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灑在霍格沃茨中庭。

城堡古老的石墻被照得一片明亮，拱廊下卻依然殘留著清涼的陰影。幾只鳥停在高處的屋檐上，偶爾發(fā)出短促的鳴叫。噴泉里的水緩慢流動，池邊生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此時正值暑假，學(xué)生們已經(jīng)離校。沒有人追逐打鬧，也聽不見皮皮鬼惡作劇時發(fā)出的尖笑。平日總是顯得擁擠的中庭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禁林中的樹葉在微風(fēng)中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下一秒，這份寧靜被驟然打破。中庭中央的空氣毫無征兆地向內(nèi)塌陷。一道道藍色波紋從虛空中浮現(xiàn)出來，像被打亂的水面一樣向四周擴散。周圍的陽光隨之發(fā)生扭曲，臺階、石柱和噴泉都在那層光芒中變得模糊。

緊接著，兩個人影突兀的出現(xiàn)。

莫提斯落地的一瞬間便舉起守護者之杖，藍色的古代魔力迅速在周圍形成防護，將尚未站穩(wěn)的納察也籠罩在其中。

受到驚嚇的鳥群同時飛向天空，翅膀拍打的聲音在寂靜的城堡上空回蕩。等到一切重新平靜下來時，莫提斯和納察已經(jīng)站在了陽光之下。

莫提斯放下守護者之杖，他懷念地打量著四周。這里的確是霍格沃茨，中庭一側(cè)原本已經(jīng)風(fēng)化嚴重的石像仍然保留著完整的面孔，幾扇在他記憶中早已更換過的窗戶，此刻仍鑲嵌著舊式的深色玻璃。

一切都顯得更新，也更加接近他一百年前離開時的模樣。

“這是什么時候？”莫提斯冷聲問道。

納察的身體晃了晃。跨越數(shù)十年的時間旅行顯然給她衰老的身體造成了極大負擔(dān)。她用法杖支撐著自己，閉上眼睛喘息了片刻，才終于抬起頭。

“1951年?！彼樕蠋е唤z淡淡的笑意，“霍格沃茨剛剛放假不久。大部分學(xué)生和教授都已經(jīng)離開了城堡?！?/p>

“1951年……”

莫提斯皺起眉。

他們離開魔法部時是1997年。

那件原型時間轉(zhuǎn)換器一次將他們送回了整整四十六年前。這已經(jīng)遠遠超過普通時間轉(zhuǎn)換器能夠承受的范圍，甚至超過魔法部過去絕大多數(shù)時間實驗的記錄。

莫提斯看向納察拿著的時間轉(zhuǎn)換器，熟悉的魔力很快出現(xiàn)在他的意識里?；舾裎执牡姆雷o尚未察覺兩人的入侵。城堡內(nèi)部只剩下少量教授和家養(yǎng)小精靈，禁林邊緣還有兩名負責(zé)假期巡視的教職人員。

可當(dāng)莫提斯試圖感應(yīng)位于城堡深處的秘庫時，他的古代魔力卻像撞上了一層不存在的墻壁。那里什么都沒有。那片空間仿佛從整個世界中消失了。無論他怎樣延伸感知，都只能發(fā)現(xiàn)一個無法理解的空洞。

莫提斯緩緩睜開眼睛，“秘庫不在這里?！?/p>

“它當(dāng)然還在霍格沃茨下面?！奔{察說道，“只是現(xiàn)在的您感應(yīng)不到?！?/p>

莫提斯再次看向那片虛無。他很快明白了原因。一百年前，自己進入秘庫最深處以后，失控的古代魔力自發(fā)形成了一個封閉區(qū)域。那股力量不僅隔絕了空間，也將秘庫從正常的時間流動中剝離了出去。

從外界看來，莫提斯和整個秘庫都已經(jīng)消失。

直到1991年，鄧布利多通過奧米尼斯留下的筆記找到正確方法，才重新讓秘庫與現(xiàn)實產(chǎn)生聯(lián)系，將沉睡其中的他喚醒。

現(xiàn)在是1951年。另一個莫提斯仍然沉睡在秘庫里，卻不屬于這個時間，也不屬于外面的世界。

“有意思?！蹦崴沟吐曊f道。他暫時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轉(zhuǎn)頭看向納察，“帕比和阿米特什么時候會來？”

