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麗質(zhì)再次入宮，這次帶著小兕子和給父母兄弟們的禮物。

在立政殿，她先將給李世民和兄弟們的禮物呈上，并一一說明用途。

李世民對那茶葉和鋼筆很感興趣，當場試了試鋼筆，在筆記本上劃了幾道，筆跡流暢清晰，不由贊道：“此筆確實便利。”

對這兩罐茶葉，則是當即讓長孫皇后的內(nèi)侍王德去泡一盞來嘗嘗。

李承乾收到金筆和書籍，神情有些驚喜，很有禮貌的表達了謝意。

李泰則抱著那幾大本精裝的科普讀物和繪畫工具，眼睛發(fā)亮，愛不釋手，連連向李麗質(zhì)道謝，又問了許多關于書中圖片的問題，李麗質(zhì)只能含糊說是畫師的想象，讓他自己琢磨。

輪到李治，小家伙看到樂高城堡，花花綠綠的積木塊，立刻被吸引了，也忘了規(guī)矩，跑過來就想拿。

李麗質(zhì)看著他天真無邪、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的臉，心中那口悶氣到底沒憋住。

她將樂高盒子遞給他，趁他伸手來接、注意力全在盒子上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用不大不小的力氣，在他撅起的小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

“哎喲！”李治猝不及防，被踢得一個趔趄，差點抱住盒子摔倒。

他站穩(wěn)后，一手抱著樂高，一手捂著屁股，扭過頭，滿臉茫然和委屈地看著李麗質(zhì)：“阿姐？你……你踢我干嘛？”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哪里惹到這位一向溫和的長姐了。

李麗質(zhì)踢完那一腳，心里那點郁氣散了一些，看他那無辜又可憐的模樣，又有點好笑，強行板著臉，壓低聲音道：

“不干嘛，就是提醒你，以后長大了，要好好讀書，修身養(yǎng)性，謹言慎行，不許學那些紈绔子弟的荒唐做派！聽見沒有？”

李治更懵了，他離長大和紈绔還遠著呢！

但看阿姐臉色嚴肅其實是憋笑的表情，也不敢頂嘴，只委委屈屈地點頭：“哦……稚奴記住了?！?/p>

心里卻嘀咕，阿姐出去一趟，脾氣怎么變怪了？

這一幕恰好被走進來的李世民看見。

他見小兒子抱著個花花綠綠的盒子，捂著屁股，一臉委屈，大女兒則站在一旁，表情古怪，不由奇道：“麗質(zhì)，稚奴，這是怎么了？”

小兕子也在場，她可記得“九兄的孫子是壞蛋”這件事，立刻跑過去，扯著李世民的衣袍下擺，仰著小臉告狀：

“阿耶，阿姐踢九兄屁股，因為九兄以后會生壞蛋孫子！阿耶你也踢他，打他屁股，讓他不敢生壞蛋！”

童言無忌，卻聽得李世民和李麗質(zhì)都是一愣。

李世民是莫名其妙，什么壞蛋孫子？

李麗質(zhì)則是扶額，這小丫頭，怎么還記著這茬，還這么大聲說出來。

李世民雖然不明白“壞蛋孫子”具體指什么，但看小兕子氣鼓鼓、李治委委屈屈、李麗質(zhì)一臉無奈的樣子，覺得甚是滑稽。

他彎腰抱起小兕子，笑著問：“哦？兕子為何說九兄會生壞蛋孫子？你九性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

“就系會生！蘇叔叔講的！”小兕子理直氣壯，但具體緣由她又說不清，只強調(diào)，“反正九兄該打！阿耶快打！”

李世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覺得是小孩子聽了什么故事當了真。

他看了一眼捂著屁股、敢怒不敢言的李治，又看看一臉“不關我事”但眼神飄忽的李麗質(zhì)，心中了然。

定是麗質(zhì)聽了什么關于“子孫不肖”的典故或預言，心里不痛快，拿稚奴撒氣呢。

這女兒倒是越發(fā)有長姐的威嚴了。

他抱著小兕子，走到李治面前，在李麗質(zhì)和小兕子期待、李治驚恐的注視下，抬起腳，輕輕地、象征性地在李治另一側(cè)完好的屁股上，也踢了一下，與其說是踢，不如說是用腳尖碰了碰。

“好了，兕子，阿耶替你打了。”李世民忍著笑，對小兕子說，“你九兄以后肯定乖乖的，不敢生壞蛋孫子，行了吧？”

李治被阿耶這溫柔一腳弄得哭笑不得，但也不敢說什么，只能抱著樂高盒子，苦著臉站著。

小兕子見阿耶“出手”了，雖然力道很輕，但總算完成了懲戒，心滿意足，用力點頭：“嗯！阿耶最厲害了！”

一場因未來歷史而起的、略帶滑稽的懲戒，就在李世民的調(diào)解和小兕子的“監(jiān)督”下，草草收場。

李治得了新玩具，很快把屁股上那兩下不痛不癢的踢忘在腦后，歡天喜地研究他的樂高去了。

李麗質(zhì)看著弟弟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那點因歷史而生的芥蒂，也漸漸散去。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至少現(xiàn)在，家人都安好，禮物也都送到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歡喜。

李世民把玩著手中的鋼筆，品著杯中香茗，看著兒女們圍著新奇禮物笑語晏晏，心中對蘇長歌那點復雜的探究，也化作了些許實實在在的感激。

不管那人來自何方，身懷何秘，至少此刻，他帶來的這些“奇物”和那份對麗質(zhì)、兕子的心意，讓這座深宮，也多了幾分難得的、純粹的溫暖與歡笑，這就夠了。

樂高城堡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李治得了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打開，對著里面密密麻麻、形狀各異的彩色小積木塊和厚厚的圖紙說明書，陷入了既興奮又茫然的境地。

他從未見過如此精巧又繁復的玩具。

李麗質(zhì)看他抓耳撓腮、不得其法的樣子，心中微軟，便留下來，耐著性子，按照說明書上的步驟，一步步教他如何辨認積木，如何搭建基礎。

李治很聰明，一點就透，很快沉迷進去，小手笨拙卻認真地按照圖紙，將一塊塊積木拼接起來，小臉上滿是專注。

李麗質(zhì)陪了一會兒，見他已上手，便留下他自己琢磨，起身去看小兕子那邊。

小兕子早已等不及了，她的畫已經(jīng)成了她此次出游最驕傲的成果，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在分發(fā)完禮物后，她就央求長孫皇后，要把她的畫掛起來給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