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村入口處，積雪已經(jīng)變成了一灘淤泥。

十幾名傲羅橫七豎八地倒在道路兩旁。他們有的仍然緊握著魔杖，有的則保持著倒下前試圖保護同伴的姿勢。魔咒轟擊留下的深坑遍布地面，附近幾棟房屋的墻壁也已經(jīng)坍塌。

第一批趕來支援霍格沃茨的傲羅幾乎全軍覆沒。

魔法部的命令下達以后，金斯萊·沙克爾沒有任何猶豫，主動承擔了這次支援任務。

他不僅是一名傲羅，也是鳳凰社的成員。

霍格沃茨遭到食死徒圍攻，學生隨時可能被公開處決，他不可能留在魔法部里等待更多人完成集結(jié)。

可是，一支由十幾名傲羅組成的先遣隊，在數(shù)百名食死徒面前實在太過渺小。更何況，這一次帶領(lǐng)食死徒的人是伏地魔本人。

金斯萊半跪在道路中央，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仍然握著魔杖。他的長袍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肩膀上還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傷勢，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盡管如此，他仍然抬著頭，狠狠瞪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伏地魔。

沒有求饒，也沒有畏懼。

伏地魔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不得不承認，你比我想象中更加頑強。”

金斯萊沒有回答。他試圖舉起魔杖，手臂卻因為嚴重的傷勢而失去了力氣。杖尖剛剛抬起幾英寸，便重新垂落下去。

周圍的食死徒發(fā)出譏諷的笑聲。

伏地魔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說實話，我并不太想殺死你。”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沙克爾家族是英國最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你本人也足夠優(yōu)秀，擁有許多普通巫師一生都無法企及的能力。”

伏地魔緩緩抽出老魔杖。

“如果你愿意跪下來宣誓效忠，我本來可以給你一個機會?！?/p>

金斯萊望著那根接骨木魔杖，嘴角擠出一絲冷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這一生還沒有向瘋子下跪的習慣。連古魔王都做不到的事，你以為你可以做到？”

幾名食死徒憤怒地舉起魔杖。

伏地魔卻沒有生氣，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老魔杖，仿佛眼前的人已經(jīng)不值得再浪費任何情緒。

“可惜，你曾經(jīng)參與抓捕莫提斯·布萊克。根據(jù)貝拉特里克斯提供的消息，在德拉科擊落守護者之杖以后，是你的繳械咒讓老魔杖脫離了古魔王的手?！?/p>

伏地魔將杖尖對準金斯萊。

“也就是說，這根魔杖真正承認的主人很可能是你。”

金斯萊的眼神微微閃爍。

伏地魔臉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笑，“所以，很抱歉。無論你是否愿意效忠，都必須死?！?/p>

老魔杖的杖尖亮起慘綠色的光芒。

金斯萊沒有閉上眼睛，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挺直身體，依舊直視著伏地魔。

“阿瓦達索命?！?/p>

綠光瞬間穿過兩人之間的距離。

金斯萊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光芒隨之熄滅。他向后倒在積雪中，再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周圍一片寂靜。

盧修斯·馬爾福最先反應過來，他立刻向前一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恭喜主人。從這一刻開始，您已經(jīng)徹底掌控了老魔杖。”

伏地魔側(cè)過臉，冷冷瞥了他一眼。

盧修斯的笑容頓時僵住，連忙低下頭。

伏地魔沒有興趣理會他，他仔細感受著老魔杖傳來的魔力，試圖確認那種始終存在的遲滯感是否已經(jīng)消失。

魔杖似乎確實變得更加順從。

至少，他愿意這樣相信。

伏地魔轉(zhuǎn)過身，望向遠處的霍格沃茨。他舉起老魔杖，在自己的喉嚨前輕輕揮過。

擴音咒的力量迅速蔓延。

下一刻，他的聲音越過霍格莫德村，穿透荒野與城堡外圍的防護魔法，直接在霍格沃茨上空響起。

“霍格沃茨的師生們?！?/p>

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正在布置防御的學生紛紛抬起頭。

“你們愚蠢的反抗，我已經(jīng)知曉。”

“你們襲擊我忠誠的仆人，協(xié)助哈利·波特潛入城堡，甚至妄圖阻止我完成魔法界真正的統(tǒng)一?！?/p>

伏地魔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寬容。

“不過，作為仁慈的黑魔王，我愿意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p>

“一小時之內(nèi)，將哈利·波特送到我的面前?！?/p>

“打開城堡大門，放下魔杖，迎接我進入霍格沃茨?！?/p>

“只要你們作出正確的選擇，我就會寬恕剛才的不敬。”