“應(yīng)該快了?！?/p>

“具體時間?！蹦崴共荒蜔┑刈穯?。

“我不知道。”納察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們曾經(jīng)在這年暑假回到霍格沃茨。阿米特在時間轉(zhuǎn)換器里留下的坐標(biāo)只能將我們帶到大致的日期，無法鎖定他們談話的準(zhǔn)確時刻。”

莫提斯注視著她，“你之前不是這么說的?！?/p>

“我說過，這是原型?！奔{察笑了笑，“它的運行方式并不完全穩(wěn)定?！?/p>

莫提斯握緊守護者之杖，他已經(jīng)確定納察隱瞞了某些東西。不過他倒是不擔(dān)心納察會搞出什么大問題，她就站在自己面前，有任何問題他都可以立刻殺死她，再用時間轉(zhuǎn)換器回到1997年。

“他們在哪里見面？”莫提斯繼續(xù)問道。

“應(yīng)該就在城堡里?！奔{察抬起頭，向四周看了一圈，“也許是圖書館，也許是天文塔。我們需要等上一段時間?！?/p>

莫提斯沒有回答。他走到噴泉旁，觀察著水中的倒影。他很期待能見到活生生的帕比和阿米特。

可是，他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面對他們。

如果納察說的是真的，如果帕比和阿米特確實暗中留下了防備他的手段，他又該怎樣回到1997年，面對他們留在畫像里的身影？

更重要的是，帕比一直不愿提起的那個孩子，她的父親究竟是誰？

莫提斯的思緒越來越混亂。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翅膀拍打的聲音。

一只灰褐色貓頭鷹從城堡外飛來。它的飛行速度很快，爪子上抓著一個被牛皮紙嚴密包裹的長方形包裹。包裹已經(jīng)有些陳舊，四周纏繞著幾圈紅色細繩，表面還附著一道用于防止雨水和碰撞的保護咒。

貓頭鷹越過城墻，徑直朝主樓方向飛去，莫提斯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并沒有太過在意。

假期中的霍格沃茨依然會收到信件。教授、校長以及留守城堡的教職人員，都可能是那只貓頭鷹的收件人。

納察的反應(yīng)卻完全不同，她看見貓頭鷹的一瞬間，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原本因為時間旅行而顯得虛弱的身體驟然挺直。她放開支撐身體的法杖，雙手迅速在胸前劃出幾個莫提斯從未見過的手勢。她的手指以一種近乎怪異的角度交錯，口中沒有念出任何咒語，空中的魔力卻瞬間發(fā)生變化。

中庭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雷鳴。一道銀白色閃電憑空出現(xiàn)。它沒有從云層落下，而是直接從貓頭鷹身邊的空氣里迸發(fā)出來，精準(zhǔn)地擊中了那只毫無防備的鳥。

貓頭鷹甚至沒能發(fā)出慘叫，便與爪下的包裹一起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球。散落的羽毛和紙片還沒有落到地面，就在火焰中迅速化為灰燼。就連包裹上附著的保護咒也沒能堅持一秒。

莫提斯猛地轉(zhuǎn)過身，“你在做什么？”

納察慢慢放下雙手。她望著空中逐漸飄散的灰燼，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烏干達的一種特殊施法手段。”她輕聲說道，“冕下以前沒有見過嗎？”

守護者之杖瞬間出現(xiàn)在納察眼前，杖尖距離她的眉心不到一英寸。

“我是在問你，為什么攻擊那只貓頭鷹?！蹦崴沟穆曇舢惓１?。他身后重新浮現(xiàn)出大片藍色光芒，將整個中庭徹底封鎖。納察的法杖被一股無形力量奪走，重重落在遠處的石板上。

納察沒有反抗，她緩緩轉(zhuǎn)頭看向莫提斯。剛才那種屬于年邁舊友的平靜已經(jīng)從她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近百年、終于得以釋放的瘋狂。

“當(dāng)然是為了把您困在這個時代?！彼α似饋恚懊嵯??！?/p>

莫提斯微微一怔，“你說什么？”

“我說，您回不去了?！奔{察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她張開雙臂，任由守護者之杖指著自己，“無所不能的古魔王，將永遠被困在過去，直到他消失在時間之中?！?/p>

