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就站在面前。一步之遙。江辰伸出手，就能觸到它。但他沒有動。因為他感覺到了什么——從自己身上，從那些剛剛重新亮起的光里。那些光，不是守護(hù)者的，不是原的，是他自己的。九世輪回的光，八千年等待的光，四億年等待的光。那些光，在告訴他：等。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虛無愣住了?！灸恪?/p>

江辰望著它?！安皇乾F(xiàn)在。”

【為什么？】

“因為——”他指著自己的心口，“還沒到時候。”

虛無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笑了。那笑容里，有一億年的虛無，有一億年的——終于可以等的釋然。【那就等?！?/p>

江辰點(diǎn)頭?！暗?。”

他轉(zhuǎn)身，向那片虛無之海走去，向那個——他剛剛走過的地方。身后，虛無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他。望著這個——讓它等的人。

走出第一步的時候，那些光又暗了一分。但他沒有停，只是走。一步一步，向那個方向——林薇在的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萬年。那些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淡。那些記憶，又開始模糊。第一世的戰(zhàn)場，第二世的實驗室，第三世的宮殿，第四世的廢墟。那些畫面，正在變淡。但他沒有停下，只是走。

第一百步，那些光只剩一半。第兩百步，那些光只剩一點(diǎn)。第三百步，那些光幾乎滅了。他停下腳步，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前方。前方，什么都沒有，只有黑暗，比任何黑暗都更深的黑暗。那黑暗里，有一個人——林薇。

他閉上眼睛，讓那些快要滅的光，流進(jìn)心里。那些光里，有林薇，有她等了八千年的每一個日夜，有她——在老槐樹下刻的每一道刻痕。那些光，重新亮了。雖然很淡，但它們在亮。

他繼續(xù)走。第四百步，第五百步，第六百步。每一步，都比之前更重。每一步，都在消耗那些光。但他沒有停，只是走。

當(dāng)他走到第九百九十九步時，那些光，又滅了。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前方。前方，有一道光。一道很淡的光，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那道光里，有一個人——林薇。她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著他。望著這個——從虛無里走出來的人。

“你回來了?！彼f。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他邁出最后一步。

那一刻，那些光，重新亮了。不是他自己的光，是林薇的光。是她等了八千年的光，是她——在老槐樹下刻了一百年的光。那些光，照亮了那片黑暗，照亮了他回來的路。

他走到她面前，站在那里，望著她。望著這個——等了他八千年的人。“回來了。”

林薇的眼淚流下來。她撲進(jìn)他懷里，抱緊，抱了很久。

“還走嗎？”她問。

江辰搖頭?！安蛔吡??！?/p>

“永遠(yuǎn)？”

“永遠(yuǎn)?！?/p>

林薇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兇了。

江辰把她擁進(jìn)懷里，抱緊，抱了很久。那些光，還在發(fā)光。那些等待，還在繼續(xù)。但他們不再走了，因為知道——要等的，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