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太會有所詫異,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早前,在我剛來這韓家老宅的時候,就曾經(jīng)自報家門,說我是鎮(zhèn)醫(yī)院里的醫(yī)生,當時我便想上前給韓老太把脈。
所以,潛意識中,讓韓老太誤以為我是鎮(zhèn)醫(yī)院里的醫(yī)生。
不過當下,她似乎回過味,想起了剛才,我曾經(jīng)提及出馬看事如郎中斷癥...所以,才會油然有此一問。
“是,”我承認了自己是出馬弟子,也坦白自己是來自鎮(zhèn)上的白婆問事館。
隨即,我沒有任何隱瞞,對她詳細說起了今晚的事。
在這說話的期間...
劉思雅也曾一再的悄悄拽我的衣角,似乎考慮到韓老太當下郁結(jié)的情緒,不宜在聽到白貓的噩耗。
然而,我還是毫無保留,將事情描述的巨細無遺!
不過,在話到最后,我卻學著白婆婆的樣子,裝模作樣的掐算起來。
其實,我背后根本沒有仙家,也不懂卜卦問神的路數(shù)...只是一味的擺起架勢。
在掐算一番后,我收起架勢謊稱:“自古貓捕鼠,狗看家...它功德已滿,死后自有去處。在上路之前,我以替身人偶相伴,來世它自然會來尋你?!?/p>
“來世,”韓老太明顯的一愣,看我那愣頭青的樣子。
她當下難免狐疑:“你還能看到來世?”
“出馬弟子,看盡前世今生,推算來世也不過是掐指的功夫,”我故作高人的姿態(tài),唯恐自己會穿幫,這才將話鋒一收,轉(zhuǎn)而說起:“再者說,十里八鄉(xiāng)應該還有一個說叨...據(jù)說貓狗死了之后,講究裹衣而葬,用沾染事主氣味的衣服,包裹著貓狗埋葬,是為了讓他循著事主的人氣,來世投身為人,因緣而聚。這話,您也聽過把?”
“聽過,”韓老太霎時間便來了興致,她無暇在意我說的是真是假,只迫切的想知道:“來世,我還能在遇到它?”
“當然,”我點頭收針,也隨口說起:“人無緣不聚,鬼無怨不來...人世輪回,自有因果重逢。深情不及久伴,大恩從不言謝。冥冥中都會有定數(shù)?!?/p>
收完針之后,也不知道是我安慰的話,說到了韓老太的心里。
還是僅僅出于針灸的效果...韓老太一口郁氣中出,只感覺松了一口氣。
我當即安撫她睡下,劉思雅給她重新穿上衣服,蓋上被子后,她便已經(jīng)安然入睡。
隨即,我們小心翼翼的離開了起居室。
劉思雅冷然一笑,輕聲說起:“姜承,你真的能算前世今生?”
“這,”我尷尬了,甚至可以說是一秒破功:“坦白說...出馬弟子,的確能看透前世今生,通曉天機,可也正因如此,他們插手因果,死后也不入輪回,只能上堂單做鬼仙。而我,身后沒有仙家,根本算個數(shù)學題都費解,還算什么前世今生?”
“那你就是騙子,”劉思雅俏皮的柳眉一沉:“你騙人家韓老太!”
“這怎么能算騙?”我坦言:“盡管我算不出前世今生.....但我相信因果輪回,深情不及久伴,陪伴便是最大的因果。亦如人世的每一場相遇,都如白婆婆所言,自是冥冥中的因果促就,要么為報恩而來,要么為抱怨而至?!?/p>
哪怕是一只貓狗,也是如此!
這一刻,我才算真正明白...原來貓不過六,狗不過八。
區(qū)區(qū)六年八載,能鬧出什么靈異,又能成就什么氣候?
可這六年八載的相伴,卻能深入人心...讓人以此為念,心懷牽掛。
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靈異邪魅,終究是人心為禍。
而白婆婆筆記中,那些看似大費周章的東西...我此刻才算真正的悟透。
是為了一程陪伴,而做出的送別,也是為了給留下的老人,一個念想!
或許,這就是白婆婆所說的,出馬濟世,無論是誅邪除魅,還是討陰陽兩界的公道,最終都只是為了息事寧人。
而這,就是出馬意義中,最好的寫照!
然而這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亦如眼下的劉思雅,居然還戲虐的稱:“算了...念在你也是為了安慰韓老太,說幾句騙人的話,也當做是善意的謊言吧!”
對此,我啞然失笑!
雖然我是初出茅廬,看不透人心,看不穿因果,更看不到陰魂邪魅。
但我相信...不,是我深信才對!
深信這人世間的每一場相遇,終歸都是冥冥中的因果促就,不為報恩,就為抱怨。
因為人,終究是因緣而聚,因怨而恨!
亦如我眼前的劉思雅,陪我經(jīng)歷幾次靈異,也不知道這冥冥中,是一段什么樣的因果。
就在這思緒間....“姜家小哥,”韓大叔,戰(zhàn)兢試探的問:“沒事吧!”
“沒事,”我說:“那只是韓老太的哽咽聲!”
說到這,我不禁好言相勸,希望韓大叔能少忙生意,多陪陪老人。
“嗨,”韓大叔卻不以為意:“姜家小哥,你以為我還能虐待我老娘?”
“就是,”韓大嬸也滔滔不絕,說起那么多年來,從不缺老太的吃穿。
還埋怨韓老太,是她自己不知足.....
夫妻二人說的沒完沒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韓大嬸埋怨更多的,就是韓老太什么忙也幫不上。
當下還強勢的質(zhì)問我:“是不是那個老太婆,又給你說了什么?”
我有些啞然無語,或許這就是白婆婆所謂的,良言不勸該死的鬼,慈悲不渡自絕人!
當然...那時候我初出茅廬,言辭青澀。
也不懂如何去教化人心。
更何況人家的家事,外人怎么參與?
劉思雅還在一旁拽我,小聲說起:“算了...清官還難斷家務事!”
這話不假,因為說到底,我算哪瓣蒜,我又算哪根蔥?
這韓大叔的年紀,都大了我一倍!
我又怎么資格去訓導別人?
只能是濁氣一嘆,和劉思雅識趣的離開。
但我知道...如果今天這事,是白婆婆遇到。
一定,自有辦法說教,只管我,草率平事,沒有借事教化。
人,只有在面對靈異,極度恐懼的生死關(guān)頭,才會聽取他人的勸誡。
看來...我終究是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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