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大寨，中軍帳。

司馬懿親率五萬大軍繞過街亭、直奔祁山的消息傳來，帳中眾將面色驟變。魏延和姜維已經(jīng)西進涼州，王平駐守街亭，趙云守祁山，兵力本就不算充裕。若司馬懿五萬大軍真的殺到祁山腳下，后果不堪設想。

“丞相，快調(diào)姜維回師救援吧！”有將領(lǐng)急道。

“來不及了。”諸葛亮放下手中的戰(zhàn)報，面色平靜如水，“姜維正在西進涼州的路上，此時調(diào)他回師，不但救不了祁山，還會讓涼州的戰(zhàn)局前功盡棄。”

“那怎么辦？”

諸葛亮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祁山大寨的位置上。

“祁山有子龍在，足夠了?！?/p>

他提起筆，寫了一封急信，交給親兵：“星夜送往祁山大寨，交給趙云將軍。告訴他——司馬懿來犯，沿途設伏，據(jù)險死守，拖住他五日。五日之后，他自會退兵。”

親兵領(lǐng)命而去。

祁山大寨，趙云接到諸葛亮的信時，天剛蒙蒙亮。

他展開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目光沉穩(wěn)如磐石。信上只有幾句話：“司馬懿率五萬大軍來犯，必走祁山道。沿途設伏，據(jù)險死守，拖住五日。五日之后，他必退?！?/p>

趙云將信收入懷中，轉(zhuǎn)身對身邊的鄧芝說：“傳令——全軍備戰(zhàn)。再派三千精兵，隨我出寨設伏?！?/p>

鄧芝一愣：“將軍，司馬懿有五萬人，我們只有不到一萬，主動出擊是不是太冒險了？”

趙云搖了搖頭，目光如炬：“丞相說了，沿途設伏。不是正面迎敵，是打他個措手不及。司馬懿以為我軍主力西進涼州，祁山空虛，必定輕敵冒進。我們就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給他幾記悶棍?！?/p>

祁山道上，司馬懿的大軍正在疾行。

五萬大軍，旌旗遮天，煙塵滾滾。司馬懿騎在馬上，目光陰鷙，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他特意選擇了一條小路——這條路比官道近兩日路程，雖然險峻，但只要穿過去，就能直插祁山大寨的后方。

“大都督，前方是葫蘆谷?！备睂⒉唏R上前，指著前方狹長的山谷，“此地地勢險要，容易設伏，要不要派探子先行？”

司馬懿看了看地形，皺了皺眉。葫蘆谷兩側(cè)山高林密，確實容易藏伏兵。但他轉(zhuǎn)念一想——趙云手中不過萬把人，守祁山尚且不夠，哪來的兵力跑到這里設伏？

“不必了。全軍加速通過?！彼粨]手。

五萬大軍魚貫進入葫蘆谷。

馬蹄聲在山谷中回蕩，兩側(cè)的山林一片死寂。

走了一半，司馬懿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他抬起頭，望向兩側(cè)的山林——

一片箭雨。

“放箭！”

趙云的聲音在山谷上空炸響。

兩側(cè)山林的蜀軍伏兵同時發(fā)難，無數(shù)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滾石、檑木從高處滾落，砸進魏軍密集的隊列中。

“有埋伏！”司馬懿臉色大變，“快撤！”

但狹窄的山谷中，五萬大軍擠成一團，進退不得。箭雨一輪接一輪，滾石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不要慌！結(jié)陣！盾牌手上前！”司馬懿厲聲嘶吼。

魏軍畢竟是精銳，短暫的混亂之后，盾牌手迅速上前，組成盾陣，擋住了大部分箭矢。但滾石和檑木從高處滾落，盾牌根本擋不住，砸進陣中，血肉橫飛。

趙云站在高地上，看著魏軍在混亂中迅速穩(wěn)住陣腳，心中暗暗點頭——司馬懿果然不是等閑之輩。但他并不戀戰(zhàn)，見魏軍已經(jīng)穩(wěn)住，當即下令：“撤！”

