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沒有說話，葉靈兮沒有說話。

只有朱樉異常興奮，潑天的富貴終于要輪到他了。

此時的朱樉，已經(jīng)在幻想自己穿上龍袍坐上龍椅的樣子。

要不是在文華殿，已經(jīng)開始翩翩起舞了。

然而，打臉來得非?？?。

朱元璋看著朱樉，知道朱樉此時在想什么，那是越看越氣，越看越不爽。

如果朱樉像個人，他倒是可以遵從朱標(biāo)的圣旨，立朱樉當(dāng)皇帝。

然而...

一想到朱樉那個混賬行為，朱元璋拿起旁邊的硯臺就砸了過去。

但終究是自己的兒子，沒有朝頭砸，只是往朱樉的腳砸。

同時罵道：“你個混賬玩意！”

那方沉重的端硯帶著凌厲的破風(fēng)聲，‘砰’的一聲砸在朱樉腳前的金磚上，瞬間碎裂。

墨汁四濺，沾染了他素白的孝服下擺，也濺上了他愕然僵住的臉。

朱樉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懵了，所有的幻想和得意瞬間凍結(jié)在臉上，化作一片驚恐。

他下意識的后退半步，看著腳下碎裂的硯臺，又抬頭看向龍椅上須發(fā)皆張、怒目圓睜的朱元璋，結(jié)結(jié)巴巴道：“父...父皇？”

“閉嘴！”

朱元璋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殿中炸響，震得梁柱都在嗡嗡作響。

直接站起身，怒指朱樉。

嚇得朱樉直接跪地顫抖個不停，心想：這難道是傳位之前的考驗？

“你這混賬東西，你以為留你下來是為什么？傳位給你？讓你做皇帝？”

朱元璋幾步從御案后繞出，走到朱樉面前。

“看看你這副德行，尖嘴猴腮，哪有半點帝王像，”

“你大哥尸骨未寒，靈位還在奉先殿供著，你腦子里想的什么？穿龍袍？坐龍椅？你配嗎？！”

每一句質(zhì)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得朱樉頭暈眼花。

朱樉的臉色也由紅轉(zhuǎn)白，由白轉(zhuǎn)青。

“你在西安府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以為咱不知道嗎？強(qiáng)占民田，縱容下屬欺壓百姓，私造宮室，奢靡無度，咱發(fā)往秦王府的申飭詔書，都快能堆滿一間屋子了！”

朱元璋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咱多少次想著，你是咱的兒子，是標(biāo)兒的親弟弟，給你機(jī)會，盼著你改，可你呢？變本加厲！”

朱元璋猛地一腳踢開腳邊一塊碎硯，碎片劃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就你這般德行，若將這萬里江山、億兆黎民交到你手里，咱朱明的天下，怕是要二世而亡，咱和你大哥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yè)，非得毀在你這個不孝子手里不可?！?/p>

朱樉被罵得渾身發(fā)抖，涕淚橫流，支支吾吾道：“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兒...兒臣...兒臣知錯了，兒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一聽到這個不敢，氣得一腳踹向朱樉。

每次說不敢，每次回去繼續(xù)胡作非為。

“葉靈兮！”

正在吃瓜的葉靈兮愣了一下，才道：“額...在！”

“把他的衣服給我扒了?！?/p>

朱元璋一邊說著，一邊脫鞋子。

“是！”

葉靈兮擼起袖子，步步朝朱樉逼近。

這下子，朱樉是真的慌了。

他最害怕的兩個人都在這里，今天是真的要皮開肉綻了。

刺啦～

錦緞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文華殿內(nèi)格外清晰。

朱樉肥胖白膩的上身頓時暴露在空氣中，他驚恐的蜷縮起來，試圖用手遮擋，卻被葉靈兮用巧勁死死按住了肩膀。

“父皇，父皇饒命啊，兒臣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朱樉涕淚橫流，聲音凄厲，再無半分之前的得意。

朱元璋已然脫下了腳上的牛皮靴子，

看也不看朱樉的求饒，眼神冰冷如鐵，高高舉起靴子，對著朱樉那白花花的后背，猛額抽了下去！

啪～

一聲沉悶又響亮的擊打聲響起，朱樉猛的一哆嗦，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后背瞬間浮現(xiàn)出一道清晰的紅腫棱子。

“這一下，是打你身為親王，不思為國分憂，反而欺壓百姓，魚肉鄉(xiāng)里！”

啪～

“這一下，是打你身為兄長，不念手足之情，在你大哥靈前竟敢生出覬覦之心，毫無人倫?！?/p>

啪～

“這一下，是打你屢教不改，陽奉陰違，將咱的告誡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

啪～啪～啪～

朱元璋每抽一下，便厲聲斥責(zé)一句。

朱元璋也是氣極了，也用盡了力氣，靴子落下的聲音一聲重過一聲。

朱樉起初還慘嚎求饒，到后來只剩下嗚咽和抽搐，肥胖的后背、肩膀乃至臀部，已然是縱橫交錯，一片狼藉的紅腫，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細(xì)密的血珠。

與此同時。

屋外。

諸多藩王還未離去，因為他們都在等朱樉出來，看到底是不是傳位給他。

但在聽到朱樉的慘叫，還有朱元璋的怒罵之后，全部都松了一口氣，直接就跑了。

......

不知抽了多少下，朱元璋的動作終于慢了下來，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也布滿了汗珠。

他終究是年紀(jì)大了，又經(jīng)歷了喪子之痛，這一番劇烈動作下來，體力已然不支。

最后，朱元璋用靴子狠狠在朱樉額后背上杵了一下，這才喘著粗氣，將沾了些許血絲的靴子扔在地上。

文華殿內(nèi)，只剩下朱元璋沉重的喘息聲，以及朱樉那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

朱元璋看也沒看癱軟在地，如同死狗的朱樉，只是對殿外沉聲道：“來人！”

兩名侍衛(wèi)應(yīng)聲而入，看到殿內(nèi)景象，均是眼皮一跳，但立刻低下頭，不敢多看。

“把秦王抬回府去?！?/p>

“傳咱的旨意，秦王朱樉，行為不端，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出府門半步，一應(yīng)待遇，按郡王例裁減！”

“是！” 侍衛(wèi)領(lǐng)命，上前小心翼翼的架起昏迷的朱樉，迅速退了出去。

殿內(nèi)重新恢復(fù)了寂靜，只有那碎裂的硯臺、四濺的墨汁、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記錄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朱元璋踉蹌一步，葉靈兮連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p>

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之所以要打朱樉，主要是要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要讓他知道，大位非他所屬，他甚至連想都不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