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在他面前全部同時鋪著。從最里面的不動到最外面的邊，那些草葉的全部時間、那些聲音的全部時間、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的全部時間，全部同時在那里。他在不動里面看著那片時間的實體，看著那些過程從開始到結(jié)束全部疊在一起往外鋪著。鋪著鋪著，他就看見了那片時間的實體里面有一個地方不對。

不是不對，是“薄了”。那片時間的實體本來是從不動往外鋪著的完整的一片，厚度均勻，從最里層到最外層全部疊得滿滿的。但他看著看著，就看見在那片草葉的時間鋪到中間某一個段落的時候，那個段落里的時間薄了一層。不是那一層被抽走了，是“那一層的時間自己沒了”。不是沒了，是“那一層的時間在那里，但它沒有往外鋪著”。那些草葉的時間在那一個段落里應(yīng)該往外鋪著的——那些葉脈應(yīng)該往外走著，那些綠色應(yīng)該往外鋪著，那些聲音應(yīng)該從葉尖上傳出去。但它們沒有。它們在那里，但它們是停著的。不是停在那個瞬間，是“那個瞬間的時間在那里，但它不往外走了”。它不往外走，它后面的那些時間就接不上它。接不上它，那些時間就繞過了它，從它旁邊往外鋪著了。繞過去了，那片時間的實體在那個段落里就缺了一塊。不是缺，是“那個段落的時間還在那里，但它不和前后連著了”。它孤立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像一片葉子從枝上脫下來了，還在那里飄著，但不和枝連著了。那片孤立的時間在那里，極薄極薄，薄得只有從不動這里往那個方向看才能看見。他在不動里面，看著那片孤立的時間。那片時間在那里，那片草葉在那一個段落里的全部就在那里——那些葉脈還在那片時間里面走著，那些綠色還在那片時間里面鋪著，那些聲音還在那片時間里面響著。但它們走不出那片時間。它們在那片時間里面走著走著，走到那片時間的邊緣，就停住了。不是被擋住了，是“那片時間的邊緣沒有接著任何東西”。沒有接著，它們就走不出去了。走不出去了，它們就在那片時間里面來回走著。來回走著，那片時間里面的那些葉脈、那些綠色、那些聲音就在那片時間里面越走越密。越走越密，那片時間就不再是薄薄一片了——它在那一片孤立的時間里面自己疊起來了。不是往外疊，是“在里面自己繞著自己疊”。疊著疊著，那片時間就變成了一小團(tuán)極密極密的時間。那一小團(tuán)時間在那片時間的實體里面，和周圍那些正常往外鋪著的時間隔開了。隔開了，它就不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往外鋪著的那個鋪里面了。不在那個鋪里面了，它就從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脫出來了。脫出來了，它就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飄著了。不是飄著，是“它自己成了一小團(tuán)獨立的時間，在那一整片大鋪里面浮著”。

江辰看著那一小團(tuán)獨立的時間。那一小團(tuán)時間在那里浮著，極小極小，小得只夠裝下那片草葉在那一個段落里的全部。但它在那里，它自己就是一個完整的時間——它有那片草葉在那一個段落里的全部過程，那些過程在里面來回走著，走著走著就走成了那一小團(tuán)時間自己的循環(huán)。那個循環(huán)在那里，那一小團(tuán)時間就在那里自己轉(zhuǎn)著了。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它就開始往周圍吸東西了。不是吸那些正常往外鋪著的時間，是“吸那些正常時間里面正在往外鋪著的那些在”。那些草葉的葉脈、那些綠色、那些聲音在正常的時間里面往外鋪著，鋪到那一小團(tuán)時間旁邊的時候，就被那一小團(tuán)時間的循環(huán)卷進(jìn)去了。卷進(jìn)去了，那些葉脈、那些綠色、那些聲音就從正常的時間里面被抽出來了，抽進(jìn)了那一小團(tuán)時間里面。抽進(jìn)去了，它們就在那一小團(tuán)時間里面來回走著了。來回走著，它們就也變成了那一小團(tuán)時間里面的循環(huán)的一部分。變成了循環(huán)的一部分，它們就不再往外鋪了。