不少低年級學生臉色蒼白，可沒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

教授們?nèi)栽诓粩嗉庸坛潜さ姆烙?，石像與盔甲則排著整齊的隊伍從走廊中經(jīng)過。高年級學生搬運魔藥、設(shè)置障礙，把一箱箱魔法物品送到預定位置。

伏地魔的聲音繼續(xù)回蕩。

“如果一小時以后，我仍然沒有看見波特，”

“等我?guī)ьI(lǐng)忠誠的仆人進入城堡時，霍格沃茨將變成一片死域。”

“所有幫助過波特的人，所有妄圖反抗我的人，都將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p>

“相信我，我并不希望看見巫師界血流成河。”

禮堂里的幾名學生露出譏諷的神色。伏地魔當然不在乎有多少人死去，這段話不過是想讓他們相信，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都應該歸咎于哈利。

“你們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依靠。”

“鄧布利多死了。”

“格林德沃也死了?！?/p>

“就連你們所崇拜的古魔王，如今也被魔法部剝奪力量，關(guān)押在不見天日的牢籠里。”

“沒有他們的庇護，你們根本沒有資格反抗偉大的黑魔王?！?/p>

聲音終于消失，城堡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可是，沒有一個人走向出口，也沒有人提出交出哈利。

麥格繼續(xù)指揮石像封鎖大門，弗立維教授則重新檢查城堡外層的魔法屏障。使徒成員把最后一批低年級學生送入密道，隨即返回各自的防御位置。

即使有人害怕得手指發(fā)抖，也依然牢牢握著魔杖。

一小時。他們只剩下一小時準備迎接真正的進攻。

霍格沃茨禮堂里，哈利獨自坐在格蘭芬多長桌旁。

阿萊克托的尸體已經(jīng)被教授們暫時移走，地面上仍然留著戰(zhàn)斗造成的焦痕。周圍的人不斷來回奔跑，將食物、魔藥和各種防御物品送往城堡各處。

沒有人注意到哈利一直沒有動，他低著頭，默默看著手里的魔杖。

伏地魔的話仍然在耳邊回響。

一小時內(nèi)，把哈利·波特送到他的面前。

否則，霍格沃茨會變成一片死域。

哈利知道，伏地魔并不會因為自己出現(xiàn)就真正放過城堡里的人。

可是他同樣知道，自己必須去。

這不僅是為了拖延時間。最后一個魂器就在他體內(nèi)。只要他仍然活著，無論其他人是否戰(zhàn)勝伏地魔，這場戰(zhàn)爭都不可能真正結(jié)束。

斯內(nèi)普沒有明確告訴他應該怎樣摧毀那塊靈魂碎片。

可答案其實已經(jīng)十分清楚，他必須讓伏地魔親手殺死自己。

哈利輕輕摩挲著魔杖表面。

“莫提斯?！彼吐曕?，“你當年面對妖精叛亂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當然沒有人回答。

哈利想象了一下莫提斯獨自走向蘭洛克與妖精軍隊的樣子，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不一樣吧。你那么強，應該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在送死。和我這種情況，根本不能相提并論?！?/p>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手停止顫抖。

他本來應該去找金妮，也應該把真相告訴其他人。

至少，在走向死亡以前，他應該認真向所有人告別。

可是，他不敢。

如果再看見金妮，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邁出最后一步。

如果其他人知道他的打算，也一定會拼命尋找其他辦法。

他們不會讓他獨自離開，可這件事必須由他自己完成。

哈利從長桌旁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隱形衣。

沒有人看向這里，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忙碌。

這反而省去了告別。

哈利將隱形衣披在肩上，銀灰色布料從頭頂滑落，他的身體一點點消失在空蕩蕩的禮堂中。

片刻后，禮堂側(cè)門無聲地打開，又緩緩合攏。

沒有人知道，哈利·波特已經(jīng)獨自離開了城堡。

斯威汀家的保護區(qū)。

與霍格沃茨的忙亂不同，這里的房間安靜得令人窒息。

桌上擺放著一臺造型極為復雜的機器，那是阿米特花費數(shù)月時間，才勉強修復完成的大型時間轉(zhuǎn)換器原型。

幾層大小不同的金屬圓環(huán)彼此嵌套，中心懸浮著一枚不斷旋轉(zhuǎn)的沙漏。數(shù)百枚細小齒輪隱藏在黃銅外殼內(nèi)部，每隔幾秒便會發(fā)出一次輕微的咔噠聲。