莫提斯的眼中沒有出現(xiàn)納察期待的慌亂。他只是抬起左手，對著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灰燼輕輕一握。所有灰燼瞬間停止飄落。它們逆著風(fēng)匯聚在一起。

“恢復(fù)如初。”

莫提斯揮動守護者之杖，藍色光芒迅速包裹所有殘骸?？赡切┗覡a只是短暫地拼湊在一起，隨即再次崩塌。納察釋放的銀白色閃電并不只是燒毀了物體，而是直接破壞了它們原本的魔法結(jié)構(gòu)。即使是古代魔力，也無法從已經(jīng)不存在的信息中恢復(fù)包裹里的內(nèi)容。

莫提斯拿起一枚變形的金屬扣打量了一眼。那上面還殘留著半個熟悉的字母，一個代表岡特家族的花體“G”。

某種不祥的預(yù)感驟然涌上心頭。

“那是什么？”他盯著納察，“那只貓頭鷹送來的究竟是什么？”

納察笑得更加愉快，“那是帕比寄給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包裹?！?/p>

莫提斯的手指驟然收緊，金屬扣在掌心被捏得變形。

“里面裝著奧米尼斯留下的筆記?！奔{察說道，“他在晚年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您。那些筆記記錄了他這些年來對秘庫、古代魔法和您失蹤原因的全部猜想?！?/p>

莫提斯死死盯著她，“奧米尼斯為什么不親自交給鄧布利多？”

“因為他已經(jīng)死了?！奔{察說道，“帕比不久前才得到他的遺物，她也是剛剛得到這本筆記。她無法看懂筆記中那些復(fù)雜的如尼文符號，也不知道該怎樣驗證奧米尼斯的推測，只能將它們寄給當(dāng)時最有可能破解秘密的人?！?/p>

她看了一眼飄落在石板上的灰燼，“也就是阿不思。”

莫提斯沉默了。

鄧布利多在1991年找到秘庫，并不是偶然。那時的他曾經(jīng)提到，自己花費了數(shù)十年時間研究奧米尼斯的筆記，最后才確認秘庫并沒有被摧毀，并且通過老魔杖里留下的古代魔力再次開啟了秘庫。

“你把筆記毀了?！蹦崴咕従徴f道。

“沒錯?！?/p>

“也就是說，鄧布利多不會得到奧米尼斯的推測?！?/p>

“沒錯?！奔{察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沒有那本筆記，阿不思就不會意識到秘庫依然存在，更不會知道該怎樣讓一個被隔絕在時間之外的空間重新與現(xiàn)實產(chǎn)生聯(lián)系?！蹦崴箍粗_下那片無法恢復(fù)的灰燼，“1991年的我不會蘇醒。”

“終于明白了嗎？”納察大聲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在空曠的中庭不斷回蕩，驚得遠處屋檐上的鳥群再次飛起，“古魔王不會從秘庫中蘇醒，不會重新進入霍格沃茨，也不會控制布萊克家族。伏地魔、阿米莉婭、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不會再受到您的影響?！?/p>

“那么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我又算什么？”

莫提斯抬起眼睛，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如果毀掉那本筆記就能改變歷史，我應(yīng)該在貓頭鷹死亡的瞬間消失?！?/p>

納察的笑聲逐漸停下。

“可我沒有?！蹦崴瓜蛩呓徊?，“你對時間的理解，似乎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深?！?/p>

“恰恰相反?！奔{察搖了搖頭，“這正是整個計劃最重要的地方。”她看了一眼失去光芒的時間轉(zhuǎn)換器，“冕下，您的古代魔法的確近乎無所不能。可您對于時間的理解依然太過片面。”

“繼續(xù)說?！蹦崴估淅涞目粗?/p>

“我曾經(jīng)通過特殊手段弄到過阿米特的研究報告。阿米特研究古代魔法和時間之間的關(guān)系時，發(fā)現(xiàn)了一條無法解釋的規(guī)則?！奔{察伸出一根手指，“唯一性。在同一段正常流動的時間里，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完全相同的古代魔法繼承人。甚至同一股古代魔力，都不能以任何形式同時存在?！?/p>