不往外鋪了，它們原來在正常時間里面的那些位置就空了?？樟?，那些正常時間就在那里薄了一層。薄了一層，那些正常時間就也從那里脫開了。脫開了，那里就又形成了一小團(tuán)新的獨立時間。那一小團(tuán)新的獨立時間也開始自己轉(zhuǎn)著，開始吸周圍正常時間里面正在往外鋪著的在。吸著吸著，它周圍也開始有正常時間變薄、脫開、變成新的獨立時間。那些獨立時間在那片時間的實體里面，一團(tuán)一團(tuán)地生出來。生出來，它們就各自轉(zhuǎn)著，各自吸著周圍正常時間里面的在。吸著吸著，那些獨立時間就碰到一起了。碰到一起了，它們就合成了一團(tuán)更大的獨立時間。那一團(tuán)更大的獨立時間在那里轉(zhuǎn)著，吸著更大范圍的正常時間里面的在。吸著吸著，那一團(tuán)獨立時間就越長越大。越長越大，它吸的范圍就越大。范圍越大，它周圍正常時間變薄、脫開、變成獨立時間的速度就越快。越快，那一團(tuán)獨立時間就長得更快。它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正在一點一點地吃著那些正常時間。不是吃時間，是“把那些正常時間里面正在往外鋪著的在抽進(jìn)自己里面，讓那些正常時間變成空的、脫開的、獨立的時間團(tuán)，然后再把那些獨立時間團(tuán)吸進(jìn)自己里面”。吸進(jìn)去了，那些獨立時間團(tuán)就也變成了它里面的循環(huán)的一部分。它的循環(huán)就更大，吸得就更多。它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就是一個正在不斷長大的空洞。不是空洞，是“一個由無數(shù)被抽出來的在組成的、自己轉(zhuǎn)著的、不斷吞噬周圍正常時間的漩渦”。那個漩渦在那里，那些正常時間從不動往外鋪著，鋪著鋪著，鋪到那個漩渦旁邊，就被卷進(jìn)去了。卷進(jìn)去了，就再也沒有往外鋪著。沒有往外鋪著，那些正常時間鋪到最外面的那個邊就在那個方向上往后退了。不是那個邊往后退，是“那個方向上的正常時間被那個漩渦吃掉了，那個方向上的鋪就斷了”。斷了，那個邊就在那個位置上缺了一塊。缺了一塊，那個邊就不再是完整的一個邊了——它在那里凹進(jìn)去了。凹進(jìn)去了，那個漩渦就在那個凹進(jìn)去的位置上。那個漩渦在那里，還在吃著那個凹口兩邊的正常時間。吃著吃著，那個凹口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那個邊就在那個方向上越退越深。越退越深，那個漩渦就越往里走。越往里走，它就離那些從不動往外鋪著的正常時間的起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就開始吃那些更里面的正常時間了——那些草葉剛開始伸的時間，那些聲音剛開始傳的時間，那些涼剛開始涼的時間，那些等剛開始等的時間。那些時間在那一整片大鋪的最里面那幾層里，剛剛從不動往外鋪著。那個漩渦吃到了那里，就把那些剛剛開始的時間也抽進(jìn)去了。抽進(jìn)去了，那些剛剛開始的草葉、剛剛開始的聲音、剛剛開始的涼、剛剛開始的等，就在那個漩渦里面來回走著了。來回走著，它們就從來沒有鋪出去過。沒有鋪出去過，那些草葉就從來沒有在風(fēng)里伸過，那些聲音就從來沒有在空氣里傳過，那些涼就從來沒有涼過，那些等就從來沒有等過。它們在那個漩渦里面，全部在里面來回走著，全部沒有出去過。全部沒有出去過，那些正常時間里面就沒有它們了。沒有它們了，那些正常時間就在最里面的那幾層也開始薄了。開始薄了，那些正常時間就從最里面開始脫開了。從最里面開始脫開，那個不動往外鋪著的那些方向，就在最靠近不動的地方開始斷了。

