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蛋疼的短信沖淡了胡禮淡淡的愁緒，忍不住嘴角抽搐的同時，胡禮只能表示再次深深認識到了這游戲沒底線的操作行為…...

猶豫了下，胡禮沒有選擇馬上回復信息，而是選擇去沖了個熱水澡，吃了加大分量的藥后強迫自己睡去。

現在的胡禮，更需要的是一段休息來沉淀平息自己的心情。

第二天中午，胡禮起床收拾洗漱完，下樓吃了一碗辣到痔瘡爆炸的生椒牛肉面后，又奢侈地買了一瓶可樂灌下。

確保自己身體和心情都因為高熱量和高糖分得到了補充和提升后，胡禮回到出租屋，拿出手機，深呼吸一口氣后，在升階通知后顫抖著手回復了那句“我自愿放棄升階并了解獻祭儀軌”。

僅一秒鐘，短信再度發(fā)來。

胡禮打開，里面只有寥寥幾個字，“升階考核現在開始?！?/p>

手機屏幕綻放出刺目白光，胡禮下意識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自己已經處于一個金光耀眼的空間之中。

四周望去是一眼看不到頭的金色光影，腳下是一片虛空，在虛空中有無數流動的金色線條勾勒出一個巨大繁雜的法陣圖案把胡禮托起站穩(wěn)。

法陣圖案似乎每時每刻都在不停旋轉變換，有時候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圖案，有時候一個復雜到了極點，有著無數奇怪字符的圓形陣圖，有時候又很單純就是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的圓。

一眼看去，看得人頭暈目眩。

四周有密密麻麻的金色人影，散發(fā)著熾目的金光，看不清臉面。

有無數低聲喃語在響起，但縱使你用心去聽，也聽不清楚哪怕一個字。

胡禮抬頭看著頭頂，頭上是深邃不見邊際的虛空。

遠遠的天穹深處，似乎有著一個巨大的光點，正是它散落的光輝照亮了這整個空間。

在胡禮正前方視野遙不可及的地方，一個巨大的金色人影慢慢站起。

和它龐大的身影相比，四周那密密麻麻的金色人影，一個個猶如螞蟻一般大小。

一個宏大的聲音從金色巨人處發(fā)出，“各位輪值考核主事人就位吧，觀察席諸位請保持安靜。按照規(guī)則，吾等先看看這個考核者的今生過往?！?/p>

說完，在胡禮面前虛空中其他方位，另外四尊巨大金色人影也站了出來。

同樣偉岸璀璨，同樣看不清面容，同樣看不出任何區(qū)別，只是在巨大金色人影身下，都是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金色人影。

隨著四尊金色巨人站起來，正前方的金色巨人舉起右手，向虛空輕輕一點。

無盡虛空猶如被風吹動的湖面一般，蕩起陣陣漣漪，不斷波動擴散。

隨著層層金色波紋涌蕩，一幅幅畫面密密麻麻出現在虛空之中。

每一幅畫面都是胡禮生命中曾發(fā)生過的一幕場景。

胡禮瞥了幾眼，微微咬牙，默默低下了頭。

于此同時，無數金色人影開始聚精會神欣賞著胡禮生平過往種種，各種嘰嘰喳喳的聲音在不斷竊竊私語中傳來。

沒過太久，所有畫面全部靜止。

所有金色人影竊竊私語的聲音也隨之安靜。

唯有那五座巨大大的金色人影，身上金光在不斷流轉，顯現出和其他金色人影的不同。

良久，左前方的金色人影用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開口問道，“考核者，你可有信仰，信奉的是哪位尊神？”

胡禮抬頭，頂著刺目金光，瞇縫著眼睛看了一眼依舊看不清面容身形的那巨大金色人影，思索良久，搖搖頭低聲回道，“我沒有信仰。”

提問那金色人影冷哼一聲，“大膽！在這考核之地，你竟然敢欺瞞吾等！”

左前方那金色人影渾身金光爆發(fā)，熾目的光芒讓胡禮不由得下意識用手擋在眼前。

依然是左前方那尊金色人影，冷哼一聲后譏諷道，“你沒有信仰？你沒有信仰會在你年幼時候去學佛，背下各本佛經，日夜向佛祖祈禱？”

“你沒有信仰你會在你初中時偷偷學習道法？道德經、抱樸子背得滾瓜爛熟，逢節(jié)假都去你故鄉(xiāng)山上道觀焚香禮圣？”

“你沒有信仰你會在你高中泡在圖書館里，用盡辦法去了解各種神話，嘗試用各種法陣召喚種種存在？”

“你沒有信仰你會去花心思記下圣經的拉丁文發(fā)音，佛經的梵語？”

“你沒有信仰你會向冥冥中的存在進行祭祀獻祭？”

“對了，你還學習過星相、祝由術、巫術、塔羅、預言術和山海經、上古神話、各國傳說里各種相關的禁忌知識，雖然因為不成體系都非常淺薄?！?/p>

“這就是你說的沒有信仰？荒謬！”

“你若沒有信仰，你如何能成為代理人走到吾等面前來？”

“吾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若你不坦白，那這考核……哼！”

隨著金色人影的質問，虛空中一幕幕場景不斷倒退、快進、定格，停留在它描述的場景里。

胡禮瞇眼看著不同畫面中，不同年紀的的自己，遲遲沒有說話。

右前方另外一個金色人影在虛空中點了幾下，有其他數百幅畫面流動，定格在了胡禮各種哭泣、悲傷、絕望的場景里。

它輕輕開口，“你曾經經歷過許多次絕望，一度嘗試過各種結束自己的方式。”

“絕望中的你無力去改變現實，所以才試圖信奉某位尊神，去交換或者去祈求得到來自神只的回應，幫助你脫離苦海?！?/p>

“所以你怎么可能沒有信仰？”

“在這里撒謊的后果，你先想想你承擔的起么？”

胡禮看著虛空中一幕幕的畫面，渾身微微顫抖。

那些畫面里，

有正在把毒鼠藥倒進杯子里的自己……

蹲在衛(wèi)生間角落把被割開的手腕泡在水桶里的自己……

站在三十三樓陽臺外閉眼流淚的自己……

拿著一根尼龍繩望著樓梯間高處縫隙正在打繩結的自己……

每個畫面里的自己，或許是不同的年紀，或許是不同的穿著，但唯一相同的，是無神的雙眼，滿臉的死氣，和壓抑不住的濃重絕望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