機器表面布滿了修復痕跡。有些魔文已經(jīng)無法恢復，只能用新的符號勉強替代；幾根承擔時間魔力的銀線也經(jīng)過重新連接，隨時可能因為過大的力量再次斷裂。

沒有人能夠保證它一定成功，可這已經(jīng)是莫提斯回到未來的唯一機會。

莫提斯站在桌旁，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

“莫蒂?！眾W米尼斯率先打破沉默，“你沒有選擇?！?/p>

他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按住手杖，白色的眼睛朝莫提斯所在的方向微微抬起。

“世界的意志已經(jīng)告訴過你，你的存在只剩下七個月時間。從那以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將近六個月了?！?/p>

莫提斯看著桌上的時間轉(zhuǎn)換器。

“還有時間?！彼穆曇袈犉饋磉B自己都無法說服，“至少按照當時的判斷，我還有一個月左右?！?/p>

“未必?！卑⒚滋亓⒖虛u頭。

他指著記錄時間變化的儀器，“世界意志作出判斷時，你還擁有古代魔法核心。那時候，你的身體擁有近乎無限的生命，古代魔力也一直在維持你的存在。可是現(xiàn)在核心已經(jīng)被摧毀。你的生命形態(tài)發(fā)生了根本變化，體內(nèi)的魔力總量也是用一點就少一點。”

阿米特神情嚴肅地看著莫提斯。

“誰也不能保證，那七個月的時間不會因此縮短。也許還有一個月，也許只剩幾天，甚至有可能明天早上醒來時，你就已經(jīng)被時間徹底抹除了?！?/p>

莫提斯沒有回答，他當然明白阿米特說得有道理。

最近幾天，他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某些異常。

房間里的物品偶爾會從他的指間穿過，留在桌上的筆跡也會毫無征兆地變淡。有一次塞巴斯蒂安甚至短暫忘記了他正在房間里，直到莫提斯開口，才重新意識到他的存在。

時間已經(jīng)開始修正這個不屬于一八九二年的人。

可是，莫提斯依然不想離開，他轉(zhuǎn)過頭，看向圍在身旁的四個人。

塞巴斯蒂安、奧米尼斯、阿米特，還有帕比。

這些都是他曾經(jīng)失去過的人。在未來，他們只剩下畫像、筆記和已經(jīng)變得模糊的記錄。莫提斯可以和畫像說話，也可以從留下的文字里了解他們的人生，卻永遠無法真正觸碰他們。

而現(xiàn)在，他們就在這里，會爭吵，會抱怨，也會在早餐時為了最后一塊面包互相指責。

只要莫提斯留下，他就能參與那些自己曾經(jīng)錯過的人生。

“可是……”

他剛剛開口，塞巴斯蒂安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蒂，聽好了?！比退沟侔搽y得沒有開玩笑，“你曾經(jīng)告訴過我，我死前發(fā)生了什么。按照你的描述，那時候我應該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你了?！?/p>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閃爍，“這又不能證明......”

“這當然能夠證明?！比退沟侔泊驍嗔怂?，“你今天離開，返回屬于自己的時代，這本來就是歷史的一部分。我們會在這里繼續(xù)生活，而你會在一百年后醒來，再通過畫像見到我們。如果你為了留在這里強行改變一切，誰也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么樣子?！?/p>

莫提斯勉強說道，“也許不會發(fā)生太大變化?！?/p>

“也許。”塞巴斯蒂安看著他，“可也可能讓你好不容易解決的一切重新出現(xiàn)。你回到過去，擊敗梅林，是因為未來的我們留下畫像，引導你來到這里。而我們知道應該留下什么，又是因為現(xiàn)在見過你。如果你不回去，整個循環(huán)就可能崩潰。到了那個時候，誰能保證梅林仍然會被你殺死？”

莫提斯怔住了，“也不一定會嚴重到那種地步?！?/p>

“但有可能?！眾W米尼斯輕聲說道?！澳?，我們不能拿整個世界去賭。”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莫提斯面前。

“知道你在未來過得還不錯，我們就已經(jīng)放心了。說實話，在你出現(xiàn)以前，我們都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你?！?/p>

奧米尼斯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現(xiàn)在，我們知道你沒有永遠沉睡在秘庫里。知道你認識了新的朋友，也有很多真正重視你的人，甚至知道你依舊和以前一樣，不斷給自己找那些危險得莫名其妙的麻煩?！?/p>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笑了一聲。

莫提斯卻笑不出來。

“這段時間已經(jīng)是命運額外送給我們的禮物。”奧米尼斯繼續(xù)說道，“我們不能因為舍不得結(jié)束，就讓這份禮物變成新的災難。無論是你，還是我們，都必須繼續(xù)過屬于自己的生活?！?/p>

