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識趣，一路無言。

第二日，帝都西郊的龍泉公墓被薄霧籠罩。

天劍部隊的軍旗半降，黑紗纏桿，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聲聲壓抑的嗚咽。

追悼會九點整開始。

禮兵抬棺，棺上覆國旗，只留一支爆破遙控器。

項嘉生前使用的長矛，被擦得锃亮，放在胸口。

軍號低回，三發(fā)禮炮震得松針簌簌落下。

貝夏凝站在最前排，肩背筆直，聲音卻啞：

“……烈士項嘉，終年二十七，一等戰(zhàn)功?！?/p>

短短一句，像刀劃過眾人心口。

棺木入土。

黃土一鏟一鏟落下，聲音沉悶。

影狼第一個上前，單膝跪地，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花瓣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像沒來得及落下的淚。

“兄弟，你先睡?！彼ぷ影l(fā)干，“剩下的路，我們替你走。”

林千雪隨后，把一束藍色風鈴草輕輕倚在石碑旁。

她沒哭，只是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洛靈盟，三炎會，斷纓社……一個也跑不了。”

蘇雨晴放下一朵紫色鳶尾，指尖在碑面上停留片刻，描摹“項嘉”兩個字。

“你說過爆破是為了開路?！彼p聲道，“我們這就去開路，一直開到他們墳前?！?/p>

最后輪到王小山。

他雙手捧著炎刃小隊的隊徽。

黑鐵為底，火焰為刃，正中嵌一顆空彈殼。

他把徽章壓在白菊之上，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墓園都聽得見：

“項嘉，我們帶你回家，也帶你出征。

洛靈盟的債，三炎會的血，斷纓社的命。

我們會讓他們在地下排隊向你報到?！?/p>

語畢，他抬手敬禮。

其余四人同時立正，五指并攏。

風掠過松林，卷起花瓣，像一場無聲的雪。

禮畢。

五人轉(zhuǎn)身，背影被晨光拉得老長。

他們沒回頭。

身后墓碑上，新刻的“烈士項嘉”四個字，在陽光里像一簇永不熄滅的火。

第三天，王小山來到京城郊外，楓林小院。

深秋的楓葉讓小院看起來別有一番風韻。

木門吱呀。

沈瑞婷系著圍裙，手里還拎著鍋鏟，油星濺在帆布鞋上。

有村純子正往石桌擺酒杯，青梅酒漾著琥珀光。

倉井良子把最后一串秋柿子掛到檐下，回身，三人同時停住動作。

她們沒問。

只看他風衣下擺的血痕，看他眉骨那道還沒拆線的細疤，便都懂了。

沈瑞婷把鍋鏟往石桌一擱，笑著罵：“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得等湯喝完?！?/p>

小炭爐，銅火鍋。

湯底是番茄牛腩，紅艷得像舊傷。

王小山坐下，袖口被純子挽起，良子把冰啤酒貼在他手背。

他低頭咬第一口肉，熱氣沖了眼，才發(fā)覺自己原來餓極了。

沈瑞婷舉杯：“敬活著?！?/p>

四人碰杯，聲音清脆。

酒過三巡，純子拿出從京都帶回來的清酒，良子放起昭和舊歌。

王小山靠在竹椅里，聽她們唱跑調(diào)的小幸運。

夜風吹得楓影搖晃，像冰島雪原上空的極光。

月光移到井口時，純子已經(jīng)醉得趴在石桌上畫貓。

良子把最后一盞燈籠掛到王小山椅背，燈影里，她輕聲說：“歡迎回家?！?/p>

沈瑞婷收拾碗筷，指尖沾著洗潔精的泡沫，回頭看他：

“去睡吧，房間給你留著?！?/p>

過往的經(jīng)歷讓王小山更珍惜當下。

飯后，東屋的燈熄滅。

兩個小時后，南屋的燈熄滅。

夜深，西屋燈才完全熄滅。

王小山推門進北屋，木地板吱呀。

窗簾半掩，月光像一條銀毯鋪到床腳。

他脫下外衣，動作極輕，仿佛怕驚動什么。

坐到書桌前，他取出那只儲物袋。

巴掌大的小袋，用銀線鎖邊，是愛麗絲臨別時塞給他的。

袋口有她親手打的結(jié)，蝴蝶結(jié)歪了一邊。

指尖一捻，袋口松開，一縷極細的冰霧溢出，帶著冰島雪原的冷香。

里面是一枚火紅色晶核，拳頭大。

這寶貝可是從極寒之地的火山取得，里面都是最純潔的火屬性靈氣。

夜已三更，帝都郊外小院靜得只剩蟋蟀。

王小山合上門。

木栓落下，“咔噠”一聲像在提醒他：

此刻開始，天地只剩自己。

燈沒點，月光從窗欞淌進來。

銀白，薄涼，照見地板上那只打開的檀木箱。

箱內(nèi)，火靈晶堆成一座小山。

一百一十七塊，塊塊鴿卵大，通體赤紅，內(nèi)部有焰光游走，仿佛囚禁的微型火山。

他盤膝坐下，掌心相對，結(jié)成“吞火印”。

第一塊火靈晶浮起，貼在他眉心。

“哧——”

火線鉆入皮膚，像灼紅的針，順著眉心祖竅直刺丹田。

第二塊、第三塊……

火靈晶接連飛起，化作純正靈氣，匯入經(jīng)脈。

王小山整個人開始發(fā)紅，毛孔噴出絲絲白霧，空氣里彌漫焦糊與松脂味。

血管在皮下凸起，像巖漿河道。

疼痛一層層堆疊，他卻連眉也不皺，只在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吼。

三十塊，五十塊，八十塊……

經(jīng)脈開始膨脹。

皮膚出現(xiàn)蛛網(wǎng)般的裂痕，血珠滲出，瞬間又被高溫蒸成紅霧。

王小山睜眼，瞳仁深處有兩簇火苗旋轉(zhuǎn)，像對星璇。

九十五塊。

丹田轟然一震，陰陽珠化作一方赤色小湖。

湖面平靜，湖底卻潛伏滾燙的巖漿。

那是“源火”初成。

最后兩塊火靈晶同時飛起，貼在他左右掌心。

“嘭——”

火浪炸開，又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拉回，壓進赤湖。

湖面升高，湖岸擴展。

一圈淡金色的紋路浮現(xiàn)。

源火成湖，淬源境，初成。

王小山吐出一口濁氣，氣箭三尺，赤紅如練。

他闔眼，靜聽體內(nèi)。

心跳與火湖同步：咚、咚、咚。

每一次鼓動，都有新的力量順著血管奔涌，像春汛破冰。

“終于突破到淬源境……”

他低聲念，聲音輕得像刀鋒劃過紙。

風掠過楓樹，枝影搖晃。

“我要前往常清宗?！?/p>

王小山拿出了常清宗的令牌，臉上露出笑容。

距離得到青龍精魄又近了一步；

距離前往靈玄大陸又近了一步；

距離拯救自己和貝亦琳的孩子又進了一步；

距離找到白芷又近了一步。

現(xiàn)在自己只需要一步步的朝著目標前進。

另外，拿到青龍精魄還能與葉蘊儀龍鳳雙修，大幅度提高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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