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丞相行轅。

祭拜長陵的余音尚在，諸葛亮已經(jīng)將目光投向了東方。曹叡五十萬大軍兵分三路、直奔長安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但諸葛亮的臉上看不到絲毫慌亂，他站在輿圖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潼關(guān)的位置。

“潼關(guān)，”他對帳中眾將說，“是關(guān)中的東大門。曹叡的五十萬大軍要從洛陽進入關(guān)中，潼關(guān)是必經(jīng)之路。誰拿下潼關(guān)，誰就掌握了關(guān)中的鑰匙?！?/p>

魏延大步出列，聲如洪鐘：“丞相，末將請命！五千精兵，星夜奔襲潼關(guān)，保證在魏軍主力到達之前拿下！”

諸葛亮看著他，目光鄭重：“文長，潼關(guān)守將雖然庸碌，但潼關(guān)天險易守難攻。你只有五千人，強攻不行，必須智取?！?/p>

魏延咧嘴一笑：“丞相放心，末將自有妙計。”

諸葛亮點了點頭，從案上取出一支令箭，遞給魏延：“去吧。拿下潼關(guān)，鎖死關(guān)中東大門。曹叡的五十萬大軍，就只能從函谷關(guān)正面強攻。函谷關(guān)雖然險要，但比起潼關(guān)，差得遠了?！?/p>

魏延接過令箭，單膝跪地：“末將領(lǐng)命！拿不下潼關(guān)，提頭來見！”

他轉(zhuǎn)身大步走出行轅。片刻后，馬蹄聲響起，五千精兵在夜色中悄然出發(fā)，向東方疾馳而去。

潼關(guān)，坐落于秦嶺與黃河之間的狹窄通道上，南依華山，北臨黃河，地勢險要，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這里是關(guān)中的東大門，也是洛陽通往長安的咽喉要道。

守將名叫曹純，是曹氏宗室的遠親，靠著祖蔭混了個將軍銜。此人膽小如鼠，從未上過戰(zhàn)場，卻偏偏被派到了潼關(guān)這個關(guān)鍵位置。

原因很簡單——曹叡信不過外姓將領(lǐng)，重要的關(guān)隘必須由宗室把守。

連日來，曹純在關(guān)城上坐立不安。長安失守的消息已經(jīng)傳來，皇帝逃回洛陽，司馬懿也不知去向。他手中只有三千守軍，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將軍，長安都丟了，咱們這潼關(guān)還能守住嗎？”副將小心翼翼地問道。

曹純瞪了他一眼：“守不住也得守！陛下已經(jīng)在洛陽集結(jié)大軍，五十萬人馬不日就到。只要咱們撐到援軍到來，就是大功一件！”

話雖這么說，他自己心里也沒底。五十萬大軍？從集結(jié)到開拔，至少也得十天半月。這十天半月里，蜀軍要是來攻，三千人能頂?shù)米幔?/p>

他不知道的是，蜀軍已經(jīng)來了。

當夜，月色朦朧。魏延率領(lǐng)五千精兵，沿著秦嶺北麓的小路，悄無聲息地逼近潼關(guān)。他們沒有點火把，馬蹄裹布，人銜枚，像一群夜行的狼。

“將軍，前面就是潼關(guān)?！碧阶拥吐暬貓蟆?/p>

魏延勒住戰(zhàn)馬，抬頭望去。潼關(guān)城樓在月光下隱約可見，城墻上燈火稀疏，守軍無精打采。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對身邊的偏將吩咐：“按計劃行事?！?/p>

偏將領(lǐng)命，帶著十幾名精銳士兵，換上魏軍衣甲，打著火把，策馬向潼關(guān)關(guān)城奔去。他們一邊跑一邊喊：“快開門！快開門！我們是司馬大都督派來的信使！蜀軍夜襲，大軍在后，快讓我們進去！”

城墻上，守軍被驚醒，連忙報與曹純。曹純跌跌撞撞跑上城樓，探出身子往下看?；鸢颜樟亮藖碚叩囊录?，確實是魏軍制式。

為首那人滿臉血污，氣喘吁吁，聲音發(fā)顫：“將軍！蜀軍趁夜偷襲，司馬大都督料潼關(guān)危急，派我等先行趕來報信！后面還有三千援軍，天亮前就到！快開門！”