她指向手中那只懷表，“這也是阿米特始終無法通過古代魔力將自己送回您進入秘庫以前的原因。每當(dāng)原型試圖跨越那個節(jié)點，時間坐標(biāo)就會自動崩潰?！?/p>

“因為那個時候的我還在外面?！蹦崴咕従彽亻_口。

“沒錯?！?/p>

“這證明不了古代魔法不能穿越時間?！?/p>

“單獨來看，的確不能?！奔{察繼續(xù)說道，“可阿米特后來進行了許多次實驗。他發(fā)現(xiàn)，古代魔法不僅具有唯一性，還具有某種近似守恒的性質(zhì)。它可以被封印，可以轉(zhuǎn)移，也可以暫時脫離正常時間，卻不能在已經(jīng)穩(wěn)定的歷史中憑空消失?！?/p>

莫提斯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這和你毀掉筆記有什么關(guān)系？”

“我以前嘗試過同樣的事?！奔{察說道，“在我的得到這個原型之后，我就嘗試過回到1951年，殺死了這只貓頭鷹?！?/p>

莫提斯看了一眼她蒼老的面孔，“你來過這里？”

“不止一次，不然您以為我是怎么如此精確的知道它什么時候會來的?！奔{察點頭，“第一次，我用魔法讓貓頭鷹偏離路線。第二次，我直接奪走了包裹。第三次，我像剛才一樣，將它和里面的筆記徹底燒毀。”

“結(jié)果呢？”

“每一次，當(dāng)我返回1997年，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任何改變?！奔{察的笑容里浮現(xiàn)出一絲陰沉，“阿不思依然得到了筆記，您也依然在1991年蘇醒。就連那只貓頭鷹的投遞記錄都沒有發(fā)生變化?！?/p>

“時間自動修正了你的行為?！?/p>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修正?！奔{察說道，“我曾經(jīng)以為是歷史本身拒絕改變，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真正讓這一切無法改變的是您?！?/p>

“我？”莫提斯有些詫異的看向納察。

“因為當(dāng)時的您仍然留在1997年?！奔{察凝視著莫提斯，“我獨自回到1951年時，1997年的古代魔法繼承人并沒有離開。只要您仍然存在于那個已經(jīng)穩(wěn)定的未來，古代魔法就不能因為過去的變化而憑空消失?！?/p>

“所以無論你對那本筆記做什么，時間都必須保證我最終蘇醒。”莫提斯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沒錯?！奔{察說道，“因為您存在于1997年，所以無論我在過去做了什么，都會被時間反證為不存在的行為。因為您在1997年存在這個結(jié)果不能改變?！?/p>

莫提斯終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下意識地看向時間轉(zhuǎn)換器，“所以這一次，你把我一起帶了回來?！?/p>

納察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瘋狂。

“是。”她向前走了一步，幾乎迎上守護者之杖的杖尖，“這一次，1997年已經(jīng)沒有莫提斯·布萊克了?！?/p>

中庭中的風(fēng)似乎突然停止。

“您不再站在1997年的結(jié)果里，而是親自回到了結(jié)果發(fā)生以前。”納察指向城堡地下，“現(xiàn)在的秘庫中，仍然沉睡著另一個您。但他和秘庫一起被古代魔力隔絕在時間之外。對于這個正常運轉(zhuǎn)的世界來說，他暫時不存在?！?/p>

她又指向面前的莫提斯，“而您，才是1951年唯一被世界承認的古代魔力繼承人?！?/p>

莫提斯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剛才毀掉筆記時，時間沒有進行修正?！?/p>

“因為它不再需要保證1997年的您繼續(xù)存在?！奔{察說道，“古代魔力已經(jīng)跟隨您來到這里。即使未來被改變，它也沒有憑空消失，只是停留在1951年。”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蹦崴拐f道，“阿米特和帕比根本沒有在這里留下什么談話?！?/p>

“當(dāng)然沒有。”納察毫不掩飾地承認。

藍色光芒猛然爆發(fā)。納察的身體被一股無形力量掐住喉嚨，整個人緩緩離開地面。她蒼老的雙腳懸在半空，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莫提斯眼中的殺意近乎凝成實質(zhì)，“你利用他們騙我。”

納察的臉因為窒息迅速漲紅，卻依然艱難地笑著，“因為……只有他們……才能讓您失去判斷……”

