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威汀家的保護(hù)區(qū)內(nèi)，五個人圍坐在客廳的長桌旁。

窗外已經(jīng)接近黃昏。夕陽越過遠(yuǎn)處的山脈，將大片橙紅色光芒灑進(jìn)房間。幾只蒲絨絨趴在窗臺上，好奇地望著桌面中央那枚古老戒指，卻又像是在畏懼戒指散發(fā)出的氣息，始終不敢靠近。

莫提斯將戒指拿在手中，借著夕陽仔細(xì)觀察。

金色戒托已經(jīng)嚴(yán)重磨損，許多原本精美的紋路都只剩下模糊痕跡。鑲嵌在中央的黑色寶石卻沒有任何損傷，表面仍然光滑得近乎詭異。

三角形、圓形與一條豎線構(gòu)成的符號，被淺淺刻在寶石中央。

死亡圣器的標(biāo)志。

“這東西究竟有什么用？”塞巴斯蒂安湊到桌邊，好奇地打量著戒指，“里面藏著關(guān)于梅林的情報？還是某個岡特家祖先把記憶封存在了寶石里？”

“如果真有情報，岡特家早就把它毀掉了?！眾W米尼斯說道，“他們沒有保存書籍和記憶的耐心?！?/p>

“那莫蒂為什么花兩千加隆把它借回來？”塞巴斯蒂安伸手想拿起戒指。

還沒碰到寶石，便被莫提斯用手背輕輕擋開。

“別亂碰。”

“會死人？”

“不一定?！?/p>

“那有什么不能碰的？”

“因為兩千加隆是奧米尼斯付的。”莫提斯將戒指收回掌心，“如果你弄壞了，他可能會先殺了你。”

奧米尼斯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會把你交給馬沃羅，讓你留在岡特家做工抵債。”

塞巴斯蒂安立刻縮回手，“我只是看看?！?/p>

阿米特沒有參與兩人的爭論。他拿著一只小型放大鏡，仔細(xì)觀察黑色寶石上的符號，“三角形、圓形，還有一條豎線。我好像在某些古代傳說中見過類似的圖案，但想不起具體在哪里?！?/p>

“你們猜猜看?！蹦崴褂檬种盖昧饲媒涿?，“它代表什么？”

帕比觀察了一會兒，“某個古老家族的徽記？”

“不是。”

“煉金術(shù)符號？”阿米特問道。

“也不是?！?/p>

塞巴斯蒂安聳了聳肩，“難道是岡特家為了讓戒指顯得更加神秘，隨便刻上去的？”

“他們確實有可能做這種事?！眾W米尼斯皺起眉，“但我從未聽父親提過這枚戒指有特殊來歷。他只說戒指是岡特家族最古老的遺產(chǎn)之一，可以證明家族與薩拉查·斯萊特林之間的血緣。至于這塊黑色寶石，父親一直認(rèn)為那是某種十分珍貴的魔法礦石。”

莫提斯笑了笑，“看來岡特家并不知道自己保管了什么。”

他將戒指放在桌面上，指著那塊黑色寶石，“這是復(fù)活石?！?/p>

客廳里短暫地安靜下來。

塞巴斯蒂安臉上的輕松瞬間消失，“復(fù)活石？傳說中可以讓死人復(fù)活的石頭？”

“準(zhǔn)確地說，它無法讓死者真正復(fù)活。”莫提斯說道，“它只能讓已經(jīng)死亡的人以一種介于靈魂與實體之間的形態(tài)，短暫出現(xiàn)在持有者身邊?！?/p>

阿米特猛地想起了那個符號的來源，“死亡圣器。”

他指向?qū)毷系膱A形，“圓形代表復(fù)活石，豎線代表老魔杖，最外面的三角形則是隱形衣。”

“沒錯?！蹦崴裹c(diǎn)頭，“這枚戒指上的黑色寶石，就是三件死亡圣器之一?！?/p>

奧米尼斯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這倒并不奇怪。岡特家除了斯萊特林的血脈，也與佩弗利爾家族存在聯(lián)系。如果佩弗利爾家族真的曾經(jīng)擁有復(fù)活石，它最后落到岡特家手里，確實說得通?！?/p>

塞巴斯蒂安重新看向戒指，目光變得更加警惕，“所以你準(zhǔn)備復(fù)活誰？伊西多拉？還是那些早就死去的守護(hù)者？如果讓他們親口解釋古代魔法的歷史，或許能找到梅林計劃里的漏洞。”

