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次呼吸的工夫，三人已重返原處——那處可俯瞰全局的山丘。

趙敏：“？？？？？”

玄冥二老：“？？？？？”

望著突然折返的楚云舟一行，趙敏與兩位老者面面相覷，滿目錯(cuò)愕。

“又回來了？”

楚云舟立定身形，目光淡淡掃過明教前方那抹火紅身影，隨后才轉(zhuǎn)向趙敏三人。

唇角微揚(yáng)，他語氣從容：“真是巧極，郡主還在?！?/p>

趙敏一愣，似未料到他開口竟是這般言語。

稍頓之后，她亦含笑回應(yīng)：“趙公子倒是很會(huì)說話?！?/p>

楚云舟輕搖手中折扇，笑意不變：“過獎(jiǎng)。”

扇面輕展，一股幽香悄然彌散，竟將四周濃重的血腥氣沖淡了幾分。

玄冥二老站在一旁，鼻尖掠過楚云舟身上傳來的幽香，兩人目光微閃，不約而同地朝他掃去一眼，心底同時(shí)泛起一絲譏諷。

他們顯然對(duì)一個(gè)男子身上竟縈繞著這般清雅氣息感到不屑。

鹿杖客本就好色，順帶將視線移向楚云舟身后的小昭與曲非煙。

目光在兩女平凡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旋即索然無味地收回，眼中再無波瀾。

唯有趙敏，被那縷香氣牽引，不經(jīng)意間望了楚云舟一眼。

她啟唇問道：“趙公子方才離去，怎的又折返了？”

楚云舟微微一笑，“走了一段路，忽覺遺憾未盡，便回來了?！?/p>

“是么？”

趙敏輕笑，不再追問，眸光流轉(zhuǎn)，悄然落在遠(yuǎn)處那一抹熾烈如焰的身影上。

場(chǎng)中氣氛凝滯。

滅絕師太從驚愕中稍作平復(fù)，略一思索，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東方不敗，今日我六大派與明教之爭(zhēng)，日月神教何必插手？”

她的語氣已刻意放緩，少了往日咄咄逼人的鋒芒，透出幾分克制。

然而，面對(duì)這番質(zhì)問，東方不敗只是輕輕瞇起雙眼。

紅唇微動(dòng)，聲音冷冽如霜：“你，也配問本座為何？”

話音未落，火紅長(zhǎng)袖猛然一振。

一道無形卻凌厲的氣勁破空而出，挾著刺耳銳響直撲滅絕師太。

快若驚鴻，不過眨眼之間，數(shù)丈距離已然跨越，正中其胸口。

滅絕全無防備，如遭巨錘轟擊，整個(gè)人倒飛出去，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

落地時(shí)再度嘔血，臉色瞬時(shí)慘白如紙，氣息萎頓，身形搖晃。

“師父！”

周芷若等峨眉弟子驚呼上前，有的扶住她身體，有的急忙取出丹藥。

眾人目睹此景，心頭皆是一沉。

剛才那一擊，不過是袖袍輕揚(yáng)，滅絕卻已重傷吐血。

六大派之中，竟無一人看清那勁氣是如何出手、又是如何命中。

不只是如此，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他們竟無法感知到東方不敗體內(nèi)絲毫真氣的起伏。

這說明他的境界早已超脫常理，深不可測(cè)，遠(yuǎn)非在場(chǎng)眾人所能企及。

這般懸殊的差距意味著，只要他愿意，頃刻之間便可將此處所有人盡數(shù)斬殺。

楚云舟身旁，趙敏收回落在重傷滅絕身上的目光，沉默片刻后轉(zhuǎn)向玄冥二老：“方才東方不敗出招時(shí)，我察覺不到任何內(nèi)力波動(dòng)，你們可判斷得出他的真實(shí)修為？”

鹿杖客緩緩點(diǎn)頭，聲音低沉：“宗師境圓滿。”