莫提斯手指微微收緊，“我現(xiàn)在就可以殺了你?！?/p>

“當(dāng)然……”納察吃力地說道，“可殺死我……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莫提斯盯著她看了幾秒。

最終，那股束縛納察的力量突然消失。納察重重摔在石板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她一只手捂住喉嚨，另一只手支撐地面，卻依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后悔。

“時間多久會完成修正？”莫提斯問。

納察喘息了很久，才勉強抬起頭，“阿米特沒有得出準(zhǔn)確結(jié)論?！?/p>

“我沒有耐心聽廢話。”莫提斯冰冷地看著她。

“最多一年?！奔{察說道。

莫提斯的目光微微一凝，“為什么不是現(xiàn)在？”

“因為古代魔法正在抵抗時間的修正?！奔{察扶著噴泉邊緣，緩緩站起來，“世界目前能夠感知到兩個莫提斯·布萊克。一個是站在這里的您，另一個是被隔絕在正常時間之外、沉睡于秘庫中的您?！?/p>

“你剛才說，秘庫里的我不被世界承認?！?/p>

“暫時不被承認。”納察糾正道，“可隨著筆記被毀，原本通往1991年的因果鏈已經(jīng)斷裂。時間會逐漸發(fā)現(xiàn)，站在這里的您不應(yīng)該存在?！?/p>

“然后呢？”莫提斯似乎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它會開始修正矛盾?！奔{察說道，“也許需要幾個月，也許只需要幾個星期。您的魔力和身體會一點點失去與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最后，連物質(zhì)本身都會拒絕您的存在?！?/p>

莫提斯看著自己的手掌，陽光依然能夠照在皮膚上，腳下也仍然擁有清晰的影子。

暫時沒有任何異常。

“當(dāng)修正完成以后，”納察繼續(xù)說道，“時間會從根源上抹除這個不該出現(xiàn)在1951年的您?！彼虺潜ど钐?，“古代魔力會重新回到那個被隔絕在時間之外的秘庫中，或者與沉睡的您合為一體，或者和那些完全相同的古代魔力合二為一，但無論是哪一種結(jié)果，站在這里的您都不會繼續(xù)存在。”

“秘庫里的我會怎么樣？”莫提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永遠沉睡。”納察說道，“奧米尼斯已經(jīng)死了，筆記也被摧毀。帕比只知道那是一份與您有關(guān)的研究，卻不理解里面的內(nèi)容。等到幾十年后，所有可能掌握線索的人都會離開這個世界?！?/p>

“我可以現(xiàn)在去找鄧布利多?！蹦崴估淅涞卣f道，“我可以親自告訴他秘庫在哪里，也可以重新寫出喚醒自己的辦法?！?/p>

納察似乎早已料到這個問題，“您可以嘗試?！?/p>

“你認為我做不到？”

“與能力無關(guān)。”納察搖了搖頭，“您所掌握的那些信息來自1991年以后的未來。如果您在1951年把它交給阿不思，讓他利用這份信息在1991年喚醒秘庫里的您，那么這份信息就失去了最初的來源?！?/p>

“一個封閉的因果循環(huán)?！蹦崴沟淖旖浅榱顺椤?/p>

“沒錯?！奔{察說道，“普通時間魔法偶爾能夠容納短暫的因果循環(huán)，但古代魔法不行。阿米特的實驗已經(jīng)證明，涉及古代魔力唯一性的因果不能以自身作為起點?！?/p>

“時間會阻止我留下消息？”

“它會扭曲消息?！奔{察說道，“您寫下的文字會消失，交給別人的記憶會逐漸模糊，記錄聲音的魔法也會失效。即使您親自找到阿不思，只要談話涉及如何在未來喚醒您，就會變成不曾發(fā)生過的事?！?/p>

莫提斯沒有反駁，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至于這件時間轉(zhuǎn)換器，”納察看向他胸前的懷表，“您可以用它返回1997年，只不過那里的一切都和您所知道的完全不同了?！?/p>

“因為我已經(jīng)不存在了?！蹦崴沟谋砬殚_始扭曲。

“是?！奔{察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滿足的笑容，她抬頭望向陽光下的霍格沃茨，眼中第一次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莫提斯·布萊克將永遠不會蘇醒。古魔王的時代，也不會到來?！?/p>