莫提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下意識地看向從剛才開始便沒有說話的帕比。

帕比穿著一件比平日寬松許多的長袍，雙手安靜地交疊在身前。她的眼圈有些泛紅，臉上卻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

莫提斯最害怕的，正是看見這樣的表情。他寧愿帕比責怪自己，要求自己留下，甚至再像過去一樣狠狠推他一把。

只要她開口，莫提斯就有理由說服自己再等待一天。

可是，帕比只是輕輕點頭。

“去吧，莫蒂?！彼叩侥崴姑媲啊?/p>

隨后，帕比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輕輕吻住了他，這個吻沒有過去的急切，也沒有任何試圖挽留的意味。

只剩下漫長而安靜的告別。

莫提斯閉上眼睛。他幾乎想不顧一切地抱住帕比，告訴所有人自己不走了。

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時間會不會崩潰，梅林是否可能重新出現(xiàn)，那些事情似乎都可以等到以后再想。

他只想留在這里。

直到帕比緩緩退開，莫提斯依舊沒有松開扶在她腰間的手。

帕比看著他的眼睛。

“記住，無論到了什么時候，我都愛著你?！?/p>

莫提斯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想起未來的帕比。那個女孩后來會結(jié)婚，會擁有自己的孩子，也會在漫長的人生里逐漸走向死亡。

莫提斯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猜測，那個陪伴帕比生活的人究竟是誰。

他甚至因為一個從未見過的人感到嫉妒。

如果現(xiàn)在留下，一切也許都會改變。

帕比不會嫁給別人，也不會離開他。

這樣的念頭在莫提斯腦海中一閃而過，幾乎讓他徹底動搖。

可他最終還是慢慢松開了手。

阿米特走到時間轉(zhuǎn)換器旁，開始最后一次調(diào)整魔文。金屬圓環(huán)逐層轉(zhuǎn)動，沙漏中的細沙卻沒有向下墜落，而是懸浮在玻璃中央。藍色光芒沿著機器表面的紋路一點點亮起，周圍的空間也開始出現(xiàn)水波般的扭曲。

“這只是非常基礎(chǔ)的修復，畢竟很多內(nèi)容我還沒完全搞懂?！卑⒚滋卣f道，“不過你已經(jīng)沒有沒有了核心，唯一性的排斥應該也就消失了。只要機器沒有在中途崩潰，它就會把你送回一九五一年。至于會不會有誤差，我無法保證。”

莫提斯點了點頭，他原本想說幾句什么。

也許像過去一樣開個玩笑，告訴他們不用擺出一副參加葬禮的表情。

或者承諾，等自己解決未來的麻煩以后，總有一天會再次回來。

可是，莫提斯不敢把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留給他們，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還真的有機會回來。

這一次分別，很可能就是真正的永別。

莫提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只是低下頭，拿起了修復完成的時間轉(zhuǎn)換器。

奧米尼斯也站起身，將一個筆記本遞給了他，“這是根據(jù)你母親留下的東西寫出來的，應該沒有問題?！?/p>

莫提斯點了點頭，將古代魔力注入時間轉(zhuǎn)換器，機器中央的圓環(huán)迅速旋轉(zhuǎn)，藍色的光芒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

光芒越來越明亮。房間里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塞巴斯蒂安、奧米尼斯、阿米特與帕比的身影仿佛隔著一層不斷流動的水面。

帕比轉(zhuǎn)過身，她不想讓莫提斯看見自己即將落下的眼淚。

就在藍光徹底吞沒房間以前，莫提斯終于開口，“帕比。”

帕比的肩膀輕輕一顫。

莫提斯看著她的背影，低聲說出了最后一句話，“我愛你。”

藍色光芒猛然收縮。

空間發(fā)出一聲輕微的震鳴。

下一刻，莫提斯連同時間轉(zhuǎn)換器一起消失在原地。

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沒有人立刻說話。

帕比依舊背對著眾人，淚水終于沿著臉頰滑落。

過了很久，塞巴斯蒂安才忍不住看向她。

“真的不告訴他嗎？”他的目光落在帕比寬松的長袍上，“他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的?！?/p>

帕比抬起手，擦掉眼淚。

一直籠罩在腰腹間的遮掩魔法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散去。寬大長袍之下，已經(jīng)能夠看出明顯隆起的弧度。

她低頭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掌心下，一個尚未出生的小生命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帕比的眼淚再次落下，嘴角卻浮現(xiàn)出一抹溫柔的笑。

“不了?！?/p>

她輕輕搖頭。

“如果他知道，我怕他就真的不會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