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早上手機鬧鐘響的時候，柳如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林辰的肩窩里。

“我想再睡五分鐘?！?/p>

“4S店八點半到?！?/p>

她睜開眼睛，抬頭看他。頭發(fā)亂蓬蓬的，嘴唇上還殘留昨晚沒卸干凈的口紅印，但嘴角已經(jīng)翹起來了。

“粉嘟嘟號？”

“對。”

柳如煙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腳后跟踩到昨晚蹬掉的高跟鞋上也沒喊疼。刷牙的時候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問：“方經(jīng)理會把車停門口還是地下車庫?！?/p>

“門口。八點半準時?！?/p>

她漱了口，拍了拍自己的臉。鏡子里皮膚白得發(fā)光，她湊近看了看，轉頭朝臥室喊了一聲。

“林辰?！?/p>

“怎么了。”

“我昨晚沒睡好。你過來看看?！?/p>

林辰走進來，從后面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從鏡子里看她。

“沒有黑眼圈?！?/p>

“你根本沒仔細看?！?/p>

他低下頭，直接親了下去。“仔細看了。沒有黑眼圈。而且你等會兒看到粉嘟嘟號就精神了，比睡十個小時都好用?！?/p>

柳如煙轉過身來，踮起腳在也在他嘴上上親了一下?！蔼剟钅愕?。”

酒店大堂門口，八點二十八分。方經(jīng)理開著冰莓粉的帕拉梅拉拐進了環(huán)島。早上的陽光打在車身上，冰莓粉不像普通粉色那樣甜膩，偏灰，偏冷，帶著一層霧面的金屬質(zhì)感。

柳如煙站在旋轉門旁邊，看見粉嘟嘟號來了。壓抑不住興奮就往外走。

方經(jīng)理從駕駛座下來，把鑰匙遞過來。“林先生，膜貼好了，手續(xù)全部辦完。車身顏色變更三個工作日內(nèi)搞定，到時候新行駛證寄給您。”

林辰接過鑰匙，轉手放在柳如煙手心里

“你的?！?/p>

柳如煙把鑰匙顛了顛，保時捷的鑰匙比普通車鑰匙沉，金屬徽標在晨光里折了一下。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低頭看了一圈儀表盤，又摸了摸中控臺的真皮縫線。

然后從車窗探出頭來。

“林辰，上車。今天第一腳油門我來踩?！?/p>

林辰繞到副駕坐進去。柳如煙調(diào)整后視鏡，把安全帶扣好。拇指摸了摸安全帶扣上的保時捷徽標，按下啟動鍵。發(fā)動機輕輕哼了一聲，悶在機艙里。

“粉嘟嘟號正式出發(fā)?！彼肌?/p>

車上了高架，往虹口方向。柳如煙開得很穩(wěn)，變道提前打燈，油門剎車都踩得柔。林辰坐在副駕，沒開音響，沒看手機，就看她開車。

“你開得不像剛拿駕照?！?/p>

“我駕照考試可是一把過，你以為呢?！彼龥]轉頭，但聲音里有笑，“而且我昨晚做夢都在開這輛車。夢里方向盤是粉色的，座椅也是粉色的，結果醒來發(fā)現(xiàn)是你在捏我的臉。”

“我沒捏你臉?！?/p>

“你捏了。你睡著了也捏?！彼p輕點了一下油門，帕拉梅拉往前竄了小半步，“以后這車就是魔都專屬。

在魔都，我開粉嘟嘟號。你那個奔馳給學姐開。等賓利從老家托運過來，你想開哪個開哪個。”

“行。”

“你以后多說兩個字會怎樣。”

“你說得夠多了。”

柳如煙白了他一眼，但這個白眼帶著笑。

恒豐二期地下車庫，柳如煙把粉嘟嘟號一次倒進寫有“星辰資本專用”的車位，旁邊停著那臺曜巖黑的奔馳E300L。她熄了火，拉起手剎，拍了拍方向盤。

“表現(xiàn)不錯，粉嘟嘟號。你的第一個停車位?！?/p>

然后她挽著林辰的胳膊走進電梯。電梯上到二十六樓，門開的時候，恒豐二期2608的門開著，前臺馬尾女生站起來。

“林總早?。　?/p>

她的目光越過林辰，落在柳如煙身上。

“柳小姐早！”

“早?！绷鐭熜α艘幌拢翱Х葯C在茶水間對吧，我自己去拿?！?/p>

“豆子有深烘和低因?！?/p>

“好的。你們忙?！绷鐭熕砷_林辰的胳膊，往茶水間走。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管我。先去跟學姐對數(shù)據(jù)。”

林辰推開會議室的門。宋知漁已經(jīng)在里面了。白板上用藍色馬克筆寫著幾行字：券商/原油/一帶一路/港股高息/美元人民幣。

底下密密麻麻標注了數(shù)據(jù)。她今天還是白襯衫扎進西褲，左手腕上空空蕩蕩，筆記本電腦開著，手邊放著一疊打印好的圖表。

“林總?！?/p>

“簡報準備好了？”

“按時間順序準備好幾天了?！彼沃獫O把手邊的文件夾翻開，第一頁是目錄，“上次您讓我查的五個方向，數(shù)據(jù)和圖表都拉齊了。先說數(shù)據(jù)，再說建議?！?/p>

“直接說。詳細數(shù)據(jù)你發(fā)我郵箱?！?/p>

宋知漁站起來，走過每個關鍵詞前的板子。

“券商。中信、海通、華泰三家七月第二周開始成交量放大，中信七月十一號成交額比六月日均多了百分之四十。”

“原油。布倫特跌破二十日均線，在六十日均線附近找支撐，基本面看三個利空”

她翻過一頁。

“一帶一路，政策確定性高，但在等發(fā)改委具體文件?！?/p>

“港股。中移動股息率三點八，十年期國債四點一，騰訊近三個月從五百二回調(diào)到四百九，昨天發(fā)二季報營收增速低于預期，隔夜又跌了百分之三點幾，現(xiàn)在在四百七附近?！?/p>

“美元兌人民幣。七月一號到現(xiàn)在貶了不到百分之一，波動不大?！?/p>

她說完，合上文件夾，站在白板前。

林辰靠在椅背上，把五個方向在心里排了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