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歌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小兕子的小腦袋，溫聲道：“兕子，慢點說，你阿姐都聽不過來了。我們進去坐下慢慢說，好不好？蘇叔叔也給你阿姐帶了……一些禮物。”

聽到禮物，李麗質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安心與柔軟。

她點了點頭，牽起小兕子的小手，三人走進正屋。

小兕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餅干，塞到李麗質手里：“阿姐快吃，介個可甜可香了，兕子最喜歡介個?！?/p>

李麗質在小家伙期待的目光中，小心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口感，濃郁的奶香和甜味瞬間在口中化開，是一種與宮中任何點心都不同的、更為直接濃郁的甜美。

她眼睛微微一亮，點了點頭：“嗯，很甜，很香?！?/p>

“對吧對吧！”小兕子比自己吃了還高興，又拿起一塊，自己咬了一大口，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小倉鼠。

香甜的奶油曲奇，新奇有趣的見聞，很快讓重逢的激動情緒平復下來，轉化為溫馨的絮語。

小兕子像只歡快的小鳥，依偎在李麗質懷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雖然有些詞匯李麗質聽得云里霧里，但并不妨礙她帶著溫柔的笑意，耐心傾聽，偶爾問一句“然后呢”，換來小兕子更興奮的講述。

蘇長歌在一旁靜靜聽著，時不時補充一兩句，將小兕子那些過于跳躍和夸張的描述稍稍拉回現(xiàn)實。

“對了，阿姐，”小兕子忽然想起什么，從李麗質懷里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問，“六姐和二姐呢？兕子給她們也帶了禮物！”

李麗質輕輕梳理著小兕子跑得有些散亂的頭發(fā)，柔聲道：“她們呀，這會兒應該在店里。前日還聽六妹念叨，說新到了一批江南的繚綾，花樣很是新穎，這兩日正忙著呢。兕子想她們了？”

“嗯！”小兕子用力點頭，“兕子給六姐帶了會發(fā)光的蝴蝶夾子，給二姐帶了香香的、抹在嘴上會變顏色的……嗯……”

她卡殼了，轉頭看向蘇長歌，“蘇叔叔，那個叫森么？”

“潤唇膏，有顏色的潤唇膏?！?/p>

蘇長歌笑著補充，取出兩個小巧精致的盒子，一個里面是幾枚做成蝴蝶、花朵形狀的夜光發(fā)夾，另一個則是幾支不同色調的變色潤唇膏，都是用符合大唐審美、相對古樸的瓷盒或木盒重新分裝過的，盡量降低違和感。

“對，潤唇膏！”小兕子接過盒子，獻寶似的捧到李麗質面前，“阿姐你看，好看吧？香香的！六姐和二姐一定喜歡！”

李麗質看著那些精致新巧的小物件，眼中也露出笑意：“她們定會喜歡，兕子有心了?！?/p>

她看向蘇長歌，輕聲道：“又讓先生破費了。”

“一些小玩意兒，不值什么?！?/p>

蘇長歌頓了頓，又取出一個略大些的、用素色錦緞包裹的扁平盒子，雙手遞到李麗質面前，“這個……是給你的，兕子幫著挑的，她說……你戴上會好看?！?/p>

李麗質微微一怔，看著那錦盒，沒有立刻去接。

她的目光在錦盒和蘇長歌臉上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仰著小臉、滿是期待和得意的小兕子臉上，心中驀地一軟，隨即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羞澀與甜意的暖流。

他……給自己也帶了禮物？還推說是小兕子挑的？

小兕子要是知道她阿姐心里想什么，肯定會十分傷心，這個真的是她挑選的，只不過是蘇長歌付錢而已。

“阿姐快打開看看！”小兕子催促道，比自己收到禮物還著急。

李麗質這才伸出纖白的手指，輕輕解開錦盒上的系帶，掀開盒蓋。

一條淺煙灰色的羊絨圍巾，安靜地躺在里面。

顏色是她喜歡的素雅，質地看起來異常柔軟細膩，在透過窗欞的秋日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樣式簡潔大方，沒有任何繡飾，卻自有一種低調的華美。

這料子她從未見過，觸手溫軟輕盈，仿佛掬了一捧暖云在手中。

“這是……”她抬眸，眼中帶著驚訝與詢問。

“這是圍巾，料子是取山羊腋下細絨所制，極為輕軟保暖。秋深露重，早晚寒涼，這個可御寒?！碧K長歌解釋道，聲音溫和。

李麗質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柔軟如云的羊絨，那溫暖的觸感仿佛順著指尖，一直熨帖到心里。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遮掩了眸中瞬間涌起的波瀾。

她將圍巾小心地放回盒中蓋好，才重新抬起頭，唇邊噙著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意，輕聲道：“很軟，很暖和。多謝先生，多謝……兕子，我很喜歡。”

“阿姐喜歡就好！”小兕子高興地拍手，隨即從椅子上滑下來，拉著李麗質的手搖晃，“阿姐，阿姐，兕子想去店里找六姐和二姐，把禮物給她們！”

李麗質被她晃得沒法，抬眼看了看蘇長歌，見他微微頷首，便點頭應允：“好，讓青嵐陪你去，路上小心些，莫要亂跑。”

她揚聲喚道：“青嵐?！?/p>

一直候在門外廊下的青嵐應聲而入，看到屋內的蘇長歌和活蹦亂跳的兕子，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眼中也掠過一絲激動，但很快掩飾下去，恭敬行禮：“公主，蘇先生，小殿下?！?/p>

“青嵐，你帶兕子去前面尋豫章和城陽，便說先生回來了，兕子想見她們，路上仔細照看。” 李麗質吩咐道，將裝了發(fā)夾和潤唇膏的盒子交給青嵐。

“是，公主放心。”青嵐接過盒子，牽起小兕子的小手，“小殿下，我們走吧?！?/p>

“好！”小兕子牽著青嵐，歡快地就要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想起什么，回頭對蘇長歌和李麗質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說：“蘇叔叔，阿姐，你們慢慢說話哦，兕子去找六姐和二姐玩了，晚點再回來！”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就拉著青嵐，一溜煙跑出了院子，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樣，活像一只被關久了終于出籠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