蜀軍伏兵如潮水般退入山林，消失在密林深處。

司馬懿的臉色鐵青。

“清點傷亡！”他咬著牙下令。

片刻后，副將回報：“大都督，傷亡一千余人?！?/p>

一千余人，不算多。但這一仗，讓司馬懿的銳氣受挫，也讓他的行軍速度大大減慢。他不得不放慢腳步，每過一個隘口都派探子先行，生怕再中埋伏。

這樣一來，原本兩日的路程，走了整整四日。

當司馬懿終于抵達祁山大寨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一沉。

寨墻高筑，壕溝深挖，箭樓林立，旌旗整肅。寨墻上，蜀軍士兵嚴陣以待，弓弩上弦，滾石堆壘。當先一桿大旗下，趙云銀甲白袍，手持長槍，威風凜凜。

“司馬懿，”趙云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等你很久了！”

司馬懿咬了咬牙：“進攻！”

五萬魏軍如潮水般涌向祁山大寨。

趙云站在寨墻上，目光如炬。他跟隨劉備征戰(zhàn)數(shù)十年，什么樣的陣仗沒見過？司馬懿五萬大軍雖然人多，但祁山大寨依山而建，易守難攻。只要他不犯錯，司馬懿休想踏進寨門一步。

“放箭！”

第一輪箭雨傾瀉而下。蜀軍的諸葛連弩射速極快，箭矢如暴雨般覆蓋魏軍的進攻路線。魏軍盾牌手在前，勉強擋住了大部分箭矢，但沖到寨墻下時，已經(jīng)傷亡不小。

“沖車！撞寨門！”

幾輛沖車在盾牌手的掩護下，艱難地靠近寨門。趙云冷笑一聲：“火油！”

寨墻上的蜀軍將一罐罐燃燒的火油扔向沖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幾輛沖車被燒成了火炬，躲在后面的魏軍士兵渾身是火，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云梯！架云梯！”

魏軍士兵扛著云梯沖向寨墻，剛架上去，就被蜀軍用長叉推倒。云梯上的魏軍士兵摔下來，有的當場摔死，有的被下面的蜀軍捅死。

第一天，魏軍強攻了一整天，傷亡兩千余人，寸步未進。

第二天，司馬懿改變了戰(zhàn)術(shù)，分兵攻打寨墻的兩側(cè)，試圖找到薄弱點。但趙云的防線布得滴水不漏，無論魏軍從哪個方向進攻，都會遭到猛烈的反擊。這一天，魏軍又傷亡了一千多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司馬懿連續(xù)強攻了五日，發(fā)動了數(shù)十次沖鋒，傷亡累計超過五千人，卻始終無法攻破祁山大寨。寨墻依然屹立，旌旗依然飄揚，趙云依然站在寨墻上，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第六天清晨，司馬懿正準備發(fā)起新一輪進攻，一個探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大都督！不好了！后方糧道被蜀軍偷襲了！”

司馬懿臉色大變：“什么？”

探子聲音發(fā)顫：“昨夜，一隊蜀軍從山林中繞到了我軍后方，燒毀了我們大半的糧草。押運糧草的將領(lǐng)被殺，糧草……全沒了！”

司馬懿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不用問，這又是趙云干的。這五天的強攻中，他一直在提防蜀軍偷襲糧道，但趙云太狡猾了，趁他全力攻寨的時候，悄悄派了一支精兵繞到了后方。

“大都督，糧草被燒，將士們已經(jīng)斷糧了。”賈充低聲道，“再打下去，軍心必亂。不如……撤軍吧。”

司馬懿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賈充說得對。沒有糧草，大軍撐不了幾天。而且，他剛剛收到另一個消息——姜維已經(jīng)攻破了金城，涼州門戶大開。諸葛亮的主力正在向西推進，他就算攻破了祁山大寨，也來不及阻止蜀軍拿下涼州了。

“撤軍?！彼抉R懿的聲音沙啞而無力，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魏軍如退潮般撤出了祁山。

趙云站在寨墻上，看著魏軍遠去的背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的戰(zhàn)袍被鮮血浸透，手臂上中了一箭，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將軍，魏軍撤了！”鄧芝興奮地喊道。

趙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望向涼州的方向。

“丞相，”他低聲道，“祁山守住了。接下來，就看姜維和魏延的了?！?/p>

涼州，武威郡。

姜維的三千騎兵如狂風般席卷河西。金城已破，武威守軍望風而降，張掖、酒泉的官吏紛紛開城迎接蜀軍。

短短數(shù)日，涼州大半郡縣都已歸入蜀漢版圖。姜維的騎兵兵鋒直指敦煌，那是涼州最西端的郡，再往西就是西域了。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