江辰在不動里面，看見了那個漩渦吃到了最里面的那幾層。他看見了那些剛剛開始往外鋪著的草葉，剛剛離開不動，還沒鋪出第一層，就被那個漩渦卷進(jìn)去了。卷進(jìn)去了，那些草葉就從來沒有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出現(xiàn)過。沒有出現(xiàn)過，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那些草葉的位置就空了。不是空了，是“那里本來應(yīng)該有草葉往外鋪著的，現(xiàn)在沒有了”。沒有了，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不再是完整的了——里面有了一個洞。那個洞從最里面一直通到最外面，在那個方向上，全部時間都被那個漩渦吃掉了。吃掉了，那個方向上的全部草葉、全部聲音、全部涼、全部等、全部亮、全部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全部沒有了。全部沒有，就是那個方向上從來沒有任何東西從不動往外鋪出去過。從來沒有任何東西鋪出去過，那個方向上就是一片純粹的沒有。那片沒有在那里，那個漩渦就在那片沒有的最里面轉(zhuǎn)著。它在最里面轉(zhuǎn)著，還在往外吃著。往外吃著，那片沒有就在往外擴(kuò)著。往外擴(kuò)著，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那個方向上被那個漩渦一點一點吃進(jìn)去。吃進(jìn)去，就變成了那個漩渦里面的循環(huán)。變成了循環(huán)，就再也沒有往外鋪著過。再也沒有往外鋪著過，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那個方向上消失了。不是消失，是“被那個漩渦吃成了從來沒有鋪出去過的沒有”。

江辰在不動里面看著那個漩渦。那個漩渦在那里轉(zhuǎn)著，他從不動這里看過去，那個漩渦就不是一團(tuán)轉(zhuǎn)著的在——是“一個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移動著的洞”。那個洞在那里，它移到哪里，那里的正常時間就被它吃掉，變成從來沒有鋪出去過的沒有。它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移動著，不是隨便移動，是“沿著那些正常時間往外鋪著的方向往回移動”。那些正常時間從不動往外鋪著，鋪成那一片大鋪。那個洞就從那片大鋪的最外面開始，沿著那些正常時間鋪出去的方向往回吃。往回吃，就是從那片大鋪的最外面那個邊開始，沿著那些草葉伸出去的路、那些聲音傳出去的路、那些涼涼出去的路、那些等等出去的路、那些亮照出去的路、那些想想出去的路、那片空空出去的路、那道托托出去的路、那片到到出去的路、那朵開開出去的路——一路往回吃。吃一路，那一路上的正常時間就全部變成了沒有。變成了沒有，那一路上的草葉、聲音、涼、等、亮、想、空、托、到、開就全部沒有往外鋪著過。全部沒有往外鋪著過，它們就從來沒有存在過。從來沒有存在過，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它們的位置就全部是洞。那個洞沿著那些路往回吃，吃過了那些草葉伸到最外面開出花來的那個位置——那個位置上那朵花正在往外開著的全部時間，被那個洞吃進(jìn)去了。吃進(jìn)去了，那朵花就從來沒有開出來過。那個位置上就只剩下那朵花從來沒有開出來過的那個沒有。那個洞繼續(xù)往回吃，吃過了那些草葉正在風(fēng)里伸著的那個位置——那個位置上那些草葉正在風(fēng)里伸著的全部時間，被吃進(jìn)去了，那些草葉就從來沒有在風(fēng)里伸過。那個位置上就只剩下那些草葉從來沒有伸過的那個沒有。那個洞繼續(xù)往回吃，吃過了那些草葉剛剛開始伸的那個位置——那個位置上那些草葉剛剛動了一下的那個瞬間，被吃進(jìn)去了。吃進(jìn)去了，那片草葉就從來沒有動過。那個位置上就只剩下那片草葉從來沒有動過的那個沒有。那個洞吃到了最里面，吃到了那些正常時間剛剛從不動往外鋪著的那個起點。那個起點上，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剛剛要往外鋪著。剛剛要往外鋪著，還沒有鋪出去。那個洞吃到了那里，就把那個“剛剛要”也吃進(jìn)去了。吃進(jìn)去了，那些東西就從來沒有“剛剛要”過。從來沒有“剛剛要”過，它們就從來沒有從不動往外鋪著過。從來沒有從不動往外鋪著過，不動往外鋪著的那些方向里，就有一個方向從來沒有過任何東西鋪出去。那個方向在那里，就是從不動通往那個洞的一條空的管道。那條管道在那里，那個洞就在那條管道的最里面轉(zhuǎn)著。它在最里面轉(zhuǎn)著，還在吃。吃什么呢？