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負(fù)手而立，語氣從容：“有我在，天塌下來也輪不到她們先扛?！?/p>

一聽這話，憐星才緩緩松了口氣。

這時，曲非煙撅著嘴看向楚云舟道：“公子，東方姐姐她們太快了，我……我根本看不清??！”

楚云舟斜她一眼，無奈搖頭，抬起一手。

曲非煙眼睛一亮，立刻小跑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掌，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貓。

他輕哼一聲，開口道：“都過來吧，站近點看得清楚。”

風(fēng)起，沙動，戰(zhàn)局愈烈。

聲音入耳的剎那，曲非煙指尖一顫，立刻松開手，轉(zhuǎn)而緊緊攥住小昭的手心。小昭神色微凝，順勢牽起雪千尋。

林詩音眸光輕閃，另一只手已然伸了出去，掌心朝上，靜靜遞向婠婠。

婠婠眉梢微挑——這突如其來的牽手陣仗是鬧哪出？可她心思玲瓏，和楚云舟相處這些日子早摸清一點：他做事，從無廢招。

有利可圖的事，她從來不拒絕。

于是五指一收，她也握住了林詩音的手。

就在最后一雙手相扣的瞬間，楚云舟體內(nèi)真元轟然奔涌，精神力與天地之力如江河匯海，順著他的手臂疾馳而出，化作一道無形洪流，貫入眾女經(jīng)脈。

剎那間，天地變了。

不是風(fēng)動，不是月移，可她們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揭去了一層薄紗——明明一切如舊，枝頭月色依舊清冷，夜風(fēng)拂面依舊微涼，可心境卻截然不同。

豁然開朗。

通透得像是能看見空氣流動的紋路。

更驚人的是五感——聽覺、視覺、觸覺，盡數(shù)被放大數(shù)十倍！遠(yuǎn)處東方不敗三人與白萬山交手的畫面，纖毫畢現(xiàn)地撞入眼簾。抬肩、擰腰、腳尖微轉(zhuǎn)……連肌肉抽動的節(jié)奏都清晰可辨。

曲非煙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這就是……公子的視角？”

婠婠呼吸微滯，心頭震顫，喃喃低語：“這……是‘劍心通明’？”

身為陰葵派高徒，她豈會不知慈航靜齋那傳說中的絕學(xué)《慈航劍典》？五大境界綱要中，“劍心通明”位列其一——心為眼，意為鏡，五感通靈，可察敵息、心跳、筋骨起伏，招未動，己先知。

更逆天的是，此境還可將所見所感，共享于他人之識。

正如眼下這一幕。

她震驚之余，側(cè)目看向楚云舟。

楚云舟卻淡淡一笑：“不過劍道臻至某一層次后的自然衍化，并非你口中的‘劍心通明’?！?/p>

天劍境，乃劍道盡頭。

一念出鞘，萬法臣服。其玄妙之處，早已超脫凡俗理解。區(qū)區(qū)“劍心通明”，不過是五感增幅的狀態(tài)罷了，雖強(qiáng)，卻只是術(shù)；而他此刻展現(xiàn)的，是道。

二者，云泥之別。

婠婠聞言，默然點頭，目光再度投向戰(zhàn)場，眼中已多了一絲癡迷。

然而片刻后，憐星忽然蹙眉，語氣狐疑：“不對……這白萬山不是神坐境初期嗎？怎么戰(zhàn)力看著跟蒙赤行、掃地僧一個水準(zhǔn)？”

楚云舟負(fù)手而立，語氣從容：“他雖踏入神坐境，但天地之力靠不良帥代為煉化，根基虛浮。再看他失心發(fā)狂才多久就撐不住藥效——顯然肉身未淬成，金丹也只是借天地二花勉強(qiáng)凝聚，屬‘小三合’，并非天地人三花合一的真正武道金丹，空有境界，實力大打折扣。”

“反觀蒙赤行與掃地僧，雖無金丹，底蘊卻深不可測，戰(zhàn)力遠(yuǎn)超同階。表面看是天人境圓滿，實則已有資格叫板神坐境?！?/p>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

“此消彼長，你覺得他們差不多，也不奇怪?！?/p>

明白了緣由，憐星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姐夫敢讓姐姐她們直接對白萬山出手，原來早有底氣?！?/p>

楚云舟語氣淡然：“雖說是神坐境初期，好歹也凝了武道金丹，精神力都快實質(zhì)化了。比起邀月她們，確實強(qiáng)上一籌。拿來練手，剛剛好?！?/p>

聽罷，憐星輕抿嘴角，眸光微閃：“還是姐夫想得周全?！?/p>

她抬眼望向遠(yuǎn)處那道身影，心頭卻悄然一嘆：

“只可惜我還沒踏入天人境……下一次再碰上這種級別的沙包，怕是猴年馬月了?！?/p>

神坐境的陪練，放眼整個江湖都是稀有貨！

錯過了這次，下次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眼下只能干瞪眼看著不能上手，憐星心里頓時涌起一股“血虧”的感覺。

婠婠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忍不住開口：“可這人不是輕輕松松就把白萬山鎮(zhèn)住了？他實力明明遠(yuǎn)超對方，真要動起手來，不也一樣能當(dāng)陪練嗎？”

憐星斜她一眼，輕笑：“哪兒能一樣？”

她瞥了眼楚云舟，慢悠悠道：“心境不一樣，收獲自然不同。”

“姐夫跟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打他時，誰心里不是清清楚楚——他不會真?zhèn)覀?，我們也根本提不起殺意。就算拼盡全力，終究少了那份生死相搏的狠勁兒。明知他更強(qiáng)，也不敢下死手，拳腳之間全是顧忌。”

“可白萬山呢？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打得再狠也不心疼?！?/p>

說著，她目光掃過那個貌不驚人、滿臉冷肅的中年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換了是我，揍他一頓都不解氣，哪怕往死里打，心里也不會泛起一絲波瀾?！?/p>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況且姐夫也說了，他現(xiàn)在若常和我們交手，偶爾幾次還好，次數(shù)多了，反而是毒藥。”

婠婠一愣：“被高手指點還能練廢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楚云舟，眼神里滿是懷疑，仿佛在說：

“你該不會是嫌麻煩，隨便編個理由糊弄我們吧？”

察覺她的神情，憐星嗤笑一聲：“別瞎猜了，姐夫說得沒錯。你不明白，是因為你們境界還差得太遠(yuǎn)?！?/p>

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們現(xiàn)在修為未穩(wěn)，武學(xué)也沒走到瓶頸，自然不懂?？晌液腿唤憬悴灰粯印惺皆缫褷€熟于心，如今追求的是‘去形存意’，將武道融入骨血，化為本能?！?/p>

“而姐夫太強(qiáng)了。跟他動手，注定只有被碾壓的份。久而久之，心里就會生出一種‘永遠(yuǎn)追不上’的陰影。一旦心境受挫，武道感悟便會停滯，甚至倒退?！?/p>

“不然你以為，為什么姐夫天天在身邊，姐姐們卻從不曾主動挑戰(zhàn)他？”

這一番話落，婠婠眉頭緊鎖，顯然還在咀嚼其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