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點兒，我們這就走了，你把門鎖上吧！”駕車的汪工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來跟門衛(wèi)打著招呼，然后將車駛出了研究所。車駛上公路，包括汪工在內的所有人，才齊齊松了一口氣。

“不對呀，來的時候我咋沒瞅見康康呢？”門衛(wèi)目送著汪工的路虎遠去，站在門口稍微納悶了那么一會兒。不過轉念他也就懶得去計較這些了，或許是自己沒留神的時候人家來的呢？管這些個閑事做什么，鎖門睡覺吧。一覺醒來，就又是一天。

“就這里吧，你們倆去前頭看著點兒?！睂④囬_到了郊區(qū)，一處已經被污染成綠色的小池塘旁邊。汪工把車停了下來。這里前后無人，只有一處坐落在池塘邊，已經廢棄很久的小廠房矗立在那里。他下車打開門，示意同伴們將康康的尸體從車上搬下來。然后又指派了兩個人去路口方向望著風。

“把人搬過來！”池塘里的水散發(fā)出一股子惡臭，汪工撿了一根棍兒在身前的草叢里撥動著道。天氣漸熱，他有些擔心草叢里會藏著毒蛇什么的。同伴們氣喘吁吁的將康康的尸體搬到了池塘邊上的瓦礫堆上放著，然后抬手抹著額頭上的虛汗。沒干什么力氣活兒的人，搬運一具尸體還是覺得有些吃力的。加上心情緊張，他們更是覺得自己的體力在飛快的消耗著。

“站遠點！”汪工擰開器皿的蓋子，捂住口鼻對同伴甕聲道。他手里拿著的是氫氟酸，要是濺到了人身上，瞬間就能融掉一塊皮肉。等同伴們退讓開來，他這才慢慢傾斜著器皿，將里邊的液體朝著康康的尸體灑了下去。

“呲...”一股子濃煙夾雜著惡臭撲鼻而來。汪工連忙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退出去一段距離。好半天，那股濃煙才逐漸消散掉。再看康康的尸體，肚子上已經被融出一個籃球大小的洞。里邊的臟器和腸子，就那么暴露在空氣當中。

“你們換著來?！蓖艄⑷萜鞣畔拢瑢ι磉叺耐閭冋f道。這種事情，誰都別想袖手旁觀。只要上了手，就誰都不敢出賣別人了。兩個同伴對視了一眼，然后打著手電走上前去，每人朝尸體上潑灑了一些氫氟酸。就這么的，幾瓶氫氟酸潑完，康康的尸體已經溶解成一攤白骨。

“扔池塘里去。”汪工用手機照亮著腳下的路，他走進了池塘不遠處的那間廢棄的廠房里。一番尋找之后，從里邊拿出一把生了銹的鐵鏟出來。回到池塘邊，他一鏟子下去，將康康的頭給鏟進了池塘。骷髏頭在水中冒了幾個泡，然后沉了下去。

“回去之后，誰都不許亂說。今天的事情，大家就爛在肚子里吧。還有，不管是康康的家屬，或者是警察來問，都一概不知。就說不知道他去了哪兒，都聽見沒有？”一番折騰，等事情辦好，已經是后半夜3點來鐘了。汪工帶著眾人上了車，一人遞了一支煙后叮囑警告著大家。沒人出聲搭話，大家只是埋頭將煙點燃，然后悶聲在那里吸著。人命啊，不是殺豬宰牛。要說大家心里沒有負擔，那是不可能的。

人就這么沒了，家屬肯定是要過問的。三天之后，警察們就來到了研究所進行著調查。這是一個必須有的過場，不管最后的結果如何，起碼能證明人家來調查過了。每年失蹤失聯的人不少，大多數的結果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其實在警察們的心里，并沒有對這起失蹤案抱有什么希望。不是他們不想破案，而是很多人失蹤之后，確實就跟人間蒸發(fā)了那樣無跡可尋。

“不知道，我好幾天沒見過康工了?！边@句話，是警察調查過程中聽得最多的一句話。上至研究所的所長，下至研究所的普通職工，大家?guī)缀醵际沁@個回答。搖搖頭，在本子上做了記錄，警察們轉身就打算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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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了，走，去問問！”打門衛(wèi)值班室門口經過的時候，帶隊的警長停下腳步道。

“康工？失蹤了？不對呀，大前兒夜里我還見過他呢。”本來對這起案子沒抱什么希望的警長，聞言當時就來了精神。幸虧自己沒有忽略掉門衛(wèi)，這不就是一條線索么？他示意一個同事去門口守著，自己則是繼續(xù)在值班室里追問起來。

“大前天晚上？具體幾點鐘你還記得么？還有，康工當時是一個人，還是跟別人一起？”警長遞給門衛(wèi)一支煙，繼而追問起來。

“大概是夜里10來點鐘的樣子，當時是汪工開車載他們走的。我隱約看到康工坐在后座上，臉色很不好看，跟個死人似的。我當時還納悶呢，傍晚沒見著他來上班啊......”門衛(wèi)的一番話，讓警長有了一種柳暗花明的感覺。

“你們在這里蹲守，跟著那個汪工，別讓他發(fā)現了。我回所里匯報一下情況?！本L帶著兩個同事出了研究所的大門，拐過街口后他停下腳步說道。

“盯著那個汪工，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樣。還有，據門衛(wèi)反映，當時還有幾個研究員同坐一輛車離開，那幾個人也要進行調查?！彼飳缸訁R報到了市局，市局當即又把案子交給了刑警隊。許海蓉看著所里遞交上來的原始資料，然后開始布置起工作來。

“過來，磨磨蹭蹭的干嘛？找抽呢？”康康一路上跟著兩個鬼差，還有別的幾個男男女女一起來到了陰間。他覺得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那種新奇的感覺，讓他暫時忘記了死亡時的那種不甘和驚懼。正左顧右盼著，身上就挨了一鞭子。一個站在路邊的鬼差一鞭子抽打在康康身上，然后沖他怒喝著。也不怪鬼差脾氣大，每天打這里經過的新鬼數不勝數。每個人都這么好奇的話，他的差事還做不做了？

康康摸了摸肩頭的鞭痕，心里暗罵了一句之后乖乖地跟上隊伍繼續(xù)朝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