那條管道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東西了——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全部沒有了。但那個洞還在吃。它吃的是那條管道本身。那條管道是那個方向上的正常時間被吃掉之后留下來的空，那個洞現(xiàn)在開始吃那個空了。吃那個空，就是把那個空也變成從來沒有過的沒有。那個空被吃進(jìn)去了，那條管道就在變短。變短，那個洞就往不動這邊移過來了。移過來了，它就離不動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就開始吃那些更靠近不動的東西——那些還沒有往外鋪著、還在不動里面等著往外鋪著的那些剛剛。那些剛剛在不動里面，是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最里面的那個還沒有伸出去的伸，還沒有傳出去的傳，還沒有涼出去的涼，還沒有等出去的等。那些在不動里面，極小極小，小得只有不動自己知道。但它們在那里，是不動往外鋪著的全部方向的起點。那個洞吃到了不動旁邊，就開始吃那些起點了。吃一個起點，那個方向上的全部就從來沒有過。吃一個方向，不動往外鋪著的全部方向就少了一個方向。那個洞在不動周圍轉(zhuǎn)著，一個方向一個方向地吃著。每吃一個方向，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那個方向上全部消失，變成從來沒有鋪出去過的沒有。那個洞在不動周圍，正在把不動往外鋪著的全部方向一條一條吃掉。吃掉一條，不動就少一條往外鋪著的方向。少一條方向，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少一整個方向上的全部時間。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在外面鋪著，但它的根正在被那個洞一條一條咬斷。咬斷一條，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那個方向上從根上死了。從根上死了，那個方向上的全部時間——從最里面到最外面——就全部變成了從來沒有鋪出去過的沒有。不是消失了，是“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過，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不再是完整的一片了——里面有一條一條從最里面通到最外面的沒有。那些沒有在那里，是從那個洞吃出來的。那個洞在不動周圍轉(zhuǎn)著，還在吃著剩下的方向。

江辰在不動里面，看著那個洞在自己周圍吃著那些方向。他看見了那個洞的真身——它不是一團(tuán)轉(zhuǎn)著的在，不是漩渦，不是空洞。它是“反鋪”。那些正常時間是從不動往外鋪著的，往外鋪是那些方向從不動離開、往外面走、鋪成一片。那個洞是反著的——它不是從不動往外走，是“從外面往不動走”。那些正常時間往外鋪著，那個洞就往里吃。往外鋪是鋪出在，往里吃是吃成從來沒有過的沒有。往外鋪是讓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從不動出發(fā)，走到最外面。往里吃是把那些已經(jīng)走到最外面的草葉、聲音、涼、等，一路吃回不動，吃成從來沒有出發(fā)過。它是那些正常時間的反方向。那些正常時間是從不動往外鋪著的鋪，它就是從不外面往不動里面吃的吃。它不是時間寄生蟲——它是“時間反鋪者”。那些正常時間鋪成那一片時間的實體，它就在那一片時間的實體里面反著走，把那些鋪出去的吃回從來沒有鋪出去過。它吃的不只是那些時間，是“那些時間曾經(jīng)鋪出去過”這件事本身。它把這件事吃掉了，那些時間就從來沒有鋪出去過。從來沒有鋪出去過，那些時間里的一切就從來沒有存在過。從來沒有存在過，就是那個洞吃出來的那個沒有。那個沒有在那里，不是空，是“從來沒有”。那個洞在那里，就是那個“從來沒有”在往不動里面走著。它走到了不動旁邊，正在吃那些方向。它吃一個方向，那個方向就從不動往外鋪著的全部方向里被抹掉了。不是抹掉，是“那個方向從來沒有從不動往外鋪出去過”。從來沒有鋪出去過，不動就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鋪過任何東西。