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很緊張，武將很好奇。

朱元璋將所有人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終定，目光格在葉靈兮身上，那眼神中的激賞與慈愛，比方才看向藍玉時更甚，幾乎要滿溢出來。

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左副將軍葉靈兮?！?/p>

葉靈兮從容出列，微微躬身：“臣在?！?/p>

沒有像藍玉、李景隆那般大禮參拜，但此刻無人覺得不妥，連最重禮法的御史也噤聲不言。

誰都知道，這位侯爺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了尋常君臣之禮。

朱元璋非常滿意的看著葉靈兮，“捕魚兒海一戰(zhàn)，你之功，朕細細看來，猶在破陣斬將之上?！?/p>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猶在藍玉之上？

這評價簡直高得駭人！

朱元璋不待眾人消化，便繼續(xù)道：“兩軍對陣，勇將沖鋒陷陣，固然可貴。然，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而能于萬軍之中，直取敵酋，生擒偽元帝脫古思帖木兒者，古來能有幾人？此乃絕其根本，毀其士氣之首功，僅此一樁，便足以封侯拜將，青史留名！”

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臉上的震撼盡收眼底，才又緩緩開口道：“然，朕深知，你之功，遠不止于此?；厮葸^往，你獻奇術，救皇后于沉疴，此乃朕家國之幸，恩同再造；你制望遠鏡，使我大明將士視野開闊，料敵于先；你創(chuàng)琉璃新法，充盈國庫，利在千秋；你督造新式火器，銳利無匹，乃此戰(zhàn)克敵制勝之利器；你更以監(jiān)軍之職，肅清軍紀，統(tǒng)籌糧秣，使十七萬大軍如臂指使，深入漠北而軍心不散...”

朱元璋每說出一項，殿內百官的臉色就變幻一分。

這些功績，單獨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人官升三級，甚至是封個爵位。

而它們全都集中在一人身上，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如此種種，累積之功，堪稱擎天架海，于國于民，皆有莫大貢獻?！?/p>

朱元璋最終定性，聲音斬釘截鐵道：“若論功行賞，朕若輕慢于你，非但不公，更是愧對天地祖宗！”

葉靈兮適時開口，聲音清越而平靜：“陛下謬贊，臣所為，不過盡己之本分，若無陛下信任，太子支持，將士用命，藍將軍指揮，臣縱有微末之技，亦難有所成。此戰(zhàn)之功，當歸于陛下天威，歸于大明全體將士?！?/p>

這番話謙遜得體，既謝了恩，又將功勞分攤出去，讓人挑不出錯處。

但誰都明白，這僅僅是場面話。

朱元璋滿意的點點頭，不再多言，對王景弘使了個眼色。

王景弘深吸一口氣，請出了今日最后一份，也是最為厚重的一份圣旨。

他展開時，手微微有些顫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撫馭寰區(qū)，宵旰圖治，凡有奇功偉績者，必膺不次之賞，所以彰國典，酬殊勛也?！?/p>

“爾靖北侯葉靈兮，朕與皇后之義女，秉性忠純，資兼文武，智略深遠，勇毅超群，功冠古今，實乃天賜大明之瑰寶?！?/p>

“今北伐功成，寰宇肅清，特頒明詔，歷數爾功，旌表殊勛?！?/p>

“其一，爾本具慧心，深通岐黃奧旨。昔皇后沉疴，群醫(yī)束手，爾奉湯藥，施妙手，挽坤極于垂危，恩同再造?；屎蟠刃?，收為義女，爾侍奉宮闈，孝謹溫良，堪為天下儀范?！?/p>

“其二，爾聰慧絕倫，匠心獨運。首創(chuàng)千里鏡，使將士得望敵于百里之外，料敵機先；研制透明琉璃，光耀宮室，充盈國庫；更造火繩槍械，銳利無匹，聲震雷霆，使我王師威加朔漠，有此神兵之助，乃成犁庭掃穴之功?！?/p>

“其三，爾勇毅絕倫，氣吞山河。捕魚兒海之戰(zhàn)，親率銳士，突入萬軍，生擒北元偽帝脫古思帖木兒，摧鋒陷陣，功蓋寰宇。此等武勇，曠古爍今?！?/p>

“其四，爾恪盡職守，允文允武。身為監(jiān)軍，肅清綱紀，統(tǒng)籌糧秣，使大軍深入漠北而軍心不渙，終成此犁庭掃穴之不世奇功?！?/p>

“爾之功，上昭日月，下耀山河。文武兼資，智勇并具，德澤宮闈，惠施黎庶，古今罕有，朕心嘉悅無極，豈容吝賞？”

“特旨：”

“晉封爾為靈國公，錫之誥券，世襲罔替，位列超品，歲祿五千石?！?/p>

“擢升爾為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左都督，總攝京營戎政，參理天下軍務?！?/p>

“特進爾為太子太師，輔翼元良，教誨儲君。”

“賜爾丹書鐵券，免爾二死，子免一死?！?/p>

“賜江寧良田二千畝，金一千兩，銀五萬兩，官奴百戶?！?/p>

“另賜：東海明珠百斛，西域美玉十方，蜀錦千段，蘇繡百匹，御用貢緞五百匹，紫檀嵌寶梳妝臺二座，赤金頭面三十副，東珠首飾二十套，珊瑚盆景，犀角杯盤、沉香山子等珍玩器用無算?！?/p>

“中軍都督府與北鎮(zhèn)撫司一應事宜，仍由爾統(tǒng)轄，專理軍工秘器、技藝研發(fā)，準爾自辟僚屬，具本直奏。”

“嗚呼！”

“爾乃天賜大明之棟梁，朕之股肱，皇后之明珠，望爾秉此殊榮，永篤忠貞，持敬慎之心，勵清勤之節(jié)，助朕拱衛(wèi)社稷，撫安黎庶，共創(chuàng)萬世之升平?！?/p>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洪武十九年八月十一日?！?/p>

“欽此～”

圣旨宣讀完畢，整個奉天殿死一般寂靜。

靈國公、中軍左都督、太子太師、還有那駭人聽聞的賞賜...

每一項都沖擊著百官的認知底線。

一些老成持重的文官已經搖搖欲墜，嘴唇哆嗦著，想要出列死諫，卻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

陛下此舉，心意之決絕，已非死諫所能動搖。

而且，救治馬皇后的事又又又又被拿出來封賞，已是超乎常理。

之前已經賞了三次，現在還要繼續(xù)賞。

哪有這么賞賜的？

而且，他們都知道，葉靈兮的圣旨之所以比藍玉的還要漂亮。

就是因為，圣旨是朱標親自提筆寫的。

不像藍玉和李景隆，是文官寫的，相對敷衍一點。

葉靈兮深吸一口氣，面對這空前絕后的封賞，依舊保持著冷靜。

“臣，葉靈兮，領旨謝恩，陛下隆恩，天高地厚，臣必當竭盡忠誠，輔佐陛下與太子?！?/p>

朱元璋看著殿中的葉靈兮，臉上露出了無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這道旨意會掀起怎樣的波瀾，但他更知道，這是葉靈兮應得的。

從此，大明軍權核心，朝堂之上，將永遠刻下葉靈兮的名字，地位超然，無人能及。

當然了，這也是朱元璋為自己死后做打算。

中軍都督府必須是自己人擔任。

葉靈兮和李景隆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而站在朱元璋身邊的朱標，看著葉靈兮，眼中亦是充滿了欣慰的笑容。

這道圣旨是他親自寫的，里面的封賞是他和自己的父皇母后商量了大半個月，最后才得出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