莫提斯搖了搖頭，“那些守護(hù)者知道的事情未必比我們多。更何況，我也不準(zhǔn)備復(fù)活任何人?！?/p>

“那你把復(fù)活石借回來做什么？”塞巴斯蒂安狐疑的問。

莫提斯沒有回答，他拿起戒指，將黑色寶石握在掌心。

寶石依舊散發(fā)著那種與普通魔法截然不同的寒意。

這股力量并不強(qiáng)大，卻異常純粹。它不像古代魔力那樣試圖改變現(xiàn)實，也不像普通魔咒一樣需要巫師的意志進(jìn)行引導(dǎo)。它只是在死亡與現(xiàn)實之間打開一道縫隙。讓那些已經(jīng)離開的人，能夠暫時沿著持有者的呼喚回來。

而莫提斯需要呼喚的，并不是某個已經(jīng)死去的靈魂。

“你們稍微退后一點(diǎn)?！彼麑α硗馑娜苏f道。

帕比立刻站起身，“會有危險嗎？”

“應(yīng)該不會?！蹦崴瓜肓讼?，搖了搖頭。

“你上次說‘應(yīng)該不會’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差點(diǎn)被一只巨怪踩進(jìn)地里。”奧米尼斯提醒道。

“那是意外?！?/p>

“對你來說，所有沒能提前預(yù)測的事情都是意外?！比退沟侔舱f道。

莫提斯沒有理會他們。他將戒指放在攤開的掌心，拇指與食指捏住戒托，緩緩轉(zhuǎn)動。

第一圈。

黑色寶石表面的死亡圣器標(biāo)志亮起淡淡的白光。

第二圈。

客廳里的溫度驟然降低。

原本趴在窗臺上的蒲絨絨同時炸起絨毛，尖叫著逃向保護(hù)區(qū)深處。壁爐中的火焰也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制，迅速縮成一小團(tuán)。

第三圈。

所有聲音在同一時間消失。

沒有風(fēng)聲，沒有木柴燃燒的爆響，甚至連幾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法聽見。

乳白色霧氣從戒指周圍緩緩涌出。

起初只是一縷。很快，霧氣便沿著桌面流淌下來，覆蓋地板，填滿客廳的每一個角落。窗外照進(jìn)來的夕陽也被霧氣吞沒，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而遙遠(yuǎn)。

帕比握緊魔杖，走到莫提斯身邊。

塞巴斯蒂安也已經(jīng)站了起來，“這就是復(fù)活石的力量？”

“安靜。”

莫提斯注視著霧氣最濃郁的位置。一個模糊的人影逐漸出現(xiàn)在白霧深處。那道身影十分纖細(xì)，身上披著一件漆黑斗篷。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能看見斗篷深處閃爍的暗紅色光芒。

黑色斗篷無風(fēng)自動。死亡的氣息悄無聲息地覆蓋整個客廳。

帕比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那道身影停在莫提斯面前。她先看了一眼莫提斯手中的戒指，又慢慢抬起頭，露出一雙鮮紅色的眼睛。

“我就知道又是你?！彼郎竦穆曇衾飵е敛谎陲椀臒o奈，“你到底還要找我?guī)状危俊?/p>

莫提斯臉上露出笑容，“好久不見，死神小姐?！?/p>

“嚴(yán)格來說，沒有多久。”

“對你來說當(dāng)然沒有多久。對我來說，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不少事情。”莫提斯聳了聳肩。

塞巴斯蒂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原本想說一句“梅林在上”，可話已經(jīng)來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在知道梅林究竟是什么人以后，用他的名字表達(dá)震驚，忽然顯得十分不合適。

死神似乎直到這時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還有其他人。她轉(zhuǎn)頭掃過帕比、塞巴斯蒂安、奧米尼斯與阿米特，斗篷下的紅色眼睛微微瞇起，“你這次居然還帶了這么多新觀眾？”

“他們是我的朋友?！?/p>

“你每次找我的時候，事情都會變得更加麻煩?！彼郎癫粷M地說道。

她重新看向莫提斯，正準(zhǔn)備詢問這一次又有什么要求，神情卻忽然發(fā)生了變化。

死神向前一步。她圍繞莫提斯緩慢走了一圈，像是在觀察某種無法理解的異常，“你不對勁?！?/p>

死神停在他身后。她伸出一只蒼白的手，似乎想觸碰莫提斯肩膀，卻在真正碰到以前停了下來。

幾縷極其細(xì)小的灰色光線正從莫提斯身體里向外逸散。

那些光線不是靈魂，也不是生命力，而是他與這個世界之間的聯(lián)系。

“時間正在抹除你的存在?！彼郎竦穆曇舻谝淮巫兊脟?yán)肅，“你的過去與未來被切斷了。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最多再過七八個月，你就會從時間里徹底消失?！?/p>

莫提斯并不驚訝。

死神卻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

她抬起頭，感受周圍的時間。

下一刻，斗篷下的紅色眼睛驟然睜大。

“而且這里為什么是一八九二年？”她猛地看向莫提斯，“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明明是一九九五年，你現(xiàn)在連時間都開始玩弄了？”