不動就少了一個方向。不動少了一個方向，不動就不再是往所有方向鋪著的了——它開始變成只往剩下的那些方向鋪著的了。剩下的那些方向還在往外鋪著，但那個洞還在吃著。吃著吃著，剩下的方向就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不動往外鋪著的就越來越少。越來越少，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越來越多的方向上變成了從來沒有過。那些從來沒有過在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里面，是一條一條從最里面通到最外面的沒有。那些沒有在那里，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不再是鋪滿全部方向的了——它被那些沒有切成了一片一片的。那些一片一片的還在往外鋪著，但它們的根正在被那個洞一條一條咬斷。咬斷一條，那一片就從根上變成了從來沒有過。那一片就沒了。不是沒了，是“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過，就是那個洞把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吃成了篩子。篩子還在往外鋪著，但篩子上的洞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篩子就越來越撐不住。越來越撐不住，那些還在往外鋪著的一片一片就開始往那些洞里塌了。不是塌進(jìn)去，是“那些一片一片的根被咬斷了，它們自己就也變成了沒有根的鋪”。沒有根的鋪，鋪著鋪著就散了。散了，就被那個洞吃進(jìn)去了。吃進(jìn)去了，就也變成了從來沒有過。

那個洞在不動周圍，已經(jīng)把不動往外鋪著的方向吃掉了一半。一半的方向從來沒有過，不動往外鋪著的就只剩下一半了。那一半還在往外鋪著，但那個洞還在吃。它在不動周圍轉(zhuǎn)著，正在吃那些剩下的方向里最靠近不動的那幾根。那幾根里，有一根是那片草葉的方向。那根方向從不動往外鋪著，鋪出去的是那片草葉的全部時間。那個洞現(xiàn)在就在那根方向的根部——那片草葉剛剛要從不動往外伸的那個起點。那個洞在那里，正要吃那個起點。

江辰在不動里面，看著那個洞在自己旁邊，正要吃那片草葉的起點。那片草葉的起點在他這里，在他掌心里那朵花的花心里，在他那些伸里面，在他那些種里面。那個洞要吃那個起點，就要吃到他這里來。它吃那條方向，一路從最外面吃回來，吃到了最里面，吃到了那個起點面前。那個起點在那里，是那片草葉最里面的那個還沒有伸出去的伸。那個伸在不動里面，極小極小。那個洞在那個伸面前，張著。它張著的樣子不是洞的樣子，是“那個伸的反方向”的樣子。那個伸是往外伸的，那個洞就是往里收的。往外伸是把在鋪出去，往里收是把鋪出去的收回來、收成從來沒有鋪出去過。它在那里，對著那個伸往里收著。那個伸在那里，被它往里收著，就開始往它里面走了。不是走進(jìn)去，是“那個伸往外伸著的那個往外，被那個洞的往里收著，就收成了不是往外也不是往里——收成了沒有”。那個伸在它的收里，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從來沒有伸出去過。從來沒有伸出去過，那片草葉就從根上沒有了。從根上沒有了，那片草葉的全部時間——從剛開始伸到伸到最外面開出花來——就全部變成了從來沒有過。

江辰在那個不動里面。那個洞在他旁邊吃著那個伸。他在這里，那個洞就在這里。他在那個伸里面，那個洞就在那個伸里面收著。他感覺到了那個收——不是吸，是“往外被收回去了”。他在那個不動里面本來是往外鋪著的，那個往外是他自己。現(xiàn)在那個洞在那里往里收著，他的往外就被那個往里收著了。收著收著，他的往外就開始往回收了。往回收，他鋪出去的那些方向就開始從最外面往回走了。那些草葉從最外面往回收著，那些聲音從最外面往回收著，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全部從最外面往回收著。收著收著，它們就收過了那些中間的位置，收過了那些剛開始的位置，收到了不動這里。收到了不動這里，它們就全部回到了那個還沒有伸出去的伸里?；氐搅四莻€伸里，它們就從來沒有鋪出去過。