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面流轉，清軍入關的鐵蹄踏過中原，鏡頭聚焦在四川。

烈火焚城的畫面中，一個流寇首領的身影一閃而過，畫面上標注著“張獻忠”三個字。

而后旁白冷冷地補了一句：

【清朝攻打四川，花了十三年。

如果不是張獻忠這個流寇對四川的大肆破壞，清朝很可能攻不破四川?！?/p>

【因為能夠征服世界的蒙古鐵騎，都用了五十七年才拿下四川。】

【清朝，可沒有那個戰(zhàn)斗力?！?/p>

畫面急轉，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地形圖，蜀地的山川脈絡如同掌紋般展開。

三面環(huán)山，東面只有長江一條水路可入。

幾個關鍵關隘被紅圈標注出來，宛如鎖鏈上的鐵扣。

【川渝三面都是高山，只有極少數(shù)幾個地方可以通行。東面的通道，只有一條，長江?！?/p>

【只要死死守住這幾個關口，進攻方就無路可進。易守難攻，最佳之地?！?/p>

……

未央宮中，劉徹看著地形圖，若有所思地轉頭看向董仲舒和主父偃：

“諸卿，天幕言蜀地因山高路遠、民生困苦，易先亂而后治?！?/p>

“朕平西南夷置益州郡，蜀地乃我大漢西南屏障，若動輒生亂，何以安南疆、御外夷？”

主父偃拱手出列，聲音清朗：“陛下，蜀地之亂，根源有二。”

“其一，交通閉塞，朝廷管控力弱，地方豪強易于坐大?！?/p>

“其二，百姓貧苦，無以為生便易揭竿?！?/p>

他抬起頭，目光沉穩(wěn)：“當雙管齊下：修治道路，加強中樞對蜀地的掌控；遷徙內地豪族入蜀，打散地方勢力。”

“同時輕減賦稅，安撫百姓。”

“如此，蜀地雖險，亦可穩(wěn)如泰山?！?/p>

劉徹點了點頭，眼中精光一閃：“準。著有司擬定章程，呈朕御覽?！?/p>

……

太極殿中，李世民也正與群臣討論著同一件事。

他負手望著天幕，緩緩道：

“蜀地號稱‘天下未亂蜀先亂’，隋末之時蜀地也確有割據(jù)勢力?！?/p>

“我朝劍南道戶口漸繁，又當吐蕃沖要，如何治理，方能長治久安？”

房玄齡出列拱手：“蜀地易亂，在于山川阻隔、中央管控薄弱；加之地方官吏肆意盤剝，民不聊生便生禍亂?！?/p>

“當慎選劍南道官吏，選用廉吏牧民，輕徭薄賦，使百姓安居。”

“同時完善驛傳制度，確保劍南與長安消息暢通，有亂可及時平定。”

魏征在旁邊補了一句：“臣以為，治理蜀地當以安撫為先?！?/p>

“隋末戰(zhàn)亂，蜀地受害較輕，百姓尚算安定。”

“若官吏苛暴，便易逼民為盜?！?/p>

“當黜退貪酷之吏，選用循良之臣，輕減賦稅徭役，讓百姓安居樂業(yè)，自然不會再作亂?！?/p>

李世民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房卿主事，魏卿主德，二者兼行，朕便放心了。”

“傳旨劍南道，按此施行?！?/p>

……

天幕畫面再次翻轉，從古代戰(zhàn)場一躍而入了近現(xiàn)代的烽火硝煙。

黑白影像之中，一隊隊穿著粗布軍裝、腳踩草鞋的年輕士兵，扛著簡陋的武器，從蜀道之上成群結隊地走出。

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光，那是一種“此去不歸”的決然。

旁白的聲音陡然沉重了下來，像是在壓抑著什么巨大的情感：

【這種勇猛彪悍且忠勇義烈的精神，被后來的四川繼承了下來?！?/p>

【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三百五十萬熱血男兒出川抗戰(zhàn)，是全國公認的鐵血之師?！?/p>

【三百多萬川人，最后活著回來的，只有十三萬人?！?/p>

畫面中，無數(shù)年輕的面孔閃過，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紀，有的甚至還帶著一點稚氣。

他們笑著、揮手、告別家鄉(xiāng)，走進戰(zhàn)火。

然后畫面一轉，是堆積如山的陣亡名冊，是漫山遍野的墓碑，是那些再也沒有回來的人。

……

咸陽宮中，嬴政猛地站了起來。

他盯著天幕上那個數(shù)字——“三百五十萬出征，十三萬歸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近乎低吼的驚嘆：

“三百多萬……只剩十三萬？”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斯：“大秦總人口多少？”

李斯垂首道：“回陛下，秦統(tǒng)一后……約兩千萬出頭。”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三百五十萬壯丁出征，回來的只有十三萬。”

“這幾乎……幾乎打空了一代男兒?！?/p>

他緩緩坐回御座，攥著扶手，聲音低沉：“究竟是什么戰(zhàn)爭……竟慘烈至此？”

……

太極殿前，李世民的表情也驟然凝重起來。

他望著天幕上那些年輕的面孔一個接一個地消散，握著欄桿的手指微微收緊。

“三百萬出征，歸者十三萬……”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朕的貞觀之治，整個大唐的府兵加起來也遠不到這個數(shù)?！?/p>

“一場戰(zhàn)爭，幾乎打空了一個省份的全部青壯?！?/p>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帝王的敬畏：“這些川人……是為誰而戰(zhàn)？為何而戰(zhàn)？”

天幕沒有直接回答，但畫面中浮現(xiàn)出了一行字，那是后世史書上的記載，簡短，卻重若千鈞：

【川軍不滅，中華不亡。】

【后方川人負擔了抗戰(zhàn)時期總支出的百分之三十。

在國家大事面前，他們從未懼怕過一分?！?/p>

【難怪此地如此偏僻，卻總能成為兵家必爭之地?！?/p>

……

應天府奉天殿前，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一行行字，眉頭緊鎖。

他喃喃著那兩個字：

“抗日……抗日……抗的是什么日？”

他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進殿內，翻開自己親筆寫下的《皇明祖訓》。

在最后幾頁的“不征之國”名單上，他找到了那個名字……

“倭國。”

朱元璋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又抬頭看了看天幕上“三百五十萬川人出征”的畫面，再低頭看看那個寫著“倭國”的名字，面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彈丸小國……”

他咬了咬牙，“可天幕既然說‘抗日’，那必定是出了大亂子?！?/p>

他猛地抓起朱筆，在那個名字上重重劃了一道橫線，墨跡洇開，把“倭國”兩個字幾乎糊成了一團黑。

“等咱大明的江山再穩(wěn)一穩(wěn)，就隨便派個大將，帶上幾萬人馬，把這個小國給滅了?！?/p>

“免得后世子孫再跟它折騰什么‘抗日’，折損咱華夏兒郎?！?/p>

他把筆往案上一擱，目光冷硬如鐵。

便利店里，肖煜靠在椅背上，望著手機屏幕上那段“川軍抗戰(zhàn)”的影像，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太多歷史，知道很多數(shù)字，但每一次看到“三百五十萬出征，十三萬歸來”這個數(shù)字，心里還是會猛地一抽。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柜臺邊緣，輕聲自言自語：

“川軍不滅，中華不亡……”

“這話是有道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