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候，如果校長問他。

雨農(nóng)啊，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他說不知道，那就是失職。

他說知道，但不確定，那也是失職。

他必須盡快確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

不管用什么辦法，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給華北地區(qū)的幾個站發(fā)報，讓他們把潛伏在太原城里的特工全部激活?！?/p>

“我要知道，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p>

“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干脆的聲音。

戴笠放下電話，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必須盡快向校長匯報。

雖然現(xiàn)在還不確定，但這么大的事。

如果校長從別的渠道知道了，而他這個軍統(tǒng)局長卻一無所知，那他的麻煩就大了。

戴笠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幾個參謀正在忙碌。

看到戴笠出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立正站好。

戴笠沒有理會他們，朝樓下走去。

樓下大廳里，秘書室的門還開著。

戴笠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進(jìn)來?！?/p>

里面?zhèn)鱽砺曇簟?/p>

戴笠推門走了進(jìn)去。

秘書室的主任姓林，是委員長的貼身秘書，跟著委員長多年了。

看到戴笠進(jìn)來，林秘書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頭看著他。

“雨農(nóng)，有什么事？”

“林秘書，我有緊急情況，需要立刻面見校長?！?/p>

戴笠的語氣平靜，但眼神里有幾分急切。

林秘書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

“你等一下，我去通報?！?/p>

他站起身，走出秘書室，沿著走廊朝委員長的辦公室走去。

戴笠站在原地，等著。

他的心跳有些快，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做了這么多年情報工作，他早就學(xué)會了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冷靜。

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認(rèn)，他有些緊張。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不確定。

他不確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不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不確定就上報，萬一消息是假的，校長會怎么看他？

但如果等確定了再上報，萬一耽誤了什么事，責(zé)任更大。

戴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觥?/p>

不管了，先上報再說。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如果消息是假的，他再向校長解釋。

幾分鐘后，林秘書走了回來。

“委員長讓你進(jìn)去?！?/p>

戴笠點了點頭，大步走出秘書室，朝委員長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辦公室門口后，他停下腳步，整了整衣服，然后抬手敲了敲門。

“進(jìn)來?！?/p>

里面?zhèn)鱽硪粋€熟悉的聲音。

戴笠推門走了進(jìn)去。

委員長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支毛筆，正在批閱文件。

他穿著一身中山裝，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看到戴笠進(jìn)來，他放下毛筆，靠在椅背上。

“雨農(nóng)，什么事？”

戴笠走到辦公桌前，立正站好。

“校長，有一件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匯報?！?/p>

委員長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說吧。”

戴笠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電報，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太原站今天發(fā)來的情報?！?/p>

委員長接過電報，低頭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停了足足有十幾秒。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戴笠。

“香月清司被刺殺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戴笠點了點頭。

“是的，目前還不確定是否身亡，但可能性很大。”

委員長沒有說話，把電報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戴笠站在那里，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委員長才開口。

“雨農(nóng)，這件事，是不是你們軍統(tǒng)的人干的？”

他的目光直視著戴笠，眼神銳利。

戴笠連忙搖頭。

“校長，不是?！?/p>

“我查過了，軍統(tǒng)各站最近沒有任何針對香月清司的行動記錄?！?/p>

“這件事，不是軍統(tǒng)干的?！?/p>

委員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軍統(tǒng)干的，那是誰干的？”

戴笠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懷疑，可能是八路軍干的?！?/p>

“八路軍？”

委員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有這個能力？”

戴笠點了點頭。

“校長，八路軍對那一帶的地形熟悉，情報系統(tǒng)也不弱。”

委員長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報，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如果是八路軍干的，他們?yōu)槭裁床恍麄?？?/p>

戴笠想了想，開口了。

“校長，八路軍那邊，可能也有顧慮。”

“如果他們承認(rèn)是自己干的，鬼子肯定會瘋狂報復(fù)?！?/p>

“以他們現(xiàn)在的實力，扛不住鬼子的報復(fù)?！?/p>

“所以，他們會選擇沉默，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p>

“讓外界自己去猜?！?/p>

委員長聽著，臉上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些。

“你說得也有點道理?！?/p>

他頓了頓，又問道。

“如果不是八路軍干的呢，還能是誰？”

戴笠搖了搖頭。

“校長，我想不出還有誰了?！?/p>

“不是軍統(tǒng)干的，不是中統(tǒng)干的，不是八路軍干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p>

“是什么？”

“也有可能是鬼子內(nèi)部的政治斗爭?！?/p>

委員長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是說，是他們自己人干的？”

戴笠點頭。

“香月清司被撤職，據(jù)說是因為寺內(nèi)壽一的原因。”

“如果是他派人干的，也不是不可能?！?/p>

委員長聽完后，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墻上掛的地圖前面，目光落在山西的位置上。

“香月清司，第一軍司令官，相當(dāng)于咱們的一個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p>

“如果這個人真的死了，那對前線的士氣，對全國老百姓的信心，都是一針強(qiáng)心劑?！?/p>

戴笠站在他身后，沒有說話。

委員長轉(zhuǎn)過身，看著戴笠。

“雨農(nóng)，你能確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

戴笠搖了搖頭。

“校長，目前還不能確定?！?/p>

“鬼子把消息封鎖得很嚴(yán)，太原站的人費了很大勁，才打聽到這個消息?！?/p>

“至于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還需要進(jìn)一步證實?！?/p>

委員長點了點頭，走回桌前坐下。

“那就去查吧?！?/p>

“不惜一切代價，盡快查清楚這件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