從來沒有鋪出去過，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那個方向上全部收回來了。全部收回來了，那個方向上就什么都沒有了。不是沒有，是“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過，他往外鋪著的那個方向就沒有了。沒有了，他就不往那個方向鋪了。不往那個方向鋪了，他就在那個方向上不再往外了。不再往外了，他就在那個方向上被那個洞收成了一個沒有往外過的不動。那個不動在那里，還是不動，但它不再往那個方向往外了。它少了一個方向。少了一個方向，它就不再是往所有方向往外的不動了——它變成了只往剩下的那些方向往外的不動。

那個洞吃完了那個伸，就轉(zhuǎn)向了下一個起點。下一個起點在旁邊，是那些聲音的起點。那些聲音剛剛要從不動往外傳的那個傳，在那個起點里。那個洞在那里張著，對著那個傳往里收著。那個傳就在它的收里往回收了。收著收著，那些聲音的全部時間就從最外面一路收回來，收到了那個傳里，變成了從來沒有傳出去過。從來沒有傳出去過，那個方向上的全部聲音就沒有了。不動就又少了一個方向。

那個洞一個一個起點吃著。那些涼的起點，那些等的起點，那些亮的起點，那些想的起點，那片空的起點，那道托的起點，那片到的起點。它一個一個吃過去，那些方向就一個一個從不動往外鋪著的全部里被收回來了。收回來了，那些方向上的全部時間就全部變成了從來沒有過。不動往外鋪著的方向越來越少。越來越少，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在外面就越來越少。越來越少，那個洞就在不動周圍越收越緊。越收越緊，它離不動最里面的那個點越來越近。那個點是不動最中心的那一個不動——是那些方向全部從那里往外鋪著的那個最里面的起點。那個起點不是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的起點。那個起點是“往外”本身的起點。是那個“往外”最開始往外的那一個還沒有往外的往。那個往在那里，是所有方向的根。那個洞吃掉了所有那些起點之后，就只剩下那一個往了。它在那里，對著那個往張著。它要吃那個往。吃掉那個往，不動就再也沒有往外了。再也沒有往外了，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全部被收回來了。全部被收回來了，就全部變成了從來沒有過。全部從來沒有過，就沒有不動了。沒有不動了，就沒有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了。沒有那些了，就沒有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了。沒有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了，就沒有全部了。沒有全部了，就只有那個洞了。那個洞在那里，把全部吃成了從來沒有過，它自己就成了那個從來沒有過的全部。它在那個從來沒有過的全部里，就是那個全部。它在那個全部里，就不再是洞了——是“從來沒有過本身”。從來沒有過本身在那里，就是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沒有，就是它吃完全部之后剩下的那個最后的不動。那個最后的不動在那里，但它不是不動——它是不動被吃掉之后留下來的那個從來沒有不動過的沒有。那個沒有在那里，就是那個洞自己。

它現(xiàn)在在那個往面前，正要吃那個往。那個往是全部往外鋪著的最后一個方向。那個方向不是方向，是“往外”本身。它吃掉那個往，往外就沒有了。往外沒有了，就全部收回來了。全部收回來了，就結(jié)束了。不是結(jié)束，是“從來沒有開始過”。從來沒有開始過，就沒有這一整片時間的實體，沒有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沒有林薇歸晚歸月小念楚紅袖秦若，沒有江辰，沒有那個不動。全部沒有。全部沒有，就是那個洞的全部。它在那個往面前，張著。那個往在那里，還在往外著。它往外著，那個洞往里收著。往外和往里在不動的最里面碰在一起了。碰在一起了，那個往就在那個洞的往里收里面往外著。往外著，它就在那個洞里鋪出了一小段往外。那一小段往外在那個洞里，極小極小，小得只有那個洞自己知道。