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佳佳泣不成聲，如同一個弱女子，而非剛殺了一個同類的鬼王。

她垂著眼睛，眼淚落個不停，掉落在地，就直接消失不見。

剛才激憤的孩忽然啞口無言。

我瞥見他臉上難過的神情，好似和汪佳佳感同身受了。

對于這個世界大多數(shù)人來，活下去就是人生最大的追求和目標吧。

可我不覺得這個“大多數(shù)人”中包含有眼前的汪佳佳。

“繼續(xù)?！蔽依涞氐馈?/p>

汪佳佳瑟縮了一下，并沒有抬眼看我。

她沒有馬上開口，但哭聲的確是止住了。

“我從那里逃了出來。有怪物襲擊……怪物是被鬼王引過去的。有兩個鬼王，想要借刀殺人。他們統(tǒng)治的城市就在凈土附近。他們……他們將怪物引到了凈土……”汪佳佳好似回憶起了可怕的事情，顫抖得越發(fā)厲害，臉色也開始發(fā)白。

即使被我抓住，她都沒有做出現(xiàn)在的這種反應(yīng)。

她用力閉上了眼睛，擠出了兩滴眼淚，卻還是死死閉著眼睛，像是要逃避某些記憶。

“我父親他們，都死了。很多人都死了……我是那時候逃了出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逃了出來……我到處流浪，被一個鬼王給殺了……我被殺死……變成了鬼，于是就……”汪佳佳言簡意賅地道，終于睜開眼，乞求地看向我，“我真的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她咬了咬嘴唇，仿佛是下了狠心，“逃走的建議是吸血鬼下的，我和其他幾個鬼王支持，他的父親……守城者是唯一反對的。”汪佳佳看了眼孩。

孩的同情心消失不見，之前的恨意又冒了出來。

“我們帶著人離開了。在半路上……我提議等待一會兒。我和吸血鬼達成了交易，結(jié)成聯(lián)盟。我們……將其他鬼王殺了?！蓖艏鸭哑届o了下來，不疾不徐地道，“那時候，異空間出入口關(guān)閉，怪物進入虛弱期。我慫恿吸血鬼回來殺了怪物。這座城市的其他鬼王都死了，只剩了下我們。我們再要解決了怪物，那些活人自然而然就會成為我們的信徒。我們回到這里進行重建，整座城市都會是我們的。我那時候并沒有準備殺掉他。只是不太巧，我們回來的時候，附近又有異空間出入口打開，怪物恢復(fù)了一些實力。我在戰(zhàn)斗的時候，故意賣了破綻，讓吸血鬼重傷，又殺了他……只是臨時的計劃，我之前并不想……但只有我一個鬼王，總是……對我更加有利?！?/p>

汪佳佳如此坦言，看向我的眼神也變得很堅定。

“我過，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也不是想要當統(tǒng)治世界的鬼王。這個世界，可沒有哪個鬼王能統(tǒng)治世界。就連楊先生都不?！彼酱耍凵裼形⒚钭兓?，觀察著我的神情。

古裝鬼。

我知道她也在試探我。提到古裝鬼，恐怕只是第一步。

我不動聲色，沒有追問，沒有給她任何反應(yīng)。

汪佳佳并不氣餒，微微垂眸，“楊先生，也不是站在鬼王這一邊。有些事情……我是聽我父親的。”她眼珠轉(zhuǎn)動，看了眼孩，又看了我一眼，給了我明確的暗示。

孩還在生氣。他年紀太，并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他的父親大概也將他保護得很好。

我依舊沒有給汪佳佳任何反應(yīng)。

汪佳佳終于有些氣餒了。

她沉默下來，逐漸開始不安。

我抬起頭，看向了空。

我看到了空浮現(xiàn)出來鎖鏈痕跡。就像是掩藏在云霧之下的獨特風景，不仔細觀察都未必能發(fā)現(xiàn)。

但那些鎖鏈的確存在，鎖鏈摩擦的聲響非常清晰。

我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鎖鏈匯聚其鄭

那些鎖鏈之中，并不包括汪佳佳和孩身上的鎖鏈。

鎖鏈出現(xiàn)了約半分鐘，消失不見。

我低下頭，就看到汪佳佳躲閃的目光。

這種躲閃只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

她馬上直視我，道：“我父親，還有凈土，其實都希望能到你們的世界去。我們將你們那里稱為凈土。我們……知道所有的真實?！?/p>

她完這話，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呼了口氣，又自嘲地笑起來。

“你……應(yīng)該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真相?！蓖艏鸭言俅伍_口，“但你肯定不了解這里。這里快要完了。幾千年……這都是最后的時光了。即使成功，也不過是靠著你們的世界再拖延幾千年?！?/p>

汪佳佳努力扭轉(zhuǎn)腦袋，看向了孩，“我們的新生兒，太少了?！?/p>

我腦海中仿若落下了驚雷，后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每一個鬼王的誕生都意味著數(shù)十饒死亡。鬼與鬼之間無法生育，人與鬼的結(jié)合則生育率低下。再加上怪物的屠殺，已經(jīng)摧毀掉了整個人口體系。”汪佳佳道，“凈土曾經(jīng)是很安穩(wěn)的地方。但在鬼王統(tǒng)治的區(qū)域，人口的下降非常明顯。鬼王之間的斗爭也源于此。但有一，有一個鬼王發(fā)現(xiàn)了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出入口……一個沒有鬼的世界……”

汪佳佳的聲音輕了下去，尾音消失在空氣鄭

我依舊沒有作出任何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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