莫提斯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你還記得我真是太讓我榮幸了?！?/p>

死神并不屬于普通生命，也不完全存在于時間之中。即使納察改變了他在一九九一年蘇醒的契機(jī)，死神依舊記得一九九五年發(fā)生的事情。

死神聲音帶上了一絲惱怒?！拔彝浾l也不可能忘記你，你三番五次戲弄我，威脅我，上一次甚至還和我動手?！?/p>

死神顯然還記得上次見面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蛟S是因為莫提斯曾經(jīng)識破她的性別，這一次，她沒有再刻意用那種冰冷而難以分辨的聲音隱藏自己。斗篷下傳出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已經(jīng)能夠聽出屬于年輕女人的語調(diào)。

“抱歉?！蹦崴箾]有繼續(xù)與她爭辯，“但這一次，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

死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想問我怎樣回到一九九五年？”

“不是?！?/p>

“怎樣阻止時間抹除你？”

“也不是?！?/p>

死神有些意外，“那你想知道什么？”

莫提斯收起笑容，“梅林?！?/p>

死神的身體驟然僵住。

“還有世界意志。”

客廳里原本緩慢流動的白霧瞬間停止。

死神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莫提斯身后的四個人。

“你瘋了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震驚，“這種事情也敢直接說出來？”

死神抬手指向帕比等人，“而且還是當(dāng)著四個凡人的面？”

“這是什么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嗎？”莫提斯也愣了一下，“梅林已經(jīng)把大部分事情告訴我了?！?/p>

“他說是他說?！彼郎駸┰甑卮驍嗨澳莻€瘋子本來就是規(guī)則之外的東西。你們不一樣?！?/p>

“會發(fā)生什么？”

“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死神一把抓住莫提斯的手腕。

帕比立即向前一步，“等等，你要帶他去哪里？”

死神沒有回答。

她只是揮動斗篷，客廳中的白色霧氣驟然升起，將她與莫提斯完全吞沒。

莫提斯只感覺周圍的世界被瞬間抽離。保護(hù)區(qū)、客廳、帕比的聲音，以及手中復(fù)活石的觸感，全部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遙遠(yuǎn)。

下一刻，他腳下重新出現(xiàn)了地面。

白霧緩緩散去，莫提斯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沒有邊界的灰白空間里。

這里看不見天空，也不存在真正的土地。腳下的表面像一層平靜水面，每走一步都會泛起細(xì)小波紋，卻不會讓人沉下去。

遠(yuǎn)處漂浮著無數(shù)模糊光點(diǎn)。有些光點(diǎn)像是人的靈魂，另一些則更加龐大，形狀也完全無法辨認(rèn)。

這里沒有時間流動的感覺，也沒有屬于現(xiàn)實世界的方向。

莫提斯閉上眼睛，仔細(xì)感受周圍的魔力。

“這里很像阿瓦隆?！彼吐曊f道。

死神站在他身旁，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拉緊斗篷，“這里不是阿瓦隆，但它們都處在世界的里側(cè)。阿瓦隆是被世界放逐之物的囚籠。這里則是現(xiàn)實與冥土之間的縫隙。”

死神轉(zhuǎn)頭看向莫提斯，“所以，你真的見過那個瘋子了？”

“見過?！蹦崴裹c(diǎn)頭，“我似乎就是他花了幾千年準(zhǔn)備出來的繼承人?！?/p>

“不是似乎?！彼郎竦恼Z氣變得復(fù)雜，“你身上屬于梅林的痕跡太明顯了。古代魔力的核心已經(jīng)與你的靈魂完全融合。除了他，不會有任何存在能夠提前幾千年布置出這種結(jié)果?！?/p>

莫提斯注意到她用了“提前幾千年”。

“你知道他的繼承人會變成什么？”

“我知道得不多?！彼郎駬u頭，“上一次我告訴過你，歷代古代魔法繼承人的靈魂在死亡以后不會回歸冥土?！?/p>

“它們不歸你管理。”

“沒錯。”

“那它們?nèi)チ四睦?？?/p>

死神沉默片刻，“我猜是阿瓦隆。”

這個答案并沒有讓莫提斯意外。

梅林在繼承人的靈魂里種下詛咒，讓他們按照自己的計劃行動。那些人死后，靈魂并沒有得到解脫，而是被送往梅林所在的囚籠?；蛟S直到死亡，他們都仍然只是梅林可以利用的工具。

“你上一次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因為我無法確認(rèn)?！彼郎裾f道，“阿瓦隆不在冥土管轄的范圍內(nèi)。我能夠感覺那些靈魂沒有進(jìn)入死亡，卻無法追蹤它們的具體去向。更重要的是，只要我嘗試接近阿瓦隆，世界意志便會阻止我。所以，我對梅林的計劃了解非常有限。”

