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節(jié) 商務(wù)員的報告（四）

我們?nèi)司推嫣氐哪緲兜挠猛具M(jìn)行了討論。岡薩雷斯先生認(rèn)為，這是澳洲人的某一種特殊的偶像崇拜。這是他們的一種祭祀用的設(shè)施，帶有宗教的含義。但是特里尼先生表示看不出這里面有宗教的意味，因為這即算不上有偶像，又沒有任何澳洲人對其表示崇敬的舉動。我個人認(rèn)為特里尼先生的說法有道理，我們在一路上沒有看到任何人對這些木樁表達(dá)敬意或者崇拜，也沒有類似的痕跡：沒有人有向木樁供奉、焚香或者祭祀。

博鋪到百仞的距離非常之近，我們估計只經(jīng)過了一里格。我們便進(jìn)入了百仞城的范圍。后來我們才知道，我們從未進(jìn)入過百仞城――所謂百仞城是澳洲人的城堡，除了他們自己和為他們服務(wù)的土著親信，任何人都不能出入。但是百仞城之外，圍繞者澳洲人的城堡興建了一座規(guī)模不小的城市。他們稱之為東門市場。因為它位于百仞城的東面。據(jù)說澳洲人當(dāng)初抵達(dá)臨高的時候，就是在這里和當(dāng)?shù)氐耐林M(jìn)行交易的。在幾年之內(nèi)，這座原本簡陋的集市就發(fā)展成了一個頗為繁榮的市鎮(zhèn)

東門市場本身沒有城墻保衛(wèi)，但是在道路的出入口設(shè)有塔樓拱衛(wèi)。這種塔樓在此地很常見。不但在博鋪有，在道路兩側(cè)也有分布。澳洲人似乎把它作為一種主要防御的設(shè)施。塔樓一般是方型的，底部用厚重的石條砌成，塔身是燒磚砌成的。也有一些則非常簡陋，是用木材或者竹子交錯搭建起來的。塔樓一般有二到三層。某些塔樓的設(shè)施堪稱是座小小的要塞。有環(huán)繞塔樓的壕溝，還有圍墻，頂部往往設(shè)有火炮。澳洲人在塔樓里布置警衛(wèi)人員，形成嚴(yán)密的瞭望警戒體系。顯然澳洲人對自己在本地的存在甚為焦慮，時刻都提防著有人來進(jìn)攻。

我們的馬車進(jìn)入東門市，進(jìn)入的是東門市的主街道，它是從東西方向的。街道寬闊平坦，寬到足夠十二個全副武裝的騎兵并駕齊驅(qū)。街道兩側(cè)有許多店鋪，陳列著各種琳瑯滿目的商品。店鋪有兩層的有三層的。非常的緊湊。這里的街景讓我想起了海牙或者阿姆斯特丹的商業(yè)區(qū)。澳洲人的房屋和中國建筑絕不相似，反倒更類似歐洲的房屋。但是更為儉樸實用，他們對空間的利用到了令人吃驚的地步，如何在有限的面積中榨取最大的空間是他們建筑的唯一美學(xué)標(biāo)準(zhǔn)。而最令我們感到驚訝的是，每一棟我們見到的房屋都用瓦覆頂，而且每棟房屋，無論大小都使用鑲嵌著大塊玻璃的窗戶。

在大街的兩側(cè)，還有許多橫向的小街道。無論是主街還是支路，街道上行人并不多。所有的街道都是用鋪設(shè)大路的黑色砂石鋪設(shè)的，與大路一樣的平坦光滑。街道上干凈的令人詫異――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除了在尼德蘭，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干凈的城市。沒有垃圾、沒有污水、也沒有人和牲畜的大***。

街道的兩側(cè)，修筑有單獨的石頭人行道，人行道上種植有椰子樹的樹苗。澳洲人似乎十分喜愛椰子樹，到處種植這種有用的植物。在這里我們又看到了類似大路上類似木樁。不過這次我們很容易的就分辨出了它的用途――顯然是路燈。鐵制的燈頭和玻璃罩印證了我們的想法。據(jù)說每到晚上，會有專人點燃路燈。在夜間點燃路燈提供照明，顯然能夠給商鋪和行人足夠的安全。然而他們使用這樣耗費巨大的做法似乎可以證明澳洲人“行事奢侈”這一觀點。

我們的馬車在一所漂亮的紅磚大房子前停下，這是座四四方方的房屋，上面有斜坡式的屋頂，蓋著德國式的板瓦。窗戶又高又窄，在我見過的所有臨高的澳洲人房屋中它是最接近歐洲房屋的美學(xué)觀點的。根據(jù)陪同的官員說：這里是商館。專門接待外來的訪客。而外來的商人也可以選擇在此地下榻，這里有精美的食品和房間供應(yīng)。

我們在陪同的官員的帶領(lǐng)下下了馬車。澳洲人完全不講究排場，除了幾名陪同的官員和警衛(wèi)人員之外，沒有多余的人存在，更沒有華美的儀仗。我們只是被簡單的引領(lǐng)到商館內(nèi)。隨后我們被帶到一處小型的候見廳內(nèi)。

在進(jìn)入大廳前，我們的隨員和譯員都被留在候見廳內(nèi)。對此我向引領(lǐng)的官員表示了異議：因為這樣我們將無法溝通。對方卻用德語回答我說：“不需要你那只會說廣東話的譯員?！?/p>

他的德語有些奇怪，但是卻是我在整個亞洲除了德國人之外聽到過得最準(zhǔn)確的德語。他的口音似乎是德意志北部地區(qū)的。

但是隨后，無論我怎樣試圖與之談話，他均閉口不言。直到我們被帶入大廳受到接見為止。

大廳的面積不大，但是裝飾華麗。天花板上懸掛著有精美的玻璃的枝狀吊燈――但是我們發(fā)覺玻璃燈罩似乎是完全封閉的，而且也看到不到上面有蠟燭的痕跡，或許這僅僅是一種裝飾品。大廳中央有一扇豪華的中國式的屏風(fēng)矗立著，尺幅之大，勝過我們在印度和波斯見過的那些中國屏風(fēng)。墻壁上大幅的紙本畫，繪制得是山川河流和花卉。色彩鮮艷。這些畫的尺寸都非常大，有的幾乎完全覆蓋整面墻壁。特里尼先生認(rèn)為這些畫有明顯的歐洲式技法，包括用光、構(gòu)圖和透視。聯(lián)想到閣下您給我的小冊子說到過，葡萄牙的傳教士在臨高有活動，這大約是某些修士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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