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無瑕的花瓣被血染透,傾倒在上的人兒們,衣裙保持著潔白,定格著最優(yōu)美的舞姿。
血沾染不上她們,她們一個個臉色蒼白如紙,染透花瓣的血,是從她們體內流出的。
整齊劃一的扭頭,一對對漆黑無光的眼眸,看向她,瞪向她!像極了死不瞑目。
心跳陡然間失控。
水淼淼回過神。
地上沒有紅意,樂依舊,舞翩翩。
一滴汗從額角滴落被花瓣盛住。
她何時走的神?
動作可有漏掉?
水淼淼忙抬頭,心跳猝然一停,面前舞蹈的人兒,眼中盛滿了驚恐。
舞似亦非我等所控。
好重,好累,卻停不下來。
全身骨骼似在咔咔作響。
五臟六腑似在被烈火灼燒。
靈力更是外溢如泄洪。
要死了,會死的。
水淼淼艱難挪動著雙手,重重按上心口,怒目望向天。
天上舞影依舊,吸引著眾人全部的注意力。
藍季軒心中驀然一慌,他低下頭,摸上了似有溫意的腰扣奉若。
不對勁,他毫無波瀾的心不該引來天的注視。
不對勁!天不是在注視自己!
奉若是淼淼給自己的。
藍季軒心中慌亂一瞬,站起身,人影綽綽,唯看不見跪坐在中心的水淼淼。
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巨大的花徹底綻放在舞臺上,終于有人發(fā)現(xiàn),卻只道好奇怪的編舞。
人在水淼淼眼前倒下,下意識的想要伸出雙手接住,卻一動未動。
水淼淼漠然的背影展露在眾人的視線中,她動不了。
花瓣還是白瑩的。
天上的影子還在忘情的舞蹈。
倒地的人兒卻一個個哼痛出聲,面目扭曲,極盡痛苦。
體內靈氣修為,流逝如浪奔。
她們就似壓榨機里的芝麻,只會被碾到剩下一張皮。
眼下還只是靈氣,靈氣竭,修為泯,便將屠血肉。
花瓣終會被染紅,染紅后便是盡頭。
水淼淼知道,沒有奉若,天遲早會見縫插針找上自己。
給出死亡預告?它想做什么?
舞哪里出了問題?
只一瞬,水淼淼心思已轉千百回。
自己不該問舞哪里出了問題,今日不出問題才不正常。
是什么問題?
這舞跳不得?跳了就會死?
這就是何憐憐給自己設計的舞臺?這結局實配不上她放過的狠話。
要讓我身敗名裂,一敗涂地,豬狗不如。
所以我絕不會在跳舞的時候死去。
我還好好的,不排除天做了什么。
但她們一定會死。
水淼淼想起表演之前何憐憐挑釁自己的嘴臉。
一支無法跳到結尾的舞。
何憐憐真正的陰謀!
唯一幸存者將背負上血債。
可天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自己為什么動不了?
自己若能動,則會驚慌,則奮力會接住面前倒地的人兒。
自己是領舞。
自己站起來了,是舞步外的動作,舞失敗了。自己還沒有站起來,舞還在繼續(xù)。
嘈雜不安人聲已經(jīng)蓋過了樂聲。
水淼淼忽而福至心靈,她的下一個動作,應是對月虔拜,換萬千人的性命。
天已知水淼淼慈悲的底色。
它見縫插針。
求它,歸順它,快向它五體投地,它愿意放棄收割這次的代價,當然只是不要血肉。
為什么還沒結束?何憐憐已經(jīng)按耐不住了,眉眼笑的快要飛起又硬強迫著自己表露出傷悲。
快點,快點啊!
討厭的水淼淼到底還在硬撐什么!?
她沒有硬撐,她只是在思考,無論人活著還是死掉,舞都算失敗,那藥引呢?
約定,舞必須跳完,用心認真的跳完。
而向它乞討從不在水淼淼的考慮之中。
她站起。
地上人們的哼痛聲一瞬大了起來,有血溢出唇角,眼眶,耳廓。
天上的舞影,停頓一瞬,月光黯淡,五彩的花瓣片片落下。
漾天歡靈舞不能結束,天會感到冒犯,也不能繼續(xù)跳下去,成功后,天會收取欺瞞代價。
水淼淼沒有偃月懂漾天歡靈舞,但她懂何憐憐還有天。
她轉身,無視了何憐憐志得意滿的猖狂笑意,她向‘靖巧兒’歉意行禮。
血緩緩沁透舞衣。
是水淼淼的舞衣。
運轉刎血訣。
血化作萬千根絲線如彩帶一般在舞臺上炸開,隱入夜色,纏上舞臺上眾人的手腳。
樂早已經(jīng)停止,眼前一幕幕太過怪異。
風輕撥動頭上的悅沁律簪。
在五彩的花海中,水淼淼躍起,翩然起舞,帶動著萬千人。
說不上的詭異,又說不上的動人。
天上舞影化作落英,洋洋灑灑。
地上的人接上了天上斷掉的舞。
‘靖巧兒’已經(jīng)震驚到忘記做表情,水淼淼打算一人帶著萬千人完成祭祀圣舞嗎?
水淼淼真的是對誰都一視同仁的好。
‘靖巧兒’捂上雙眼,淚不受控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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