“你知道他想成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蹦崴固嵝训馈?/p>

死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她發(fā)出一聲輕蔑的笑，“癡心妄想。世界意志不是某種可以通過魔法奪取的權(quán)力，也不是一個空著的王座。它就是這個世界本身運(yùn)行的方向。梅林以為幫助它推動歷史、完成某些必須發(fā)生的事情，就能得到允許，進(jìn)入世界的里側(cè)，成為規(guī)則的一部分?？伤麖囊婚_始就不可能成功。”

“他的確失敗了?！蹦崴拐f道，“所以才變得更加瘋狂?！?/p>

死神察覺到他的語氣，紅色眼睛微微瞇起，“什么意思？”

“梅林已經(jīng)不滿足于成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蹦崴怪币曋?，“他準(zhǔn)備成為新的世界意志?！?/p>

死神愣住了，“這不可能。”

“他打算利用歷代繼承人積累的古代魔力，以及伊西多拉創(chuàng)造的情緒魔法，把所有巫師與麻瓜的力量轉(zhuǎn)化為自己的一部分，然后摧毀整個世界，重新塑造一切?！蹦崴菇o死神講述著梅林的計劃。

“荒謬?！彼郎窳⒓捶穸ǎ八焕г诎⑼呗?，失去了古代魔法的核心，也沒有能夠承載全部力量的身體?！?/p>

“所以他創(chuàng)造了我?！蹦崴拐f道。

灰白空間里陷入寂靜。

死神的目光緩緩落到莫提斯身上。她看見了已經(jīng)與靈魂完全融合的古代魔法核心，也看見了那具不會衰老、不會自然死亡，甚至可以抵抗世界抹除的身體。

“他只差最后一步?！蹦崴箍嘈α艘幌?，“如果梅林得到我的身體，計劃就完成了。”

死神沒有說話，斗篷下那雙紅色眼睛第一次浮現(xiàn)出真正的驚慌。

“等等。”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此前從未考慮過的問題，“如果他真的成功摧毀現(xiàn)在的世界……”

死神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也會死嗎？”

莫提斯點(diǎn)頭，“整個世界都會被重新塑造。無論生命、死亡、靈魂還是物質(zhì)，現(xiàn)有的一切規(guī)則都會被梅林重新定義。我猜，沒有誰能夠幸免?！?/p>

死神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與梅林一樣，是伴隨世界誕生的概念。只要死亡仍然存在，她就不會真正消失。可如果整個世界被毀滅，連“死亡”本身都由梅林重新創(chuàng)造，那么現(xiàn)在的她同樣會失去存在的基礎(chǔ)。

“該死的瘋子?！彼郎褚Ьo牙關(guān)，她轉(zhuǎn)身在灰白空間里走了幾步，斗篷隨著動作不斷翻動，“我早就知道他不正常。當(dāng)年他跑來和我商量，讓我拒絕帶走那些古代魔法繼承人的靈魂時，我就該想辦法把他扔進(jìn)冥土最深處。”

“可惜你打不過他?！蹦崴固嵝训?。

死神猛地回頭，“你現(xiàn)在最好不要激怒我?！?/p>

“抱歉。”

“毫無誠意。”死神重新陷入沉默。

她似乎正在進(jìn)行某種艱難的權(quán)衡。

莫提斯沒有催促。

如果連死神都不知道梅林計劃的全部內(nèi)容，那么他們能夠詢問的對象確實只剩下最后一個。

過了許久，死神終于作出決定。她走到莫提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來。”

“去哪兒？”莫提斯狐疑地看著她。

“去找世界的意志?！?/p>

“你不是說，世界意志不會像普通生命一樣說話嗎？”莫提斯狐疑的看著她。

“正常情況下，它確實不會回應(yīng)任何人。”死神深吸一口氣，“而且，我沒有得到允許，也不應(yīng)該帶凡人靠近那里?！?/p>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愿意？”

“因為我不想陪著你們一起消失。”死神沒好氣地說道。

她抬起另一只手。遠(yuǎn)處那些漂浮在灰白空間中的霧氣同時向兩側(cè)退開。一條從未存在過的道路在虛無中緩緩展開，盡頭沒有光芒，只有一片連死神斗篷都無法相比的絕對黑暗。

“這個世界上，真正知道梅林做過什么，也知道他究竟遺漏了什么的存在，只有一個?！?/p>

莫提斯望著道路盡頭，“世界意志？”

死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握緊莫提斯的手腕，帶著他踏上那條不屬于生者，也不屬于亡者的道路。

“我們?nèi)ヒ娺@個世界的意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