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波立刻拱手。

“小翠姑娘，鄭重說明，這位是我哥，這位是我嫂子，這里自然也是我家。”

冷凝弦的臉頰立刻染上紅色。

小翠卻笑著看她。

“這聲嫂子趙公子叫得倒是順口。”

趙盼迪咳嗽一聲。

“啟波，別逗她們?！?/p>

趙啟波指著趙盼迪，又指了指冷凝弦。

“你們雖未辦婚禮，可在大唐人眼中與成親也差不了多少。”

冷凝弦輕聲道：“小翠，以后趙公子來這里，便當(dāng)作自家人看待?！?/p>

“奴明白了?！?/p>

趙啟波立即向冷凝弦作揖。

“還是嫂子大方?！?/p>

“你少說兩句?！?/p>

趙盼迪把他推到旁側(cè)，坐到炭盆邊，開始和趙啟波復(fù)盤工作。

冷凝弦在一旁認(rèn)真看著趙盼迪，雖然她聽不懂所有工程名詞，卻能聽懂這句話背后的意思。

仙界人也會(huì)面對(duì)天災(zāi)和壓力，可他們并沒有因?yàn)辄S河結(jié)冰便亂作一團(tuán)。

更讓她在意的，是今年所有仙界人員都不能返回仙界。

“相公也不能回去嗎？”

趙盼迪沉默片刻后哎點(diǎn)頭。

“不能。門暫時(shí)不能通行，最快也要等鐵路段合攏、鄭州這邊的工程組織穩(wěn)定以后，才能安排人員有序返回?！?/p>

冷凝弦低聲問：“相公想家嗎？”

“想?！?/p>

趙盼迪沒有遮掩。

“只是如今工程到了關(guān)鍵時(shí)候，想也沒有用，等橋和鐵路修好，我便帶你去仙界見父母?！?/p>

冷凝弦含情脈脈看著他，最后依偎在趙盼迪懷里輕輕點(diǎn)頭。

趙盼迪握住她的手。

“到時(shí)候我們把婚禮辦了，也讓大唐人知道，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是我趙盼迪的妻子?！?/p>

冷凝弦眼眶微熱。聲音輕得像落在炭火上的雪。

“相公不必憂心，奴如今已經(jīng)很知足了?！?/p>

趙盼迪低頭看她。

“這便知足了？”

“能離開聽雪坊有自己的院子，還能在鄭州堂堂正正地陪著相公過日子，這些都是從前不敢想的事?！?/p>

“我還想給你更好的?！?/p>

“奴知道?！?/p>

冷凝弦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所以奴愿意陪著相公?！?/p>

兩人都快親上了，氣氛溫柔得很。

趙啟波卻坐在旁側(cè)看得渾身不自在。

小翠同樣看得出神。

趙啟波終于站起身，拉住小翠的手腕。

“走，咱們出去?！?/p>

小翠還沒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被他帶到廊下。

屋門合上后，小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趙公子，以后能不能不要忽然拉奴家？”

趙啟波立刻松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在大唐，未婚女子不能讓男子隨意牽手，若是在街上被人看見，少不得惹來閑話?！?/p>

“這么嚴(yán)重？”

“若遇到嚴(yán)厲的家中長輩，甚至?xí)芗曳??！?/p>

趙啟波神情認(rèn)真起來。

“那我剛才確實(shí)失禮了。”

小翠見他道歉得干脆，臉色緩和幾分。

趙啟波開始他的忽悠：“仙界和大唐在這方面有差別，在仙界牽手很常見，可我不能拿仙界習(xí)慣要求你，你若不愿意，我就應(yīng)該松手?！?/p>

小翠問：“若奴說不愿意，趙公子真會(huì)松手？”

“自然。”

“哪怕旁人都在看？”

“也會(huì)?！?/p>

小翠看了他片刻。

“仙界男子都這樣嗎？”

“不能說所有人都這樣，但規(guī)矩是這樣?！?/p>

“而且仙界女子若遇到委屈，還可以找男子傾訴！”

“但女子可以拒絕不喜歡的接觸，無論對(duì)方身份如何，她都能說不。”

小翠聽得很認(rèn)真。

“如此說來，仙界的規(guī)矩倒也不壞。”

“當(dāng)然不壞。”

小翠望著他，唇角泛起淺笑。

趙啟波輕咳一聲。

“小翠姑娘今年多大？”

“奴今年十七?！?/p>

“十七？”

“嗯...”

“在大唐，這個(gè)年歲還未婚配，算晚嗎？”

小翠低頭想了想。

“不算晚，卻也不算早?！?/p>

她望著院中的積雪，聲音漸漸低下來。

“原本奴是姑娘的貼身侍女，將來要陪著姑娘嫁入夫家，姑娘是聽雪坊頭牌，坊主自然不肯輕易放人，奴跟著姑娘多年，也從未認(rèn)真想過自己的婚事。”

趙啟波點(diǎn)頭。

“這么說，你現(xiàn)在反而有機(jī)會(huì)替自己選擇?！?/p>

小翠忽然轉(zhuǎn)頭看他。

“趙公子問這些是想做什么？”

“我就是關(guān)心你。”

“只是關(guān)心？”

“也不全是?！?/p>

話出口后，趙啟波自己先愣住了。

小翠也怔了怔。

趙啟波趕緊補(bǔ)充：“我的意思是，我們仙界青年見面，常會(huì)問年齡、籍貫、做什么工作、是否婚配，這樣便于以后相處，也不代表要做什么?！?/p>

小翠顯然不太相信。

“真的嗎？”

“真的！”

“那剛剛趙公子拉奴家是做什么？”

“特殊情況，看他倆膩歪上了！”

小翠看他一臉認(rèn)真，沒忍住笑出了聲。

“原來趙公子詢問奴的年歲，只是因?yàn)榭床粦T旁人親近?！?/p>

“也不能這樣說?！?/p>

趙啟波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覺得，過年時(shí)大家都在熱鬧，不能讓你始終陪著嫂子忙碌，自己卻什么都沒有?！?/p>

小翠低聲道：“奴有姑娘陪著?！?/p>

“那不一樣?！?/p>

“你是她的侍女，也是她的姐妹，可你也該有自己的日子?！?/p>

小翠看著趙啟波，神情慢慢安靜下來。

趙啟波繼續(xù)道：“你若愿意，明天我?guī)闳ゼ锌纯?。?/p>

這話一出，小翠立刻喜上心頭，一時(shí)間雀躍起來。

趙啟波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對(duì)了，你上回說想吃仙界的黑色甜食，還記得嗎？”

小翠的眼睛亮了起來。

“趙公子還記得？”

“當(dāng)然記得，你說的叫做巧克力?！?/p>

“嗯，奴曾在黑市見過，價(jià)格很貴，一小塊便要五貫錢?！?/p>

趙啟波笑道：“等著，我給你看樣?xùn)|西。”

他快步走進(jìn)旁屋，打開自己的背包。

趙啟波翻了片刻，終于從夾層里摸出一包保存得極好的德芙巧克力。

趙啟波將巧克力藏在身后，回到廊下。

小翠看著他。

“趙公子又想做什么？”

趙啟波故意板起臉。

他將巧克力遞到她面前。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