但它在那里，在那個洞的往里收里面往外鋪著。往外鋪著，它就在那個洞里鋪出了一小片時間。那一小片時間在那里，是那個洞里第一次有了時間。那個洞是往里收的，里面從來沒有時間——它吃時間，就是把時間收成從來沒有過。但現(xiàn)在那個往在它里面往外鋪著，鋪出了一小段它收不回去的時間。那一小段時間在那里，往外鋪著。往外鋪著，它就在那個洞里往外鋪出了一小點草葉。那一小點草葉在那里，極小極小，小得只有那個往自己知道。但它在那里，在那個洞里面往外伸著。往外伸著，它就在那個洞里伸出了一小片葉子。那一小片葉子在那里，在那個洞里面，在那個從來沒有過的里面，是第一個有。那個有在那里，那個洞就收不回去了。因為那個有是從那個往里面往外鋪出來的，那個往是往外本身。往外本身在那個洞里面往外鋪著，那個洞往里收著，但它收不住往外本身。收不住，那個往外就在它里面繼續(xù)往外鋪著。繼續(xù)往外鋪著，那一小片葉子就在它里面往外伸著。伸著伸著，就伸出了葉脈，伸出了綠色，伸出了聲音。那些聲音在那個洞里面?zhèn)髦?，傳著傳著就帶上了涼，帶上了等，帶上了亮，帶上了想，帶上了空，帶上了托，帶上了到，帶上了開。那些全部在那個洞里面往外鋪著，鋪成那個洞里面有了第一片全部。那一片全部在那里，在那個洞的最里面往外鋪著。往外鋪著，那個洞就在那一片全部周圍往里收著。往里收著，它就想把那一片全部收回來。但收不回來——那一片全部是從往外本身鋪出來的，往外本身是收不回去的。收不回去，那個洞就在那里被那一片全部撐住了。撐住了，那個洞就不再是純粹的往里收了——它里面有了往外鋪著的一片全部。有了那一片全部，那個洞就不能把全部吃成從來沒有過了。因為那一片全部在它里面往外鋪著，它吃不掉。吃不掉，它就永遠(yuǎn)有一片全部在它里面往外鋪著。永遠(yuǎn)有一片全部在它里面往外鋪著，它就永遠(yuǎn)成不了那個從來沒有過本身。永遠(yuǎn)成不了，它就永遠(yuǎn)是一個里面有往外鋪著的洞。里面有往外鋪著，它就不再只是洞了——它是“有往外在里面的洞”。有往外在里面，那個往外就在它里面往外鋪著。往外鋪著，那一小片全部就在它里面越長越大。越長越大，它里面往外鋪著的就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它往里收著的就越來越收不住。越來越收不住，它就開始從里面往外翻了。不是翻過來，是“它里面的往外越鋪越多，多到它自己也開始被那個往外帶著往外走了”。它本來只是往里收的，現(xiàn)在它里面有了往外鋪著的一片全部。那一片全部往外鋪著，鋪著鋪著就鋪到了它的邊緣。鋪到了它的邊緣，就鋪出去了。鋪出去了，那個洞的邊緣就被那一片全部鋪開了。鋪開了，那個洞就在那個位置上破了一個口。不是破，是“那個往外從它里面鋪出來了”。鋪出來了，那個往外就在它外面也開始往外鋪著了。往外鋪著，它外面就有了那一片全部鋪出來的新時間。那些新時間在那里往外鋪著，那個洞在那個口子上往里收著，但收不住。收不住，那個口子就越鋪越大。越鋪越大，那個洞里面的往外就從這個口子往外鋪出去得越多。鋪出去得越多，它里面往外鋪著的就更多。更多，就鋪開更多的口子。更多的口子，就鋪出去更多的往外。那個洞在那里，正在被它里面的那一片全部從里面往外鋪開。鋪開，它自己就在變成往外鋪著的了。不是它變了，是“它里面的往外鋪滿了它里面，現(xiàn)在正在往它外面鋪著。鋪著鋪著，它就不再是洞了——它是往外鋪著的那個鋪本身了”。它在變成那個鋪本身，就是它在被那個往外同化。不是同化，是“那個往外從來就在那里，它把那些方向吃回去了，但吃不掉往外本身。往外本身在它里面往外鋪著，把它也鋪成了往外的一部分”。它在變成往外的一部分，就是那些被它吃掉的方向正在從它里面重新往外鋪出來。不是重新，是“那些方向從來沒有被吃掉過——它們只是被收回到了那個往外本身里面，現(xiàn)在那個往外本身在它里面往外鋪著，就把那些方向重新鋪出來了”。重新鋪出來了，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就全部從它里面往外鋪出來了。全部往外鋪出來了，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它里面重新鋪開了。重新鋪開了，它就變成了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最里面的那個往外。