趙敏微怔，低聲自語：“竟是真正的宗師巔峰?！?/p>

一旁的曲非煙聽見這話，不由得看向身邊的楚云舟，心底悄然一嘆。

若是昔日的東方不敗，從不屑于掩飾自身實(shí)力。

但如今與楚云舟相處日久，明明已踏入大宗師初期，卻甘愿以宗師圓滿之姿示人。

楚云舟聽著趙敏與鹿杖客的交談，眸光微動(dòng)，思緒如潮涌動(dòng)。

場(chǎng)中，東方不敗在將滅絕重創(chuàng)之后，輕輕抬起眼簾，頭略向左偏，視線斜斜掃過最前方的鮮于通等人，淡淡開口：“你們也有話說？”

原本叫囂著要剿滅明教的崆峒、昆侖兩派弟子立刻后退一步。

要知道，雖他們口口聲聲稱明教為魔教，

可細(xì)數(shù)這些年來明教所作所為，真正稱得上惡行的其實(shí)寥寥無幾。

頂多不過是與峨眉、崆峒等四派紛爭(zhēng)不斷。

有些時(shí)候，甚至還能坐下來論個(gè)是非對(duì)錯(cuò)。

可東方不敗不同。

過往的兇名便已令人膽寒，更何況今日親眼見到滅絕師太僅因發(fā)問一句，便被打至瀕死。

這份威懾，這種凌駕于眾之上的姿態(tài)，讓崆峒派眾人哪還敢像先前面對(duì)楊逍那般肆意譏諷？

尤其是華山劍宗掌門鮮于通，正不動(dòng)聲色地一點(diǎn)點(diǎn)往后退去。

不久前，東方不敗才剛覆滅了五岳劍派中的華山氣宗。

若今日他也命喪于此，華山一脈恐怕就此斷絕。

真到了地下，怕是連祖師爺都要親手再掐他一次。

想到此處，鮮于通腳步輕移，悄然混入六大派人群之中，竭力讓自己消失在視線之外。

而楚云舟與身邊二人目睹東方不敗此刻的威勢(shì)與張揚(yáng)，心中皆不由自主浮起一個(gè)字：“嚯”。

要不是趙敏三人還在場(chǎng)，曲非煙早就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連聲稱贊。

東方不敗站在那里，氣勢(shì)逼人，崆峒派、華山劍宗，還有旁邊的昆侖派掌門都不敢吭聲。誰都知道滅絕師太的下場(chǎng)，生怕一張嘴，性命就懸于一線。

于是，眾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武當(dāng)與南少林的方向。

四派聯(lián)合拉攏這兩方的目的，此刻終于顯現(xiàn)出來。

感受到四周視線聚集，少林空智瞥一眼宋遠(yuǎn)橋，見他神情若有所思，便上前一步，合十低誦：“阿彌陀佛，東方施主，此事原為六大派與明教之間的恩怨，您突然介入，恐怕不合情理?！?/p>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荒唐！你們打上門來，毀我根基，本教主尚未問罪，你倒先來討說法？”

空智眉頭微皺：“此地乃明教總壇，并非日月神教所屬。東方教主如此指認(rèn)，未免牽強(qiáng)?！?/p>

“牽強(qiáng)？”東方不敗目光如刀，“老和尚，念經(jīng)念得連腦子都木了？‘明’字拆開，便是‘日’與‘月’，日月相合，方成‘明’字。你說，本教主現(xiàn)身此處，有何不對(duì)？”

這話一出，全場(chǎng)震動(dòng)。

圍觀的散修們紛紛騷動(dòng)，議論四起。

“日月神教和明教竟是一體？這怎么可能！”

“怎會(huì)不可能？名字如此相近，早該有人想到?！?/p>

“唉，東方不敗一出現(xiàn)，還揭出這層關(guān)系，今日怕是沒人能動(dòng)得了明教了。”

“也不見得，武當(dāng)和南少林都在，難道他敢公然撕破臉？”

江湖中人所言非虛，兩派之名確實(shí)太過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