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見了來人并不驚訝。
畢竟進出這偏殿的除了沈寧,便是日常送膳食的紅芍。不同的是無論門時候敞開,紅芍進門前都會先自報家門。
沈寧不會。
她只會在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一邊叩門一邊喊他的名字。
只是他也意外——
翠花在殿內盤旋掉落些許羽毛,他一番收拾才來開門,換作往常沈寧早按耐不住了,今日卻很安靜。
“怎么?”沈寧見他定定望著自己,她失笑:“這架勢,是不打算讓我進去么?”
蕭瀾斂神,隨即側身讓出一條道。她走后,他才注意到今日跟來的是碧蘿。
四目相接,宛如天雷勾地火,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碧蘿蹙眉,放狠話:“我會盯著你,識相的別對殿下動歪心思?!?/p>
嗯,依舊火藥味十足,也依舊沒什么殺傷力。
若是往常流程到這兒便結束了,因為蕭瀾通常懶得搭理。
不過今日嘛……
碧蘿哼冷,欲進殿,卻被攔下。
眼角余光多了張面值白兩的銀票。
“這是合意?”
話音剛落,碧蘿立即反應過來。
眉頭蹙得更緊,壓低的聲線里無不透著緊張:“莫非你要出爾反爾?還是嫌少?我可以加?!?/p>
這人真無賴!
昨日自己提出的一百兩封口費,眼下鬧這一出算怎么回事?!
蕭瀾橫了她一眼,不準備多做解釋,只將銀票往她手里塞。
他深知:對你抱有偏見的人,無論如何解釋都是徒勞。
碧蘿咋舌,燙手山芋似的推脫,最終銀票落地,還鬧出了動靜引得沈寧矚目。
沈寧疑惑探頭,“外頭怎么了?”
蕭瀾從容轉身。
留下碧蘿原地訕笑:“沒,沒怎么?!?/p>
她又慌又惱,不再糾結蕭瀾退回銀票的意圖,連忙進殿。有她守著殿下,她就不信那狂徒敢如何!
沈寧望向那道從容身影,幾不可察斂了斂眉:“你換了熏香?”
蕭瀾不答反問:“怎么?”
“今日氣味有些甜膩,這并非你的喜好。”
這話聽著仿佛很了解他。
他的喜好?
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喜好。
于是來了興致,問:“那依殿下之見,我該什么喜好?”
沈寧想了想,搖搖頭:“我答不上來,總歸不是這類甜膩的?!?/p>
話音稍頓,她赫然想起昨日長廊下,蕭瀾順手幫她扶步搖的間隙。
她向來心口合一:“應是……雪松夾雜著柏木一類清冷的香型,那香正好襯你?!?/p>
蕭瀾疑惑,他不記得他點過此類熏香。
“怎么會?我分明嗅到了呀!”
“何時?”
“就昨天,在長廊那會兒,你伸手幫我扶步搖?!?/p>
此言一出,四目震驚。
蕭瀾鴉羽輕顫,碧蘿內心一石激起千層浪。
偏沈寧沒覺察,為證明自己言論的真實,極認真的回憶。
回憶過于沉浸,甚至動起手來,極力復現(xiàn)當時的情形。
“你當時抬手在我發(fā)間點了下,像這樣——”
作為行動派,她邊說邊演示,“接著你說‘別動’,然后扶著步搖……”
她伸手去夠,奈何踮腳也沒夠到,索性將蕭瀾按坐在椅子上。一手搭在他鬢邊佯裝扶步搖,一手貼扶著耳廓偏向后腦的位置。
扶步搖的手下移,微挑起他的下巴,找到自己仰頭的角度。
她俯身,二人間一拳之隔,挑下巴的手移至耳廓,抬指作流蘇在他耳廓輕劃了一圈,復在耳尖耳尖劃過一遍。
她每個復刻得極為認真,動作既準確又輕柔。
耳尖撫過耳廓泛起一陣癢意,再次撫過耳尖,那癢意愈發(fā)強烈,蕭瀾素來筆挺的脊背狠狠一顫,喉頭滾了又滾。
癢意不通人意,透入肌理穿過血液,侵入他心尖,于心上蔓延瘋漲。
鼻腔處彌散的清甜梨香愈發(fā)濃重,櫻唇一張一合,熱氣輕灑于他額前,渾身血液驟然升騰。
混沌的腦海里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吻上去,嘗嘗她有多甜。
心底的喧囂越過理智,手已行動起來。
觸及香肩的剎那,心口砰砰雀躍,掌心率先感受到她身上香熱的氣息。
“登徒子!”
手一落空,理智迅速回籠,同時耳邊傳來怒不可遏的叱罵。
碧蘿母雞護崽般將沈寧護在身后,雙目怒睜,暴跳如雷:“你對殿下都做了什么!”
“這里是長樂宮!你!你怎么敢?!”
“他怎么了?”
接話的是沈寧。
她看向碧蘿,眸光透出幾許納悶。
她不明白,自己正演示得好好的,碧蘿為何猝然暴跳將她拉開。
她從蕭瀾眼里看到了動容,他定是動搖了,準備相信,那說明情景重現(xiàn)就是有效!
差一點!差一點蕭瀾就能記起來了!
功敗垂成的無力感瞬間涌來,沈寧不免慍怒,看向壞事者的眼神不自覺帶著幾分慍意。
她沉聲:“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得改改,也是我平日對你太縱容,縱得你言行有失,不知分寸?!?/p>
碧蘿:“?!”
冤枉!
她委屈,也生氣,萬萬沒想到殿下竟會為那質子斥責于她。
于是看向蕭瀾的眼神愈發(fā)幽怨。
碧蘿狠狠剜了蕭瀾一眼,被沈寧抓包。
沈寧登時怒了。
她同碧蘿說話碧蘿不理會,不自省就罷了,反倒遷怒旁人。
她聲音又冷了兩分:“怎么?你還覺著自己沒錯?”
碧蘿也是犟種,主仆兩個皆心口如一:“我沒錯!殿下你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湯?你真沒感覺出來嗎?”
“他看你的眼神就很不對勁!”
“他在覬覦你!赤裸裸的覬覦!”
“夠了!”
主仆倆聲嘶力竭,都被對方氣得渾身發(fā)抖。
沈寧胸口起伏得厲害,反復幾個深呼吸才將將壓下情緒。
她不理解碧蘿對蕭瀾那潑天敵意是從哪來,若說此前是受原主影響,可如今呢?
她努力洗白這么久,身體力行做了許多事,最恨原主的蕭瀾都隱約感受到了她的改變,她不相信碧蘿毫無察覺。
碧蘿口口聲聲說要護著她,可她如何護得?。?/p>
她的命運與蕭瀾息息相關,蕭瀾對原主的仇怨一日不散,她的命運就無法改變。
而蕭瀾又豈會輕易動搖?
她生氣,她發(fā)火,是因為她覺得諷刺。
恨意未散,碧蘿卻說是覬覦。
這不是天大的諷刺么?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春雪煎梨《惡女只想茍命,病嬌男主強制貼貼》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160章 想吻上去,嘗嘗她有多甜 已結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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