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去世，謝安的手段變得強硬狠辣不少。

朝堂貶謫了不少官員，其中便有惠妃的父親，多年過去，惠妃的父親也隨其父志，做了御史，是帶頭噴的最厲害的一位。

如今后宮事兒由惠妃管著，只是如今宮中頗有微言，宮女內(nèi)侍們多少有些遷怒惠妃，底下難免有些暗流涌動，或是辦事推諉，或是陽奉陰違。

祝妍自皇后去后，幾乎就不怎么出門，她愛上了抄寫經(jīng)書，常常一抄就是一日，最能消磨時間。

直到祝妍用了新發(fā)的紙墨，一寫一個洇墨，且不說紙的質(zhì)量如何，光是那墨，都聞著有些刺鼻。

祝妍用的筆墨都是謝安特批的直接由文思院制造的上品，再由尚書省登記在案直接供應的，她本來聞著墨的刺鼻味道還沒多想，直到洇了墨，心道這紙張質(zhì)量差的實在離奇。

圓杏常侍奉祝妍抄經(jīng)，到底年紀小，擔憂道，“難不成，這些宮人拜高踩低，皇后娘娘仙逝，便不把娘子放在眼里了？”

正巧謝安進來，就聽到了這么一句話，只看了看紙墨，也不說話，只宣了惠妃來臨華殿。

祝妍知道此刻的謝安是生氣的，她不知道是因為她為皇后抄的經(jīng)書被污生氣，還是看著她得到了一批劣質(zhì)紙墨而生氣。

皇后的決絕，到底嚇到了惠妃。

惠妃一路忐忑的到了臨華殿，見謝安面無表情地指著一堆以次充好的紙墨后，惠妃當即臉色慘白，跪到了地上。

祝妍嘆了口氣，謝安如今，是很少顧及情面了。

“官家莫惱，這么大個后宮，妹妹有幾雙眼睛能四處盯著，多大點事兒，宮人們弄錯了，再叫他們送來就是?！弊ｅ矒嶂x安的脾氣，又一面示意素月將惠妃拉了起來。

謝安手里摸著腰間的玉佩，祝妍看著，是和皇后一對兒的龍鳳佩。

祝妍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叫人給惠妃添了熱茶壓驚，就聽謝安指使劉常侍，“去將后宮命婦都叫來臨華殿，朕有話要說?！?/p>

說著又叫負責后宮筆墨份例的宮人來臨華殿。

祝妍第一次見自己的地盤上能站這么多人，是謝安臨時起意，殿內(nèi)座位就沒幾個，謝安只叫了四妃坐了，剩下的都按著品級站著。

祝妍覺得此刻坐在謝安身邊不太合適，要往貴妃后頭坐，被謝安制止。

祝妍不知道謝安要做什么事兒，惠妃站在一側，面上的惶恐更甚，她本就忐忑了幾日，面上的惶恐更甚，她覺得今日，官家是要在這么多人面前批斗她。

惠妃絞著帕子，看了眼坐在官家身側的賢妃，內(nèi)心一陣酸楚。

臨華殿內(nèi)詭異的安靜，眾人都能看出官家的怒火，都眼觀鼻鼻觀心的坐著，謝安不開口，誰也不敢先動。

直到劉常侍領著兩個兩個宮女進來，來的還有尚書省的石尚書。

劉常侍回稟，“回官家，這旬分發(fā)筆墨的便是尚書省的順英與順德二人?！?/p>

幾人來的遲，是石尚書先審問了一番，石尚書暗恨自己沉溺悲痛，竟出了這樣的紕漏，叫兩個孩子捅了婁子。

她們怎么不想想，賢妃娘子是那種因著幾張紙發(fā)怒牽連惠妃的人嗎？

石尚宮內(nèi)心忐忑，手腳冰涼，跪到前頭解釋，“臣一時疏忽，叫兩個丫頭鑄成大錯，請官家責罰?！?/p>

“呵，好大的疏忽，鼻子上頭兩張眼，平日里只負責個紙墨，過個手就能分辨出來的，朕看是那手也不必留著了。”謝安冷笑。

那倆宮女瑟瑟發(fā)抖，叫順德的忙磕頭，“不關尚宮的事兒，是奴婢，惠妃娘子的父親....皇后娘娘.....”

宮女順德語無倫次，但在場的眾人都聽懂了。

其實如今后宮大大小小嬪妃收到不少以次充好的物件兒，只是這個節(jié)骨眼上無人敢提。

謝安當即叫人去徹查，這下好了，后宮像是一批散沙，砰的一聲，劣質(zhì)的硯臺被摔在順德腳下，碎裂開來，未干涸的墨汁濺了順德一臉，連著跟前貴妃的裙擺也被波及。

“混賬東西。”

謝安一聲怒斥，如同驚雷炸響在臨華殿內(nèi)。

殿中諸人，嬪妃乃至隨侍的宮人內(nèi)侍，皆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駭?shù)脟W啦啦跪倒了一片，個個低垂著頭，屏息凝神。

祝妍一陣窒息，起身跪在了地上。

惠妃臉色蒼白，脖子通紅，見不少目光朝她看來，惠妃覺得今日自己臉面被無情的撕扯，眼底含著淚水，低著頭跪了出來，“是妾監(jiān)察不力，求官家責罰?！?/p>

謝安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祝妍，伸手將祝妍拉了起來，又叫眾人妻。

惠妃與尚宮局的三位沒起。

謝安摸著玉佩開口，“六宮事務繁雜，即日起，由令賢妃統(tǒng)領，攝六宮事，一切宮務，由賢妃決斷，另，貴妃、淑妃、惠妃、李昭儀從旁協(xié)助?！?/p>

謝安說完看向惠妃，“惠妃起來，罰你半年俸祿，以儆效尤。至于你們?nèi)齻€，”謝安目光掃過跪著的其他三人，“交由賢妃處置?！?/p>

祝妍看向謝安，只是謝安并未看她，說完便走了。

祝妍看著殿內(nèi)烏泱泱的人，眾人似乎都在等著她處置三人。

祝妍被趕鴨子上架，看向石尚宮，“石尚宮監(jiān)察不力，罰俸一年，至于你們兩個丫頭，既然對皇后娘娘忠心可見，不如去皇陵陪著皇后娘娘?！?/p>

兩個丫頭被嚇得臉色慘白，連著磕頭，“求賢妃恕罪。

石尚宮被祝妍的話震到，來不及思考為何賢妃突然這般狠辣，忙求情，“賢妃娘子開恩，她們，罪不至死?！?/p>

祝妍揉了揉眉心，看著一地的人頭疼，素月見自家娘子無語，幫著開口解釋，“我們娘子意思，是要她們兩個去皇陵侍奉皇后娘娘，終身。”

眾人走后殿內(nèi)終于恢復了安靜。

祝妍看了眼素月，悠悠道，“我說終身了嗎？”

“敢利用娘子，要我說，罰的輕，要我說，打了板子再發(fā)落出去。”素月冷哼一聲道。

祝妍有了事兒干，叫了六宮主事和幾個嬪妃開了個小會，因著謝安的一通發(fā)作，后宮又回到了皇后在時的秩序。

只是剛風平浪靜幾日，祝妍剛覺得得松松筋骨，外頭稟報惠妃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