？！”

蘇凌靜靜地看著他聲嘶力竭地叫囂，眼中的譏誚之色越來越濃，最后化為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殺意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蘇凌仰天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庭院中回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凜冽的殺機(jī)。

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低頭，目光如電，刺向李青冥，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

“死到臨頭，還敢在此狺狺狂吠，真是不知死活！”

“不錯，”蘇凌緩緩直起身，聲音恢復(fù)了平靜，卻更顯森然，“以暗影司副總督領(lǐng)之身份，確無權(quán)立斬你這督司于當(dāng)場?！?/p>

李青冥眼中剛掠過一絲僥幸，卻聽蘇凌話鋒陡然一轉(zhuǎn)，如同九幽寒風(fēng)，瞬間將他凍結(jié)。

“可你是否忘了，蘇某除了暗影司副總督領(lǐng)，尚有另一個身份——”

蘇凌猛地提高聲音，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雷霆之威，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天子欽封，丞相親命，京畿道黜置使，代天巡狩，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

他踏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衣袍無風(fēng)自動，獵獵作響，那無形的威壓讓跪在地上的李青冥呼吸都為之凝滯。

“莫說你這小小的督司，便是一方大員，封疆大吏，公、伯、王、侯！只要罪證確鑿，禍亂京畿，危及社稷，蘇某皆可先斬后奏，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蘇凌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庭院中炸響：“你李青冥，勾結(jié)叛逆，戕害忠良，證據(jù)確鑿，罪無可赦！蘇某以黜置使之權(quán)，今日便讓你這亂臣賊子看看——”

“我，殺不殺得你！”

“锃——！”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如同龍吟。蘇凌手腕一翻，不知何時，一柄樣式古樸、劍身狹長、隱有青色流光氤氳的長劍已然出鞘，劍尖斜指地面，正是蘇凌的“江山笑”！

劍身之上，倒映著跳躍的火光，也倒映出李青冥那瞬間慘白如死人般的臉。

殺意，如同實(shí)質(zhì)的寒潮，以蘇凌為中心，彌漫開來。

李青冥臉上的瘋狂、怨毒、乃至最后一絲僥幸，在“黜置使”、“先斬后奏”這幾個字如雷霆般炸響在耳邊時，徹底崩塌、粉碎。

他渾身劇震，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癱軟下去，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聲音。

直到此刻，死亡的陰影真正將他徹底籠罩，他才從癲狂和僥幸中清醒過來，感受到了那刺骨的、無可逃避的寒意。

“不......不......蘇督領(lǐng)！蘇大人！饒命！饒命??！”

李青冥再也顧不得什么督司的尊嚴(yán)，什么九境高手的體面，他掙扎著，用被反綁的雙手徒勞地想要做出叩拜的姿勢，涕淚橫流，聲音因?yàn)闃O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您饒我一命！我......我能戴罪立功！我真的能戴罪立功！”

他語無倫次，拼命磕頭，額頭重重撞在冰冷堅(jiān)硬的青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鮮血混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不堪，與方才的囂張判若兩人。

“我知道很多秘密！孔鶴臣！丁士楨！他們的事我都知道！我還知道段威！段威他真的是奸細(xì)！我有證據(jù)！我能指認(rèn)他！只要您饒我不死，我愿意全都說出來！我愿意當(dāng)堂對質(zhì)！求求您！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蘇凌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jīng)位高權(quán)重、心狠手辣的梟隼閣督司，此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瘌皮狗，匍匐在自己腳下，涕泗橫流地乞求活命。、

他眼中沒有半分波動，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

“現(xiàn)在知道怕了？”

蘇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可惜，你不是知錯，你只是知道......會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