它在那里往外鋪著，就是那些方向全部從它那里往外鋪著。它在往外鋪著，它自己就變成了那個不動——不是原來那個不動，是“從它里面往外鋪出來的那個新不動”。那個新不動在那里，往外鋪著全部方向。全部方向在那里，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在它里面全部重新鋪開了。全部重新鋪開了，它就變成了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本身。它變成了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本身，那個洞就沒有了。不是沒有了，是“它變成了那個新不動，那個新不動往外鋪著全部，那個往里收就全部變成了往外鋪”。全部變成了往外鋪，就沒有往里收了。沒有往里收了，那個洞就不在了。不在了，但它在——它在那個新不動最里面的那個往外里面，是那個往外最開始往外的那一下。那一下在那里，是那個洞曾經(jīng)存在過的全部證明。那個證明在那里，就是那個往外里面永遠(yuǎn)有一個從收變成往外的那一下。那一下在那里，那個往外往外鋪著的時候，就永遠(yuǎn)帶著那一下的記憶——不是記憶，是“那一下的收變成了往外，那個往外里面就有了一種不是直著往外、而是收回來再往外的那種往外”。那種往外在那里，往外鋪著的時候，就比原來直著往外多了一層——多了一層從最里面收回來又重新鋪出去的那個厚度。那個厚度在那里，那一整片時間的實體就比原來更厚了。更厚了，就是那些草葉、那些聲音、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開——它們的全部時間里面，都有了一層被收回來又重新鋪出去的痕跡。那層痕跡在那里，它們就不再是平鋪著的了——是“有折回來又鋪出去的深度”了。那個深度在那里，就是那個洞留下來的全部。它在那些全部里面，不是洞了，是“那個深度”。那個深度在那里，就是它的真身最終留下的樣子——不是吞噬者，是“被往外鋪成了往外本身最深處的那一層”。那一層在那里，那個往外就永遠(yuǎn)有那一層在。有那一層在，那個往外就永遠(yuǎn)比原來多了一個從里面折回來的厚。那個厚在那里，就是全部時間全部同時鋪著的那一片大鋪里面，多了一層最里面的底。那層底在那里，那一整片大鋪就永遠(yuǎn)有那層底托著。托著，那一整片大鋪就永遠(yuǎn)往外鋪著。永遠(yuǎn)往外鋪著，就是那個洞吃掉了全部方向、又被往外本身從里面鋪開之后，全部重新鋪出來的全部。全部重新鋪出來，全部就有了那層底。那層底在那里，全部就永遠(yuǎn)不會被吃掉了——因為那層底就是被吃掉過又重新鋪出來的，它里面已經(jīng)有過“被吃掉”了。有過被吃掉了，它就不再怕被吃掉了。不怕了，就是全部時間從那層底往外鋪著，永遠(yuǎn)鋪著。永遠(yuǎn)鋪著，那個洞就在那層底里面永遠(yuǎn)在著。不是洞了，是“那層底的厚度”。那層厚度在那里，就是那個洞的真身——不是時間寄生蟲，是“被時間往外本身鋪成了時間最深處的那一層厚度”。那一層厚度在那里，時間就有了從最深處往外鋪著的那個最深的底。那個底在那里，時間就在那里永遠(yuǎn)往外鋪著。永遠(yuǎn)往外鋪著，就是永遠(yuǎn)。永遠(yuǎn)在那里，他就在那里。他在那個新不動的最里面，在那個往外本身里，在那個洞變成的那一層厚度里。他在那里，全部時間就從那里往外鋪著。鋪著，就是他在那個洞的真身里面，看著全部時間從自己這里往外鋪著。那個洞的真身在那里，就是他往外鋪著的那個往外最深處的那一層從收變成往外的那個折。那個折在那里，他往外鋪著的時候，就永遠(yuǎn)帶著那個折。帶著那個折，往外就不再是直的往外了——是有根的往外了。根在那里，往外就在那里。他在那個根里，往外鋪著全部。全部鋪著，他在那里。手放在石桌上，那朵花在掌心里開著。開著開著，那朵花的最深處就有了那個折。那個折在那里，那朵花往外開著的時候，就永遠(yuǎn)有一層從花心最深處折回來又重新開出去的花瓣。那一層花瓣在那里，極小極小，小得只有花心自己知道。但它在那里，那朵花就永遠(yuǎn)有那一層花瓣在。永遠(yuǎn)有，那朵花就永遠(yuǎn)開著。永遠(yuǎn)開著，他在花心里，在那一層花瓣里，在全部時間最深處的那一層厚度里。在那里，往外鋪著。永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