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怔怔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趙新年。

趙新年笑著說：“死后的感覺怎么樣？”

阿四回過神，說道：“感覺不到冷熱，沒有需求，沒有欲望……”

“哦，挺奇妙的，”

趙新年說道：“不看見柳明言完蛋，你死不瞑目啊?！?/p>

阿四聞言，眼眸瞬間紅了：“柳明言那個王八蛋！”

他對柳明言的恨意，無疑是超過了趙新年。

不止一次，阿四建議柳明言不要把事情做絕，但柳明言不聽。

合作了這么多年，柳名言卻要為了一點(diǎn)錢，要廢了趙新年，這才是一切的導(dǎo)火索。

最關(guān)鍵的是，柳名言親手砍了他的手腳！

阿四恨?。?/p>

“很好，我給你個機(jī)會，你親手去報仇?！?/p>

趙新年輕聲道。

阿四瞬間睜大了眼睛，仿佛聽見天方夜譚。

“我……已經(jīng)死了啊……”阿四難以置信的說道。

趙新年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死了也可以活過來嘛?！?/p>

這話聽著，屬實是夸張。

阿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表達(dá)。

最后他充滿希冀的說道：“趙老板，你是好人對吧！我老家還有七十歲的老娘，如果可以……讓我活下來吧……”

趙新年掃了他一眼：“你倒是機(jī)靈，但你生平作惡多端，也配復(fù)活？”

阿四尷尬的笑了笑。

“我會給你半個小時，讓你了卻心愿，在那之后，就塵歸塵土歸土，你去你該去的地方?！?/p>

趙新年站起身，淡淡的說。

“趙老板，”

阿四嘴巴動了動，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道：“多謝?！?/p>

看吧，他還得謝謝咱……趙新年心里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說道：“事成之后，我會接手柳明言的生意，到時候我會安排阿紅負(fù)責(zé)一片區(qū)域的貨物調(diào)度?！?/p>

阿四眼眸中透露一絲感激，問道：“我什么時候能夠動手？”

“等你的身體火化?！?/p>

趙新年的話音剛落，殯儀館的車從小區(qū)里面開了出來。

“再見了?！?/p>

趙新年沖著阿四揮手。

阿四還想說什么，但他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沿著殯儀館的車，向遠(yuǎn)方飄去。

趙新年靜靜的看著，直到他消失在視線盡頭，才收回目光。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趙新年才叫了一輛車離開。

回到便利店，他感覺到得弄一輛車了，現(xiàn)在沒車的確是太不方便了。

晚上照例和女兒打了會兒電話，才洗澡躺在床上。

將胳膊枕在后腦勺，趙新年有些睡不著。

腦海中胡思亂想著，阿四的靈魂和阿紅的哭泣聲歷歷在目。

……

第二天。

趙新年并沒有開店，上午十點(diǎn)多鐘他就出去了。

徑直前往殯儀館，今天就要了結(jié)所有的事情。

趙新年過去的時候，這兒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阿四的遺體躺在透明棺材里面在，旁邊坐著一個老太太，滿臉皺紋的臉上掛著兩行淚，右手扶著棺材蓋，呆呆的看著里面的阿四。

在她旁邊，阿紅啜泣著，表情悲傷。

只有趙新年能夠看見，阿四的靈魂站在旁邊，紅著眼哽咽道：“老娘，是兒子不孝，不能給您送終了?！?/p>

老太太似有所感，茫然的看了眼空處，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趙新年站在門口，表情很安靜。

過了一會兒，他走過去，給阿四上了三炷香，但并未鞠躬。

阿四也注意到了，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覺得趙新年給他鞠躬，自己恐怕承受不起。

“小哥……”

老太太忽然蹣跚著站起身。

趙新年連忙攙扶著她：“您坐下，慢慢說，別著急！”

老太太顫顫巍巍的握著他的手，輕聲道：“你和我們家小四差不多大，你是他的朋友對吧……你告訴我，我們家小四，是好人嗎？”

阿四嘴唇哆嗦，目光哀求的看向趙新年。

趙新年掃了他一眼,才對老太太說道：“您安心，阿四心不壞的！”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撫摸著阿四的遺像，老淚縱橫：“小四啊，昨天你還是那么小一點(diǎn)，在娘懷里吃奶，今天怎么就拋下娘一個人去了呢……下輩子啊，一定要做個好人知道嗎……”

“老娘……”

阿四泣不成聲，眼眶通紅卻流不出淚水。

趙新年搖了搖頭，走到阿紅身邊，遞給她一個紙條。

阿紅拿著紙條，抬起頭愣愣的看他。

趙新年低聲說道：“以后，就幫我做事吧?！?/p>

“你是……趙老板對嗎？”

阿紅問道。

趙新年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來阿四昨晚跟你說過了。”

阿紅嗯了一聲，摸著肚子，苦澀的笑了：“這個驚喜，終究是不能告訴他了?！?/p>

趙新年一愣，旁邊的阿四也看向她。

“她的肚子……”

阿四表情有些激動。

趙新年的表情有些復(fù)雜，他轉(zhuǎn)身離開這兒，經(jīng)過阿四的時候，說道：“恭喜，以后有人給你上香了?！?/p>

半個小時以后。

儀式正式開始，趙新年在人群中靜靜等待。

隨著阿四的遺體被推進(jìn)火化爐，他的靈魂似乎感覺到某種束縛在消散。

“我現(xiàn)在是不是能夠自由行動了？”

阿四問道。

趙新年在一棵樹下抽煙，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可以了?！?/p>

阿四也蹲在他旁邊，問道：“那什么時候——”

“啊！”

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響起一聲尖叫。

“是阿紅！”

阿四豁然站起身。

趙新年眉頭一皺，快步往那邊跑過去。

人群中間，阿紅的頭發(fā)被人揪住，表情無助。

周圍阿四的親戚不少，但都是農(nóng)村來的，看見柳明言帶著的一群人，敢怒不敢言。

柳明言紅著眼，低吼：“你別騙老子！阿四把東西藏在哪里了，給老子拿出來！”

阿紅哭著說：“我沒有，我真沒有，阿四什么都沒給我啊……嗚嗚嗚嗚……”

阿四看見這一幕，怒氣沖天，直接沖過去對著柳明言拳打腳踢：“放手，你這個畜生，給我放手，我殺了你！”

只不過，柳明言沒有任何感覺，他狐疑的看著阿紅：“真的？”

阿紅哭泣道：“我真沒騙你……”

柳明言不信，抬手準(zhǔn)備一個耳光抽過去，就在這時，胳膊被人抓住了。

“誰他媽——??！”

柳明言剛開口，趙新年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滾！”

趙新年冷冷說道。

柳明言跌坐在地上，抬頭看著趙新年，瞳孔一縮：“是你！”

趙新年道：“我已經(jīng)報警了，還不滾嗎？”

柳明言臉色變了變，忽然陰陰一笑：“趙新年，你他媽還給老子裝呢？你只怕不知道吧，蘇豪昨天把蘇放捅進(jìn)醫(yī)院了，現(xiàn)在被蘇家老爺子關(guān)著！他幫不了你了，沒有蘇豪，你算個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