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沉默片刻。

“若按常規(guī)打很難一口吃下，反而會被零散敵騎拖住?！?/p>

他轉身看向眾人。

“改變打法?！?/p>

“把兩百現(xiàn)代輕裝分隊拆成若干機動火力點。”

“每個火力點由一輛或數(shù)輛猛士車和少量現(xiàn)代士兵以及百余名騎兵組成，在葛邏祿城（現(xiàn)葛邏祿地區(qū)）外圍反復游弋?！?/p>

眾人仔細聽著。

“敵人分散我們也分散，敵人想靠小股騎兵騷擾，猛士車便用機槍和車載通信壓制，敵人想圍某一隊，附近騎兵和無人機引導的迫擊炮便迅速支援?！?/p>

吳勝安點頭。

“游擊戰(zhàn)打法靈活，也能不斷消耗他們?！?/p>

這種游弋持續(xù)數(shù)日。

葛邏祿城周邊突厥部落被打得煩躁不安，唐軍不攻城不決戰(zhàn)，卻不斷切斷水源奪馬群燒草料。

城中與周邊部落頭領開始爭吵。

“不能這樣拖下去！”

一個首領拍著桌子，“馬群快散了，糧草也撐不了幾天！”

另一個首領皺眉。

“可我們人雖多卻聚不起來。”

第三個人開口。

“這個黑甲狼就是想把我們逼出來?！?/p>

爭吵持續(xù)到深夜最終有人提議。

“不能再拖了，明天出城跟他們打！”

李恪同時整肅己方胡騎。

“戰(zhàn)后繳獲按軍功分配，馬群牛羊皮貨必須先入軍賬，任何人不得私搶牧民營帳?！?/p>

他環(huán)視眾人。

“若有臨陣倒戈或私通突厥者，先殺叛者再殺敵。”

尉遲恭提醒道：“殿下，胡騎未必可靠?！?/p>

李恪回答。

“我不指望所有人忠心，只要讓他們明白跟著大唐能活還能分賞，背叛大唐立刻死就足夠用了?！?/p>

突厥殘部最終被逼出城外，準備以分散騎隊合圍唐軍。

李恪把戰(zhàn)場選在葛邏祿外圍一處河溝緩坡和土城外緣交錯的地帶。

“這一塊有利于猛士車游動和玄甲軍伏擊?！?/p>

他故意讓一部分胡騎在遠處露出疲態(tài)，又讓幾個火力點假裝后撤。

突厥騎兵出動后沒有密集沖鋒，而是分成多股游騎從不同方向試圖纏住唐軍。

李恪不急著讓玄甲軍沖鋒。

他用猛士車機動火力點不斷橫切敵陣，機槍壓制弓騎，迫擊炮打敵軍臨時集結點，無人機在空中標注敵方旗號移動。

玄甲軍則配備沖鋒槍與重甲，保持隊形追擊被打散的小股敵騎。

突厥騎兵嘗試用弓箭對射，卻難以撼動披重甲的玄甲軍和快速機動的猛士車。

等他們試圖拼馬速貼近，玄甲軍借重甲和火器優(yōu)勢突然壓上近距離一輪火力便打散前鋒。

薛仁貴率一隊斬斷敵方旗號，耶律兩兄弟從側翼驅趕馬群，尉遲恭坐鎮(zhèn)中段防止玄甲軍被潰兵引遠。

戰(zhàn)局最緊時，突厥發(fā)現(xiàn)唐軍核心兵力有限，集中精銳騎兵猛沖李恪中軍旗號。

吳勝安建議李恪后撤。

“殿下，安全第一?！?/p>

尉遲恭也準備換防。

李恪沒有逞強，只把自己撤到側翼指揮點，卻故意讓中軍旗號留在原地。

突厥以為吳王仍在旗下，精銳沖入預設火力交叉區(qū)，被迫擊炮機槍和兩側玄甲軍反沖夾住。

突厥主力被切成數(shù)段后開始崩潰。

李恪才放出胡騎追擊，命令只追旗號馬群和持械殘兵不許散開搶掠百姓。

戰(zhàn)斗持續(xù)到黃昏。

唐軍以少勝多，打散葛邏祿周邊突厥核心力量，但自身也付出代價：約五百人不能繼續(xù)作戰(zhàn)，其中陣亡百余，其余多為箭傷、摔傷、馬傷和火器震傷。

李恪占據(jù)葛邏祿小城后沒有繼續(xù)冒進。

他命軍醫(yī)和現(xiàn)代醫(yī)療組救治傷員，利用城中房舍建立臨時傷兵營。

五日內，重傷者留城，輕傷者協(xié)助守備，不能遠行的約五百人被編為葛邏祿臨時駐防隊，配給足夠糧草馬匹和部分輕武器，等待政務院接收隊和后續(xù)唐軍趕來。

城內百姓與商戶還有牧民被登記造冊，市場暫時封控，水源和糧倉由玄甲軍接管。

李恪把分兵之后的所有情況一并通過衛(wèi)星通信發(fā)往李世民，并派猛士車小隊攜帶紙質備份返回高昌。

那拉提草原大營里，李世民在軍議前收到李恪的視頻。

帳外夜風卷著沙粒拍打帆布，李恪抹去下頜汗?jié)n，挺直脊背站立。

“父皇，北庭已下，礦區(qū)標記全部完畢，葛邏祿外圍突厥主力已被打散?！?/p>

“行軍途中遭遇數(shù)個游牧部落，為防走漏偏師行蹤，兒臣已將他們徹底清剿?！?/p>

“部落男性盡數(shù)斬殺，剩余女眷與牲畜已派玄甲軍押往焉耆?！?/p>

屏幕那頭安靜了兩息，只有電流的輕微底噪。

李世民眼神如刀，隨后緩緩點頭。

“干凈利落，你做得很好?！?/p>

他身體微微前傾。

“用兵最忌諱婦人之仁，對現(xiàn)代人要給足尊敬，但繼續(x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李恪重重點頭，甲葉摩擦發(fā)出脆響。

“兒臣明白，絕不留后患。”

他抬眼直視屏幕，語氣轉為詢問。

“父皇中軍進展如何，糧道與營地是否安穩(wěn)。”

李世民扯了下嘴角，手指重重戳在旁邊的沙盤上。

“知節(jié)已經(jīng)和我匯合，南路騎兵已補滿編制。”

“突厥人在弓月道谷口埋伏了騎兵，企圖等我軍車隊入狹道后堵截?！?/p>

“明日天亮先炸他們一波，把谷口陣地犁平再穩(wěn)步推進?！?/p>

李恪握緊腰間刀柄。

“父親，兒臣現(xiàn)在是否繼續(xù)向阿拉湖方向推進？”

李世民立刻搖頭。

“不用，現(xiàn)在先清剿附近的突厥部落，等我拿下弓月城你再前進?！?/p>

“你手下兵力單薄，孤軍深入太危險?！?/p>

李恪胸口涌起一股熱氣。

他本想說兩千玄甲軍加現(xiàn)代火力根本不怕死，但看到父親眼底掩不住的擔憂與疲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他低頭抱拳。

“兒臣遵命。”

視頻信號切斷，屏幕瞬間暗成漆黑。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斥候掀開防寒簾子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