曹純心頭一緊，蜀軍夜襲？他往東面望了望，夜色中隱約可見遠處有煙塵滾滾——那是魏延提前派人在遠處揚塵，制造“大軍在后”的假象。他心中更慌，但仍留了個心眼：“司馬大都督現(xiàn)在何處？”

偏將不假思索，按照事先編好的說辭答道：“大都督正在后面收攏潰兵，親自斷后！蜀軍來勢兇猛，將軍快開門，讓我們進去，我們還有緊急軍情要稟報！耽誤了軍情，你擔待得起嗎？”

曹純猶豫了。萬一是蜀軍假扮的呢？但轉(zhuǎn)念一想——蜀軍哪來的魏軍衣甲？哪來的這么多戰(zhàn)馬？再說，司馬大都督確實在關(guān)中，派信使來報信合情合理。

長安失守后，各路潰兵都在往東跑，這隊人馬看著確實像潰退下來的。遠處那煙塵，分明是大軍行進的跡象。

“開門！”曹純一揮手。

沉重的關(guān)門緩緩打開。偏將率十幾人策馬而入。就在門洞中，他突然拔刀，一刀砍倒守門士兵，厲聲高喊：“動手！”

十幾名精銳同時發(fā)難，奪下寨門，死死守住。與此同時，魏延率主力從黑暗中殺出，五千精兵如潮水般涌入關(guān)城。

“有埋伏！是蜀軍！”守軍驚恐大喊，但為時已晚。

蜀軍騎兵四散開來，控制城門、箭樓、武庫、糧倉。守軍三千人，大部分還在睡夢中，就被繳了械。少數(shù)試圖抵抗的，被蜀軍弓弩手射殺當場。

曹純被兩個蜀軍士兵從城樓上拖了下來，押到魏延面前。他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面如死灰。

“你……你是魏延？”

魏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曹將軍，潼關(guān)歸大漢了。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曹純連連叩首：“想活！想活！末將愿降！愿降！”

魏延收起長刀，對身邊的副將說：“把他看管起來，等丞相發(fā)落。其余守軍，愿意投降的編入我軍，不愿意的發(fā)給路費，遣返回鄉(xiāng)?！?/p>

“是！”

潼關(guān)，兵不血刃，落入蜀軍手中。

消息傳回長安，諸葛亮正在與姜維商議潼關(guān)的防務。他放下急報，微微點頭：“魏延做得不錯?！?/p>

姜維笑道：“丞相，潼關(guān)一失，曹叡的五十萬大軍就只能從函谷關(guān)正面進攻了。函谷關(guān)雖然險要，但比起潼關(guān)，差得遠了?！?/p>

諸葛亮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從長安一路向東，劃過潼關(guān)，停在函谷關(guān)的位置上。

“函谷關(guān)，”他緩緩道，“是曹魏最后的屏障。曹叡一定會把主力放在函谷關(guān)。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函谷關(guān)拖住他，讓他寸步難進?！?/p>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姜維：“傳令——魏延駐守潼關(guān)，加固城防，囤積糧草。王平率兩萬步兵隨后跟進，協(xié)助防守。我要讓曹叡的五十萬大軍，在潼關(guān)城下撞得頭破血流?！?/p>

洛陽通往長安的官道上，曹叡的五十萬大軍正在浩浩蕩蕩地開進。

曹叡騎在馬上，面色冷峻。他的身后，是連綿不絕的步兵、騎兵、輜重車隊，旌旗遮天，煙塵滾滾。他的心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長安丟了，他必須奪回來。

“陛下，前面就是潼關(guān)。”司馬懿策馬上前——他從長安逃回后，被曹叡勒令戴罪立功，隨軍出征。

曹叡點了點頭：“潼關(guān)守將是誰？”

“曹純?！?/p>

曹叡微微皺眉。曹純？那個廢物？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這時，前方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的探子渾身是土，翻身下馬，跪在曹叡面前，聲音發(fā)顫：

“陛下！潼關(guān)……潼關(guān)失守了！蜀將魏延趁夜奔襲，派人假扮我軍信使，謊稱司馬大都督派來報信，騙開了城門！守將曹純開城投降，潼關(guān)已經(jīng)落入蜀軍之手！”

曹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第七十二章完）

（第七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